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過往,有其歷史原因,不以當下的心智和閱歷評判當年的自己,因為一站有一站的風景。

 接 北極閣二條發小之誼(2)

              天涯比邻共鹤轸,

              咫尺情深海岳泯。

              耆艾相酬金石契,

              期颐犹唱鹿鸣春。

        新北極閣二條胡同西口

  原北極閣二條胡同東口(現已拆除)

——記北極閣二條及周邊的街坊發小們

      呡一口小酒,清爽入喉,溫暖綿柔。話匣子一開,老哥幾個便從胡同東口聊起,胡同中那些住過的院落門牌,那些熟悉的發小名字、綽號、那些歷經的各種趣事、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悠,勾起大家的回憶。

胡同東部的煙火氣息

正對着胡同院的韓六哥(中國雜技團的能人)、小七子;騰家的小小(騰伯平)、伯年哥倆和他們那位捯飭愛的老舅;魏老二、魏老三;

小土地廟東頭路北原 1 號院,文革前房屋翻建排房時,為節省房屋占地,將大門改到火神廟胡同內了,公廁對過的老三(劉志良)、老四(志才)哥四個;譚金河;大鼻渟(任寶田)哥仨;

小土地廟胡同 2 號院的錘哥;黃存寬他們哥倆;老徐叔的公子小龍;大炮的兒子馮勤,以及後來搬來的大根兒(李正義)。

3 號院的鄭匡民、利民哥倆;金述偉、述義哥倆;邵寶元老爺子的孫子邵六哥;二哥鬱嚮明;谷方蒲哥倆;安力;曲京生、大米粥(曲京州)哥倆;(老鐵)金生、小紅哥倆;小國、(馬蛋)建新(小虎)建義三兄弟。

胡同東口路南第一個院子 29 號院的馬殿如、(錛子)殿祥、(玉子)殿玉、東子、(喜頭)馬殿昆、大春哥六個。

小胡同裏的江湖(此巷不通行)

彭哥(慶武),人稱“大小弟”——因爲胡同裏有兩個叫“小弟”的,彭哥歲數大,所以加個“大”字。他在孩子羣裏威信極高,是我們這幫發小的“老大”。而我們這些跟在他屁股後頭的,統稱“一縱小弟”。

小土地廟 28 號院的單家單傑仨兄弟;東屋的石中(解蘭起)、小民哥倆;1966年底搬走的田家俊華、建華、國華仨兄弟;後來搬來的呂威、小六(呂傑)哥倆;南屋的王偉;馬小波;郭增林;張教練的兒子王新;高鐵匠;還有吳剛。

27 號院的錢家海寧、海平哥倆;邵家(文立、文來)四兄弟;呂嬸家的呂書義、呂書仁、小三仨兄弟;戰龍(桑雙根),以及後來搬來的“牛人張”的公子張毅。

26 號院的彭慶民;藺小明;郝軍和後來搬來的金良哥倆,還有他那兩個眉清目秀的小表弟;苑家的雙伴兄弟。

25 號院的毓家大冬(毓鉞)、毓凱、三冬(毓鈞)仨兄弟和他們的老表小威(吳堅);王連俊家哥倆;“彼此彼此”(名字實在記不清了);沈小哥和他那位姐姐。

走出小胡同,記憶仍在延伸

出小胡同路北 4 號院的臧紅星哥,以及文革中期從錘哥他們院搬進來的關德林。

路南 24 號院的李素孝;小剛(王樹才)仨兄弟。

路北 5 號院的楊家和平(宗謙)與五一(宗遜)哥倆,那句“許你頑不許我玩”至今讓人忍俊不禁;魏中、三羊(魏羣)哥倆;吳乃甦;崔勇男兄;“美人”(趙志強);李連生。

路南對門 23 號院的老洪家(當年的胡同大哥,實際歲數該叫洪叔,但爲人仗義,大家都喊他“大哥”)和公子洪玉興;霍福昆兄;王建國、建民、建新仨兄弟;小彬(李志彬);霍康寧兄弟倆。

