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张朝彬的画作,总像在与一位懂山河、知心境的老友对谈。他的笔不只是描摹物象的工具,更像一柄丈量天地的标尺,在宣纸上游走时,把山川的骨、云雾的魂都凝进了笔墨里;而那些浓淡干湿的墨痕,又分明是他心境的投影,把岁月里的感悟、春秋里的哲思,都化作了可触可感的画面。

他画山河,从不是简单的“再现”。看那幅《秋山云起》,主峰以浓墨勾勒轮廓,却在山脊处留一抹淡赭,像夕阳漫过岩石的温度;云雾不用细笔勾描,而是以大笔泼墨晕染,留白处似有清风穿流,山的沉稳与云的灵动在纸上共生。这“笔走山河”的功夫,不在技法的繁复,而在对山河气韵的捕捉——他懂山的沉默里藏着千百年的故事,懂水的流动中带着时光的回响,所以落笔时能越过表象,直抵山河的精神内核。
而“墨融心境”,更见其创作的灵魂。他画《暮归图》,几笔淡墨扫出归鸟的剪影,近景的柴门却用浓墨点染,门扉上的木纹以枯笔轻擦,像有人刚叩过门,余温还在。画面里没有人物,却处处是人的心境:是对“归”的期盼,是对寻常日子的珍视。他的墨色里,有少年时观山的激昂,也有中年后看云的淡然;有春风得意时的明快,也有雨打芭蕉时的静思。那些墨痕浓时如人生浓情,淡时如岁月轻愁,把心境化作了可见的色彩,让观者能从画中读到自己的故事。
所谓“绘春秋”,既是画里的四季流转,也是画外的人生沉淀。他画春山,用嫩绿点染新枝,墨色里带着湿润的生机;画冬雪,以留白代雪,枯枝却用焦墨写出倔强,藏着“雪下有新芽”的希望。这些画面不只是自然的写照,更是对“春秋”的注解——岁月有荣枯,却始终在循环中孕育新生。而这种感悟,正是他以笔墨为舟,在山河与心境间摆渡多年才得的通透。
张朝彬的画,从来不是孤立的“山”或“水”,而是山河与心境的相遇,是笔墨与春秋的对话。当他的笔落在纸上,山河便有了灵魂,心境便有了形状,春秋便有了温度。观其画,如同跟着他的笔墨走过万水千山,也走过一段丰盈的人生——这或许就是他作品最动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