时隔多年,3D打印又一次火了。
有关这项技术,不少人的印象还停留在物理课本上,觉得这只是个概念,距离我们生活非常遥远。
可逛夜市时,你大概率见过那种做工精细的关节龙:造型逼真,一摆一扭的模样,总能让小孩哥挪不开脚。
而这,就是3D打印的造物。更有意思的是,不少人靠摆摊卖这类小物件,月收入轻松突破两万块。
产品的丰富,源于生产力的发展。这些小物件“泛滥”的背后,是3D打印机的爆火。
国庆期间,我和朋友在深圳湾万象城闲逛,在穿过B1层的巨大水幕后,一个硕大的玻璃幕墙映入我们眼帘,上面陈列着数十台铁灰色机器,看着特别震撼。
满墙的铁灰色机器
走近才知道,这家名叫“拓竹科技”的终端门店,卖的正是3D打印机。店内多是带娃的家长,大人小人们正围着中央的巨型沙盘,盯着打印出来的街道、楼宇,嘴里不停赞叹。
可最颠覆我认知的还是价格:拓竹入门款3D打印机,优惠后只要900多块,比不少小家电还便宜。
3D打印机,怎么就成了年轻人新的时尚单品?朋友告诉我,这与我们眼前的这家公司息息相关。
3D打印,让年轻人实现“拉布布”自由。图片来源:小红书用户
拓竹科技,这是个让很多人感到陌生的名字。但只要接触过它的产品,就会确信一件事:
这家仅仅成立5年的公司,就是3D打印界的大疆。
一方面,拓竹有着浓厚的“大疆基因”,其创始团队的5位成员都曾是大疆旗下高管,在执行力上无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他们所做的事如当年的大疆一样,都用“很酷”的产品重新定义了整个行业的规则。
拓竹的创始人名叫陶冶,2006年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天文与应用物理系,2012年获德国康斯特大学博士。
毕业后,他回国并加入大疆,从一名工程师做起,先后担任大疆动力系统部门经理、Mavic pro产品经理、大疆消费级无人机事业部负责人,负责的业务线最多时贡献过大疆超过60%的营收。
拓竹创始人陶冶
可以说,陶冶作为大疆的四大产品经理之一,为大疆的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但2020年,他却毅然踏上了创业之路。
这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决定,对于大部分工程师来说,追求的无非是物质回报,以及用产品改变世界的成就感——而大疆,无疑是实现这两点最佳的选择。
推动陶冶创业的,是更大的野心和追求,面对外界的不解,他的回答令人印象深刻:
这是我这辈子做大事的最后机会,我感觉青春正在渐渐离我而去,所以我要赌一把。
陶冶的大疆背景,让拓竹在成立之初需要投资时,吸引了众多投资机构前来调研。可当时,3D打印还是个小众的赛道,行业规模仅有6—7亿美金。在调研之后,创投圈对拓竹的热情并不高,最初给的估值仅有3亿美金。
但仅仅两年过去,错过拓竹的投资人就后悔得直拍大腿——正如当年错过大疆的投资人一样。
情况的逆转,来自拓竹2022年发布的第一款产品——Bambu Lab X1。这款历经22个月研发、7次产品迭代的产品被誉为“3D打印界的iPhone”。
Bambu Lab X1
当时,市面上所有消费级的3D打印机都存在打印速度慢、失败率高的问题,而X1不仅在精度、材料适配、多色打印等方面远超市场的竞品,更支持16色同步打印,打印时间比同行减少了70%。
凭借指数级的体验提升,X1在问世首月就斩获接近5000万元的全球订单,刷新了Kickstarter(众筹平台)初创企业首款产品众筹纪录。
更具行业意义的是,拓竹成功把消费级3D打印产品拉到了准工业级的层次,但这还只是拓竹“大疆式扩张”的开始。紧随其后,他们又陆续发布了P1P、P1S等产品,持续刺激着市场的需求。
2023年9月,拓竹发布了另一款跨时代产品——A1 min,1199元的发售价不啻于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击碎了同行们想要追赶的勇气。
拓竹A1系列,把3D打印机的门槛降至千元
那一年,拓竹的营收飙到了27亿元,净利润7亿元。在此基础上,2024年拓竹的营收同比翻倍,预计营收55—60亿元——纵向看,在2020年拓竹成立时,全球3D打印的市场规模也不过于此;横向看,即使是大疆,从成立到营收接近60亿,也足足用了9年的时间。
迅猛的增速,也难免让人疑惑:一家成立短短几年的创业公司,凭什么能在体验上领先同行2—3代?
在刚成立那会儿,拓竹过了一段苦日子。
按理来说,陶冶作为前大疆最优秀的产品经理,出走创业后的资金压力并没有普通创业者那么大。
但他却选择了一条极为烧钱的路:饱和式投入。
普通的初创公司,通常的打法是“短平快”:凑三五人团队、做一款够用就好的产品、快速铺量变现,用现金流熬过最缺钱的初创期。
陶冶的想法是:我要招十个人,把所有可能的方向都探索一遍,再朝效果最好的那个方向深耕。

为什么要自找苦吃?
这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离开大疆,不是来做别人的跟随者的,而是要做规则的制定者。正如他在2024年所说的那样:“要在3D打印的沙滩上画一条线,确立整个行业的标准。”
拓竹用户打印出的巴黎圣母院
但定义规则的路,从来都是与高风险共生的险途。
拓竹从成立到X1问世,足足耗费2年,除了天使轮拿到的不多资金,其间几乎没有任何产出和收入。设身处地,就能感知创业的压力和艰险,非大心脏者不能承受。
但,在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里,陶冶并不孤单,而是找到了两位“好帮手”:
用户,以及团队——前者为产品设计指引方向,后者则将创意落实砸紧。
陶冶做产品有个很棒的思路:人人皆是拓竹的产品经理,用户的反馈是驱动产品进化最好的方向。
举个例子,在拓竹之前,3D打印对普通消费者并不友好,且不论价格昂贵、硬件拉胯,更重要的是学习门槛高,不会建模的用户是玩不明白3D打印机的。
对此,拓竹做了一件吃力不赚钱的事:专门组建了一个名为MakerWorld的交流社区。
在这个社区,会建模的用户可以为爱发电上传分享模型,不会建模的用户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模型打印。
1600多人分享怎么用3D打印机做鸟食屋。图片来源:MakerWorld
而且,拓竹为激励用户创作,还投入巨额资金,据称年度激励规模达数亿元,头部创作者的收入超过50万元。
如今的MakerWorld社区,不仅切实解决了用户“买打印机后不知道怎么打”的痛点,更成为全球月活第一的3D模型社区。
除了生态建设,拓竹还特别重视社区运营。团队旗下的每个产品都有独立的Facebook群组,群组内有专业版主持续更新内容。
更关键的是,陶冶本人也经常活跃在社群中。他会直接倾听用户的真实反馈,和用户一起探讨产品优化方向,再将这些有价值的建议同步给团队,落地到实际的产品迭代中。
这类深度的生态与社区共建,曾是不少中国企业的短板。而拓竹团队在这方面的坚持,无疑打破了过往的刻板印象,让全球用户对中国企业的印象有了新的改观。
安克创新2024年海外营收约238亿元,占总营收的96.42%;
影石创新2024年海外营收约42.2亿元,占总营收的76.3%;
韶音科技2024年海外营收约49.7亿元,占总营收的70%;
拓竹科技虽然没有明确数据,但产品同样重点面向欧美主流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