路南 22 號院的李力;張健、張傑哥仨;余熙;愛下圍棋的宋曉東、曉波哥倆。

小土地廟 21 號院的“小地主”和他表弟——小地主比我們大幾歲,文革那年大概是四中高一,17歲左右。他家那大院子,同比紹老爺子家的中院,偌大的院子裏只有中間的六七間大瓦房,南邊幾棵臭椿樹,大車門旁一棵大棗樹,北邊一排大車棚。抄家轟走後,屋子空了出來,居委會宿主任(李廣鴻他媽)家和街道積極分子呂嬸家搬了進去。而小地主和他表弟,從此再無蹤跡。

北側 6 號院的馬長和、長利哥倆;還有文革初的居委會主任老于(轉業軍人)。

小土地廟 7 號,(文革前房屋翻新改排房時,將朝南的院門挪到小鋪北側朝西,新門牌為北極閣二條 15 號,這條胡同以前不是小土地廟,原屬黃獸醫胡同,65年胡同改名稱時併入二條)的田豔光、豔名兄弟倆。

15號北邊的門也是後併入的,即北極閣二條 17 號,發小為:田海艦;王林、王武、王奇;陳立方;王增良、王登良;張耀華、張新華。

      以小鋪為分界點,西邊的發小雖也來往,但不像東邊那樣,天天膩在一起,西邊門牌也都按新的排序,路北單號,路南雙號,即北極閣二條……號。

      小鋪對過的長豹(茂)、長海他們哥仨;胡同中間小樓(對門是空軍招待所)的四頭子(李振平);童力,因院門緊靠小土地廟胡同,故來往多些。

北極閣二條 20 號(小土地廟胡同20號)的張新;康進友;劉元宏、劉鈞宏。

二條 22 號院(小土地廟19 號)的四嘎子;小馬(方志斌)、狗子哥倆。

二條西口 24 號(小土地廟 18 號)市衛生局宿舍小樓的趙肖彬。

二條路北由東往西共有兩個門,第一個是老空招 19 號,如今已是家屬宿舍樓,全是新人,不熟悉了。最西端路北一戶是小土地廟 16 號宋毓章家(北極閣二條 21 號),胡同西部北側中間一段是陸宗輿故居(舊寧郡王府的家廟)的一排南房,部分帶門牌,只是門都不開,出入走寧郡王府家廟大門,一排南房中有兩間房是同學謝巖家。

      路南最西邊是小土地廟胡同 17 號(北極閣二條26號)陸總外科沈主任家的小四合院。

跨胡同的兄弟情

      大土地廟胡同的老賀(江峯)、史冊,從小土地廟搬到大土地廟的王福來(這位發小是森隆餐廳的特一級廚師,當年好幾個發小結婚都是他主廚幫忙操辦的);南衣袍胡同的劉兄(仲林)張寶年;西總布的葉建偉、蘇建軍等從小一起玩到老的好友;火神廟的安大佐(海平)、李光;西觀音寺的牛逼亮子(劉培亮)……

酒桌上的助興菜 那個年代的生活趣事、祕聞、糗事,談起來彷彿歷歷在目。那些微小的細節,不斷在腦海的記憶中浮現,像老電影一樣回放着歷史場景。這些往事,成了我們酒桌上的助興菜,不時引發出陣陣歡笑聲。

(注:以上發小基本都是男孩子,其中部分姓名可能有錯別字,或外號,或漏掉些人名。若有誤漏,請指正,會及時更改。)

      新北極閣二條胡同東口(原胡同的東半部分拆遷後已沒有了)。

  殘牆斷壁的西半砬胡同,老空軍招待所對過,四頭子(李振平)家的農業部二層小樓連同樓下小院袁世凱三閨女(大家稱她三爺或袁先生,老北京的稱謂)家宅已被拆除。這段殘牆的圖片,是小樓拆後西側名老中醫李潤峯大夫和宋瑜他們院北房後山牆上的路牌標識——“北極閣二條”。

