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01 18:11·大成国学堂

以古为师,悉心交流!敬请关注收藏“大成国学堂”!

(续上)

沈曾植

学习黄道周字体的人极少,我所能找到的,仅有一个钱朝彦 —— 此人极不著名。这个人学习黄道周,像倒是像极了,然而却没有他自身的个性,更谈不上 “发扬光大”。一直等到清朝末年,有位大家出现了 —— 便是沈曾植。

他是一位学者,虽说会写字,专门学习包世臣、吴熙载一派,没什么意趣;后来不知怎的,如同释家子弟悟道一般,将书学的奥秘 “一下子豁然贯通” 了。他晚年所取法的是黄道周、倪元璐,他不像其他人那般死板地学习,方法采用这两家的,功夫依然下到钟繇、索靖等人身上,所以变化更多,专用方笔,翻转回旋,如同游龙舞凤,奇趣层出不穷。他去世后,墨迹流传于世,售价更高,可见当时的人还是有些眼光的。

包世臣

他的《艺舟双楫》里有《述书》上、中、下三篇,他自己的学习历程,在上篇中讲述得颇为详尽。然而他平素喜好说大话,比如声称汪中的《述学》稿子经由他亲手审定,这不是太不自量了吗?我们单单阅读他论书的文章,由此想象他的作品,定然会认为是至高无上的,实际上,哪里是这样!

他的字取法邓石如的居多,他运用邓石如的方法,却书写北碑,也很下功夫。他对于用笔极为讲究,有人讥讽他只讲究区区的点画,反而把重要的方面忽略了,他确实存在这个毛病。他的用笔,比邓石如更显方折,专门选取侧势,大概他的得力之处在于《敬史君碑》、《始平公造像》这几种碑帖,不过自己不肯明言罢了 —— 艺术家往往不肯将真诀告知他人。

李瑞清

李瑞清也曾大规模地书写北碑,他的作品,在十年前颇为珍贵,现今却无人钦佩了。我觉得过去对其作品的珍视,过于夸张;如今对其的轻视,也没必要。艺术是具有时代性的事物。康有为说得妙:“制度、文章、学术,皆有时机设定其大致的界限,美丑优劣,只可在本界限内相较。”

我们当下都知晓李瑞清字的缺陷了,然而在李瑞清未出现之前,谁能开辟出如他那般的新道路呢?如此说来,李瑞清在书学史上还是有着一定地位的。

他早年书写颜真卿、柳公权、黄庭坚等诸家,都很出色。后来专门书写汉魏碑版,喜欢运用颤笔。

他看到当时写北碑的人,不是倾向于赵之谦,就是趋近于陶濬宣,他想要用蔡邕的 “涩笔” 来矫正他们,结果涩得过度,变成了颤抖。更有甚者,那些学习李瑞清的人,颤得太过,愈发不成样子,致使李瑞清的字越发出丑。所以我说李瑞清作品价值陡然跌落,这些学习者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

张裕钊

张裕钊并非全是圆笔,他的优点还在于使用方笔的时候,不过平均衡量下来,终究使用圆笔的时候居多,所以将他归列于此(邓石如也间或使用圆笔)。

康有为称张廉卿集碑学之大成,我可不敢苟同。他的用笔,诚然有一种浑朴刚健之气,取法六朝,不着痕迹,这是他的长处。

然而六朝人的书法,既能团结紧密,又能舒展开阔,既能庄重沉稳,又能跌宕起伏;而他呢,仅有团结庄重的优点,却没有舒展跌宕的本领,所以还是有所欠缺。

据康有为所言:其书法高古浑穆,点画转折,皆毫无痕迹,而意态超逸峭拔尤为突出,其神韵皆得晋宋之精妙,真能甄别魏晋,孕育宋梁,培育齐隋,千年来无人能与之相比!在本朝,好比戴东原的经学,吴稚威的骈文,龚定庵的散文,都是特立独行、出类拔萃的。

他的书法作品,仔细审视其落墨运笔,中锋用笔必定转折,外侧用笔必定相连,转折必定提顿,以方化为圆,落笔必定含蓄,以圆化为方,所以看似锐利的笔画实则留有余地,所以看似涨墨实则洁净,于是大悟笔法。

成就既厚,见地非凡!一语中的!沙孟海评点明清二十二书家三话

“中锋用笔必定转折” 以下这几句话,确实能道出其中的甘苦,然而书法的要素众多,“用笔” 之外,大有讲究,张裕钊除了用笔这一方面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康有为感激他的启发之恩,所以不觉言语有些过分,实际上 “甄别魏晋,孕育宋梁而培育齐隋,千年来无人能与之相比”,这顶高帽子,他难道承受得起吗?

