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梦依稀念瑞金,师恩学谊总牵心。

忽闻召唤无他故,便赴邀约不问因。

鬓染霜华情未改,言谈笑语意犹深。

今朝一聚终须散,再约来朝共举樽。

手机屏幕亮起时,周五的夕阳正斜斜划过会昌庄口的贡水河畔,白云与红霞交织之间,一个同学的名字带着北方的风尘扑入我们的眼帘:“我回瑞金了,想见见老同学们!

这个被我们亲切唤作“白菜”的师范同窗,自毕业后便远赴首都北京求学,接着在那里参加工作,转眼之间就是二十三年未见了……

这样随性自然的一条信息,顿时在安静的同学群里炸开了锅,紧随而至的是瑞金同学发出最为热情的邀约:“大家来瑞金聚吧!瑞金京里大酒店,我们期待你们的到来!”

不问缘由,只为相见。一切没有繁复的策划,也无需冗长的等待,这一场跨越瑞金、于都、会昌三县的同学聚会,就这么带着青春的余温,说走就走,说去就去。

我开着车子从庄口省道缓缓驶过小密花乡,发现蓉厦高速路口边的格桑花正开得热烈,阿丢同学早已在杉树排路口等候,她还是当年那般文静,眼镜下的目光愈发温婉。

她见我摇下车窗,便笑着打开车门,俯身坐了进来,轻声地说道:“呵呵,真没想到又能见到白菜了,上一次我们见面还是在十年前呢!”

这一句话的瞬间,也把我的记忆拉回到1999年的初秋,那年我们每个人都揣着录取通知书和迁户证明,从赣南的十八县市奔赴瑞金沙洲坝镇处的瑞金师范,在那里,那座郊外的校园,从此之后瑞金这座城市就成为了我们共同的第二故乡。

师范三年的时光里,宿舍微茫的灯光,教室初练的板书,操场自由的晨跑,食堂朴素的菜汤,篮球场上加油的呐喊声,周末走路逛街的浪漫,还有毕业时哭红的眼眶,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我们青春最珍贵的注脚。

途经西江镇时,车轮碾过熟悉的柏油路,这里曾经是我们当年求学路上的转车点。记得那时每逢周末假日,我们总会挤在小镇的候车亭,盼着通往瑞金县城或回家庄口的班车。

如今这里的道路宽阔平坦,铁路与高速四通八达,开车几十公里虽不再遥远,虽西江过去就是瑞金,可是心底那份对同学相聚的热切,却比昔日坐车去瑞金还来得更加强烈。

大约四十分钟后,瑞金市区的轮廓逐渐清晰,红旗大道前方200米的京里大酒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二楼“人民大会堂”包厢的名字,透着本地同学特有的热情与用心,让这场仓促促成的聚会,也多了几分郑重与暖意。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喧闹与暖意扑面而来,张扬和钟媛媛夫妻俩早已等候在此多时,他们是班里公认的“金童玉女”,如今依旧是人群中是最亮眼的存在。

张扬穿着黑色夹克,身形挺拔,作为当年校学生会的干部,如今正执掌着瑞金廖奶奶咸鸭蛋的生产基地,举手投足间仍带着当年的干练。

一旁的豆子同学笑意盈盈,她作为我们的老班长,如今在中专任教,温柔的眼神里藏着不变的亲切,这对班里的第二对同学夫妻,用二十余年的相守,诠释着同窗情感最为美好的延续。

“快看谁来了!”随着一声呼喊,一袭白色外套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白菜同学,二十三年光阴似乎格外偏爱她,肌肤依旧白皙泛红,眉眼间的灵动与当年别无二致,她还是喜欢穿那种白色的棉衣,竟让时光有了重叠的错觉。

她笑着伸出双手,与我们握了又握,熟悉的气息里,仿佛我们从未分别。不远处的王露同学,那眼睛水灵灵的炯炯有神,脸庞如白玉般透着健康的红晕,轻声细语间,还是当年那个伶俐可爱的模样。

“同学们好啊!”熟悉的声音响起,班主任陈群老师向我们走来,让人惊叹的是,他依旧精神矍铄,身姿挺拔如年轻小伙,反倒是我们作为学生自己吧,眼角的细纹与鬓边的华发,都不约而同刻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陈老师拉着我们的手嘘寒问暖,询问着各自的工作与生活,语气里的牵挂,一如当年课堂上对我们的谆谆教诲。

不问缘由,只为相见——瑞金,说走就走的同学聚会

陆续到场的同学,每一张面孔都既熟悉又陌生。于都的林强还是那般活跃,谈起当年在学校踢足球、打篮球的趣事,眉飞色舞,感染力十足。

身旁的段金寿戴着眼镜,书卷气依旧浓厚,作为班里的“百事通”,他总能精准说出每个人当年的故事与想法,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因为时有小聚,我们几人并未生疏,还互相打趣着彼此的变化。