      這路牌,像一塊時光的界碑,標記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東單牌楼陋巷東,

             碎磚土牆灰瓦中。

             幼時籍此遮風雨,

             老來閑適叩晨鐘。

             年少輕狂誇海口,

             歷經世事無寸功。

             侍奉父母歸仙列,

             尚存餘勇伴老翁。

煤核大戰”——童年熱血記憶

      緣起:我们胡同孩子們抱團是從63年五月左右開始的,那時不知為何事,娘娘廟的印紅旗、錛頭三(殷哥)、杜鐵城帶着張華、馬平軍、馬新、張宏等一幫13歲以內的孩子,與小土地廟的孩子們每晚在小鋪(副食雜品店)到乃甦家5號院門口這段路上“交戰”。分界線是小地主家大院門口,我們這邊由慶武哥、紅星、勇男、大燒餅(圓臉李力)、福昆、五一、建國哥帶隊應戰,兩拨人互相砍煤核,不分勝負,歲數大的孩子准頭大,衝鋒在前,砍得也遠,兜裏揣着六七个煤核,邊砍邊衝,我們幾個七、八歲的跟屁蟲小個子追在後邊,連砍帶遞子彈,對方也是一样,那時我們這幫小孩,不知道為什麼開戰,也不問原因就是覺得好玩,跟在大一點孩子身後衝鋒打仗。

      戰況:雙方用燒過的煤球核互砸,大孩子準頭好、衝得猛,說來也怪,雙方開戰,煤核乱飛,有時彭哥他们大一點孩子會手持土筐蓋子当當擋箭牌,兜裏裝滿煤核,邊衝鋒邊投擲;衝過中線砍對方,對方不甘示弱也會衝過來砍我們,我們這些七八歲的小跟班則負責“後勤”——撿煤核、遞“彈藥”,偶爾為了逞能,還會愣頭愣腦衝到大孩子前面,結果被砸得灰頭土臉。奇怪的是,儘管煤核亂飛,煤核砍到身上也不疼,頂多頭髮、衣服沾滿爐灰渣子。

      默契與規矩:戰鬥雖激烈,但很有“江湖規矩”——只要有路人經過,一方喊“停”,雙方立刻休戰,等行人走遠再繼續。

      後勤與收場:每天晚飯後,孩子們會自覺翻遍家裏的土筐(垃圾桶),挑出燒過的煤核備戰。回家前得在院外拼命抖衣服、拍褲子,再去水管邊洗臉,生怕被家長髮現。這場“戰役”持續了近兩個月,直到某天悄然停火,只留下滿地煤渣,第二天街道清潔員可費了事了,滿地的煤渣灰和土路灰要掃,這場戰事連打了近兩個月才鳴金收兵。讓街道清潔員頭疼不已。

      後記:如今回想,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或許正是胡同孩子最初的“團隊意識”——不問緣由,只爲熱血與義氣,在煤灰飛揚中埋下了發小們一輩子的情誼。

(若哪位老街坊記得更多細節,或名字有誤,歡迎補充指正!)

注: 文中提到的“煤核”是當年燒煤球沒燒透剩下的硬芯,孩子們常拿來當玩具砍著玩或搓出黑心當燃料重複用,如今已鮮少見到。

      文革前北京市民家中大都是烧煤球爐,文革中改為烧蜂窩煤,冬天烧煤時不用捅炉子了,偶爾通一下結焦的煤眼,屋裏粉塵少多了。

  1963年的胡同裏,剛經歷過“瓜菜代”的孩子們個個瘦得像豆芽菜。家庭經濟狀況參差不齊且竟是多子女家庭,擠在斑駁的院牆內,糧票攥得堪比命緊——成人每月30.5斤,學生少些,正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年紀,活動量大呀,粗糧細糧都要精打細算著吃,不然哪夠填飽咕咕叫的肚子?

      飯桌的算盤:夏秋尚能對付:蔬菜豐富,茄子、豆角、西紅柿、黃瓜等等,就着棒子麵粥、饅頭、窩頭,糙米飯。

      寒冬才是難關:主食摻着紅薯土豆,副食輪番上演“白菜蘿卜酸菜三重奏”,雪裡蕻愣是醃出鹹鮮味。

      葷腥是伙食奢侈品,多是節日項目,買3~4分一個的雞蛋還得憑票買,並用燈泡箱照一照,怕由於儲存時間長而“泄了簧”;買肉也要憑票,肉票攢到節假日才捨得撕下一張,平時買二兩以內解解饞。

  蹭飯江湖的生存智慧:週末接近飯點的胡同總飄着飯香,有時不知誰家燉肉的香氣飄過半條街巷。孩子們串門“恰巧”趕上午飯,都是心照不宣的祕密,不管是發小來到自己家還是去到別人家,趕上飯點都會上桌,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因爲年紀小控制不住,幾筷子不到就忍不住開口爆撮,弄的夥伴家哥哥姐姐的飯菜常不夠吃,可就是那樣,沒有一位家長對到來小孩子冷漠。

