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那黄河之水自九霄奔涌而下,携雷霆之势划破苍穹。云涛裹挟着远古的回响,撞碎在峭壁巉岩间,溅起的水雾漫成天边的烟雨。它不恋峰峦的挽留,不恋岸芷的缠绵,一路咆哮着向东,卷着泥沙与岁月,奔向沧海的怀抱——一旦远去,便再无归途,只留下河床刻满的沧桑,在风里低吟着“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之上的明镜,映出多少时光的痕迹。晨时还是鬓边轻扬的青丝,如墨染的流云,缀着少年意气与眉间温柔;暮时再照,却已是霜雪满头,根根银丝缠绕着流年的重量。那不是一夜的风霜,是朝暮间悄然溜走的韶华,是案头未竟的笔墨,是灯下未说尽的叮咛,都在镜光流转间,凝作鬓边的白。
逝水奔海,是天地间最决绝的奔赴;青丝成雪,是人生里最无声的沧桑。黄河水裹挟着日月奔涌,不回头便是它的宿命;岁月在发间悄悄染霜,不停留便是它的常态。我们站在这奔涌的时光里,看水向东,看发染霜,唯有指尖攥紧此刻的风,让心跳与涛声同频,让目光与晨光相拥——毕竟,奔流的是水,也是生命;变白的是发,也是沉淀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