瑞金本地的科长温华明和苏兰同学接踵而至。苏兰一进门就用地道的瑞金话打招呼:“老同学,好久不见哟!”看到那脸颊旁小酒窝,勾起了一段在她家喝米烧的往事,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科长则发福了不少,肚子微微隆起,笑容纯厚,如今的他白手起家做着工程生意,踏实肯干的性格,正如他厚实的肩膀一般可靠,我忍不住上前与他拥抱,肩头的温度,还是当年一起搬书时的熟悉触感。

“猜猜我是谁?”背后传来清脆的声音,转头便看见杨小妹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笑容灿烂,露出一排排整齐的牙齿,她还是当年那般直爽热情,说话快人快语,她硬是带着三个孩子也要赶来聚会。

看到她,我忽然想起当年去她老家割稻子的情景,十多个同学挤在农用三轮车上,一路欢声笑语,到了田里便争先恐后地帮忙,金黄的稻田里,洒满了我们的青春与汗水。“当年你割稻子割到手上起泡,还硬撑着不吭声呢!”

最后到场的是肖景圣、肖琦和廖梅同学,景圣外向沉稳,与身旁文静的刘英相视一笑,这是对班里第一对同学夫妻,相濡以沫,书写着最动人的缘分故事。

肖琦虽黑了不少,但掩饰不住他的帅气,谈吐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廖梅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欣喜,嘴里念叨着“终于见到大家了”,那份迫切与真挚,让人心生暖意。

“大家先来尝尝瑞金有名的廖奶奶咸鸭蛋!”张扬率先举起筷子,作为生产基地的负责人,这道特色小吃在他的引荐下成了聚会的开场礼。

剔透的咸蛋,轻轻一敲便破壳而出,一入口咸香爽适,也就预示着晚宴正式开始,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欢声笑语,一阵又一阵回荡在包厢里。

林强的口才依旧出众,与张扬一唱一和,妙语连珠,引得众人频频举杯,俩人豪爽大气,挨个敬酒,酒酣耳热之际,又唱起了当年的校园歌曲。

景圣的说话不多,但只要一说总是能恰到好处。而金寿呢,风趣幽默,一个接一个,让整个包厢里的笑声从未停歇。

向来不善言辞、性情内向的我,在这样热烈的氛围里,也被深深感染,端起杯子,以茶代酒,走到陈群老师面前,轻声说:“陈老师,谢谢您当年的教导,祝您身体健康!”

老师笑着拍拍我的肩膀:“看到你们都过得好,我就放心了。”随后,我又一一向同学们敬酒,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好久不见,开心如意”。

是啊,二十三年的时光,改变了我们的容颜,却改变不了这份纯粹的同窗情,它如陈年佳酿,越品越香。

不知不觉已到晚上十点多,就在大家意犹未尽之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英语老师曹霞来了!这位我们学生时代心目中的“女神老师”,依旧活力满满,穿着优雅大气,声音悦耳动听。

当年的曹老师,不仅课讲得生动有趣,还像知心小姐姐一般,倾听我们的烦恼,鼓励我们追求梦想。不一会儿,同学们纷纷围上前敬酒,诉说着当年的趣事与如今的感恩,包厢里的气氛再一次推向高潮。

我望着眼前的老师与同学们,眼眶不禁有些湿润,这些当年的青涩少年,如今都已步入不惑之年,或为人夫,或为人妻,或为人父,或为人母,大家的肩上都在努力地扛着家庭和事业上的双重责任。

可在这一刻,我们彼此都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疲惫,回归到最本真的模样,畅谈着青春往事,分享着生活点滴,那份纯粹与真挚,一如当年。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让我们不醉不归,通宵达旦,把二十三年的思念与牵挂,都倾诉殆尽。

时光未老,我们不散。午夜时分,聚会在不舍中落幕。踏上返回会昌的路程,夜色深沉,霓虹闪烁,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我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从赣南各县市到瑞金,从瑞金到会昌、于都,加起来皆不过个把小时的车程,可我们却用了二十三年才再次相聚,我们从懵懂少年走到四十而立,时光在我们脸上刻下了痕迹,却让这份同学情在心间愈发醇厚。

车窗外的绵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我忽然想起当年在瑞金师范的日子,我们曾一起在河边散步,畅谈未来与梦想,而今那些梦想有的已经实现,有的或许早已改变,可那份对生活的热爱与对同学的牵挂,却从未改变。

最好的时光,是和你们并肩的现在。人生匆匆,岁月如梭,下一次相聚不知又要等到何时。但我坚信,无论时光如何变迁,无论我们相隔多远,这份纯粹的同学情,都会是我们心中最温暖的底色。

愿我们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愿我们健康快乐,幸福余生。愿我们常联系,多相聚,让这份珍贵的同学情,在岁月中静静流淌,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