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08 14:17
国民党陆军上将张发奎,绝对是国民政府里的异类。
1927年的第二方面军司令部,参谋拿着花名册拍桌子:“叶挺独立团里全是共产党!”
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吹浮沫:“兵能打仗就行,管他戴不戴红领带?”
手下两千多个共产党人,从营长到文书,名字在档案里摞了半尺高,宪兵营三次请令抓人,他把枪收了锁军械库,说“都是打军阀的兵,抓来抓去像什么样子”。
有人半夜递密报,说贺龙在驻地开支部会,他揉着眼睛骂:“大惊小怪,开会又不是挖祖坟”,转头让副官给哨兵打招呼:“贺师长的人进出,别搜身”。
别人说他糊涂,他叼着烟笑:“兵是国家的,党籍算哪门子事?”
1927年4月,清党密令雪片似的飞来,南京来电催他’清共’,他把电报往抽屉里一塞,转头让军需官把宪兵营的枪全锁进军械库。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心腹参谋急得跳脚:’军长,再不动手要被南京问责的!’
他把军帽往桌上一摔:’都是打江山的兄弟,现在拿枪指着自己人?’
当晚,有宪兵偷偷摸去叶挺住处,被他抓个正着,当场撤了宪兵营长的职。
别人劝他’识时务’,他冷笑:’我张发奎手上的枪,要么打军阀,要么打外敌,绝不打中国人。’
转头反让副官偷偷给’形迹可疑’的人开了通行证,上面盖着第二方面军的大印,写着’军内通行,沿途放行’。
南京来电问责,他回了八个字:’军心不稳,暂缓清党’。
1927年8月1日凌晨,南昌城头枪响震碎夜空时,张发奎的司令部里,叶挺带着参谋在作战室标进攻路线,贺龙的副官抱着弹药清单从后院出来,哨兵刚要拦,他从二楼窗户探出头骂:“瞎眼了?都是自己人!”转头让副官把后门钥匙塞给叶挺:“省得哨兵啰嗦”。
有人急报“共产党在司令部调动部队”,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打军阀的兵,调就调了”,直到起义部队撤出南昌,他才慢悠悠下令“追”,却让骑兵营“慢慢走,别追上”。
后来盘点才发现,他的第二方面军简直是将帅摇篮:贺龙从独立十五师师长一路打到元帅,叶挺带着参谋在作战室标进攻路线时,林彪还是个扛着步枪的连长,蹲在地图前跟老兵讨教战术;
陈毅在政治部写标语,粉笔末蹭了满身,徐向前蹲在伙房帮炊事员劈柴,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粟裕扛着机枪追着他问’迂回战术咋练’,张云逸抱着电报在收发室熬通宵,许光达、徐海东、罗瑞卿这些后来的大将,当年都在他手下当过兵、带过队。
有人嚼舌根说’养虎为患’,他把军靴往桌子上一蹬:’兵是国家的,又不是哪个党的私产!能打军阀、能保家国的就是好兵,管他党籍红不红?’
1941年1月,皖南事变的消息刚传到韶关司令部,南京的加急电报就拍了过来,封皮上印着“绝密”二字,里面白纸黑字写着:“着张司令官即刻通电声讨新四军叛变,肃清辖区共党分子”。
副官捧着电报手都在抖:“委员长亲自签发的,不执行……”
他捏着电报在手里转了两圈,没看第二眼,直接塞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咔嗒上了锁。
参谋处长急得冒汗:“司令,这可是委员长的手令!”

他把军靴往桌腿上一磕,烟灰掉了一地:“手令手令,打内战的手令?”
第二天,军政部长何应钦的电话追到前线:“向华兄,通电拟好了吗?”
他对着话筒冷笑:“拟什么?拟’日本人还在烧杀,我们先杀同胞’?”
对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他啪地挂了电话。
第三战区司令顾祝同派特使来劝:“委员长说了,只要通电,战区军饷加倍。”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骂:“上海还在日本人手里,武汉的炮声没停,你跟我谈军饷?”
特使还想说什么,他让卫兵把人“请”了出去,临走扔了句:“告诉顾祝同,想打新四军,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连着三天,南京催了七封电报,他一封没回,只让副官给前线打电话:“守好阵地,别管后方电报。”
有人偷偷翻他抽屉,看见那封手令压在一堆旧作战地图下,边角都磨卷了。
底下人怕他担责,劝他“敷衍一下,发个含糊的通电”,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茶水溅了一地:“我张发奎这辈子,要么说人话,要么不说话,糊弄人的事不干。”
直到月底,战区通电汇总里,独独缺了第二方面军的名字,南京气得拍桌子,他却让军需官盘点仓库:“前线缺药,先紧着送,管他是中央军还是游击队。”
1942年的粤北山区,游击队卫生员揣着字条摸到第二方面军后勤部,盘尼西林只剩半瓶,磺胺粉连伤口都盖不住,伤员在山洞里疼得直打滚。
军需官拿着字条手直抖:“这…这是共军游击队啊”,张发奎正好来查仓库,听见动静掀帘子进来:“磨磨蹭蹭干什么?”
军需官把字条递过去,他扫了一眼往桌上一拍:“不就是几箱药吗?”
军需官小声提醒:“委员长有令,物资不能给共匪”,他眼睛一瞪,抓起毛笔在条子上唰唰写:“抗日的药,分什么你我?”
写完把笔一扔:“出了事我担着!”当天下午,十箱消炎药、两箱绷带顺着山间小路送出去,押运的士兵说,张司令特意交代:“路上碰见穿灰布军装的,别开枪,都是打鬼子的”。
这人这辈子,活得确实拧巴。
清党时他把枪锁进仓库,南昌起义前夜给叶挺开后门,皖南事变压下手令不发,给游击队批药时骂军需官“抗日还分你我”。
南京说他通共,延安说他军阀,两边都不讨好,他叼着烟冷笑:“我干我的事,谁爱说谁说”。
别人忙着争权夺利,他守着一条线——枪口不指中国人。
“兵是国家的,不是党派的”,这句话他说了一辈子,也做了一辈子。
有人说他糊涂,可乱世里,能守住良心不打死结的,才是真清醒。
手里的枪没沾过同胞的血,心里的秤没偏向过私利,张发奎这辈子,活得比谁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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