评价张裕钊的字较为恰当的,张宗祥在《书学源流论》中说道:廉卿用笔取法《张猛龙》及齐碑,而结体宽缓松弛。(《时变篇》)

又说:廉卿学习《猛龙》,用笔之法,可以说很相似。分开来看,有很多契合之处,但到了成字的时候,就都不像了。大概结构并非《猛龙》的结构,太过平和简易而不够险峻。(《溯源篇》)

说他学习《猛龙》,虽也不是很恰当(取法齐碑没错),但 “宽缓松弛”“平和简易” 确实是他的不足,我有时甚至怀疑他是学习柳公权的。总之,他的体势确实不是北碑的风格。他虽然能够在书学界独树一帜,康有为的称赞等等,实在让我们有 “张茂先我所不解” 的感觉。

康有为

《广艺舟双楫》(即《书镜》)的作者康有为,对于历朝碑版,无不临摹,就论这部论书之著,宏大广博,也已然 “千古无双” 了!

然而他的议论也存在局限,他有意倡导碑学,太过侧重于碑学了。经过多次翻刻的帖,诚然已非二王的原本样貌,但经过石工大刀阔斧锥凿而成的碑,难道就不失掉原书的分寸吗?我知晓南海先生对此也难以辩解了。

(笔锋之美一定就高于刀锋之美吗?古代碑帖,除了真迹,无论刻碑还是刻帖,都要经历墨书或者书丹、描摹、镌刻、拓印、剪裱这个过程,如此繁琐的过程中,信息的丢失几成不可免之事。但这不但没有妨碍书法的发展,反于历代进程中不断有新创建、新笔法、新审美范式。这一事实,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信息会丢失,但不妨碍传承,只因主体尚在。新体会发生,也不会突变,只因融汇贯通,故言笔法千古不易。大成按)

他虽然遍写各类碑帖,但也有侧重之处。他在《述学篇》里只是讲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未曾道出真实的历史,然而我们总归能够推测得知。他于《石门铭》受益最深,其次是《经石峪》、《六十人造像》以及云峰山的各种碑刻。他擅长写 “擘窠大字”,固然源于他的胸怀宽广、度量宏大,但其姿态,则纯粹源自王远(也有几分颜字的韵味),这是众人都能看到的。邓石如、张裕钊是他最为倾心的,作书时常常融入他们的笔意。但还有一家是他写大字、小字以及点画使转等种种方法的来源,而他自己未曾明确提及,那便是伊秉绶。试看他们二人的随意书写,笔画必定平长,转折多为圆形,何其相似。潇洒自然,不夹杂几分尘世烟火之气,这种神情,又是何其相仿。

(康氏之体,《瘗鹤铭水前拓孤本》居多,何故沙老不言?康氏之笔法,纵逸处、变化处确与《郭延瑾石亭记千秋亭记》渊源匪浅,见《康有为庭荫南柯诗》。至于晚年丑怪之处,实为故作大人之行耳,与其书法见地已远矣。大成按)

钱坫

清初书写篆字的人极少,王澍可算一家,却并非最为著名。待到小学家一辈辈涌现出来,才有众多人去练习篆书,像钱坫、洪亮吉、孙星衍等人皆是如此。他们都采用极为呆板的方式,握紧笔管,去画大圆,书写之时,不仅极为吃力,而且毫无趣味(有的干脆烧掉毫尖来写,说来甚是可笑)。钱坫是 “九钱” 之一,其家族世代钻研经学与小学,他在篆书方面所下的功夫,比洪亮吉、孙星衍更深。他虽然远师二李,但有时似乎在效仿 “扁” 体,有时则极像宋代的陈孔硕。总之,他所下的功夫,着实不少!

他与邓石如处于同一时期,他时常批评邓石如篆书笔画的错误,说邓石如不懂六书,邓石如的确没有小学根基。然而小学是一回事,书学又是另一回事,书家能够兼具小学功底,固然更佳,若因不能兼具小学而一并取消书家的资格,那也太过苛刻了。

(待续)

我们将《瘗鹤铭水前拓孤本》、《郭延瑾石亭记千秋亭记》、《康有为庭荫南柯诗》精确复制,作为极其重要的“法帖3.0”藏本以飨书友!请注意,“法帖3.0”出品是原汁原味、无限接近原件超精复制品,不是网上通行的严重调色的低精度图片印刷形态!

欲购专业级《瘗鹤铭水前拓孤本》、《郭延瑾石亭记千秋亭记》、《康有为庭荫南柯诗》超清复制件的书友,可点击下面商品卡,品鉴与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