     私家“米其林”:孩子們活動多,又在長身體階段,能量不夠各個’豆芽菜’家長們真起急,互相提供怎樣給孩子增加營養和能量的參考辦法,一天小斌到同伴家玩,嚐到他家金黃酥脆的烤窩頭片,香的直咂嘴,覺得好奇便問爲什麼這麼香,發小的媽媽告訴了爲什麼,小斌回家後將所見所聞告訴了自己的媽媽,週日小斌拉著媽媽來到發小家,詢問孩子們愛吃的窩頭片那麼香是怎麼做的,為了孩子健康成長家長們也都豁出了臉,不恥下問 ,看到烤窩頭片、饅頭片的夾子,自己家也有,煤球爐打開將切好的窩頭片夾上,在爐火檯面上下翻轉烤勻,沒什麼新鮮呀,當看到窩頭片出現焦黃,發小的媽媽從蓋著的碗裏用勺子搲出一小塊淡黃色的東西抹在窩頭片上,抹上的東西馬上化了,滲到窩頭片裏,繼續烤一會兒,一股躥鼻而來的香氣勾起饞意,焦脆噴香的窩頭片那叫一個好吃,忙問這是什麼,發小的媽媽說這是黃油,給孩子們增加營養是好東西 ,並且還小聲告訴這東西從哪兒買的,不久小土地廟東邊小範圍內孩子們的早餐增加了新內容,週日孩子跟著家長拿著搪瓷小盆去東單公園對過麻線胡同西口的老華記(後爲春明食品店)二樓,來到賣黃油櫃檯,售貨員揭開大白矮瓷缸的蓋子,用鏟子切下一小塊黃油,放在油紙上用秤約一約,0.36元一斤,每次大概0.4元左右,油紙包好放搪瓷盆裡,再去東單菜市場買點菜順道帶回家,這點黃油夠孩子們吃幾天的。

      老華記店(春明食品店)饑餓記憶裏的溫情

  豬油時期:後來一斤肉票可以買二斤肥豬油了,並且價格比黃油便宜實惠,發小們家裏開始買豬油膘煉油,煉過的油渣切碎烙油渣餅香飄整個院,豬油替代黃油烤窩頭片也挺香的。

      窮講究:下午四點多放學回家後,饑腸轆轆,一小碗熱米飯,一小勺豬油,幾滴醬油一拌,是放學後的’貴族點心’。

      共享菜譜: 誰家發明新菜吃法,第二天準能傳開大雜院。

      這些藏在煤爐邊的智慧,比任何救災文件都更早抵達胡同的每個角落。所謂“互助”,不過是媽媽們把最後半勺豬油,分給了鄰居家正長個兒的“小餓狼”們。

    (若記憶有疏漏,老鄰居們說一聲咱隨時添改——就像當年做晚飯時借半碗棒子麵似的,甭客氣!)

  泡菜香與鄰里情:發小慶民家是四川人,他家的泡菜做得很好。每次去他家玩,他媽媽都會熱情地從泡菜罈子裏夾出一小碟泡菜給我們嘗——蘿卜脆、黃瓜嫩、芹菜爽口,酸甜微辣,吃得我們直咂嘴。回家後,我忍不住跟家裏唸叨,父母便也買了個泡菜罈子,去發小家向彭媽媽討了點老湯,又請教了大概的做法,回來自己試着做。起初味道總差那麼點意思,但經過幾次請教調整,終於做得有模有樣了,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泡菜罈子前,掀開蓋子,用筷子夾幾根蘿卜條、黃瓜片,或者洋白菜,咔嚓咔嚓地嚼着,酸辣開胃,連飯都能多吃半碗,很快我們院各家各戶也都有泡菜了。

      那時候的鄰里關係,真是溫暖得讓人懷念。誰家要是做了點好吃的,總會盛上一小碗,端給鄰居家的孩子們分著吃。院子裏那些沒參加工作的家庭婦女——有的是家境好不用工作,有的是孩子多走不開,還有的是沒文化適應不了新環境——她們成了我們這羣孩子的“保護神”。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院裏這些阿姨、大媽們就是“鄰里守望”的典範。文革前,街道上夜不閉戶,治安極好,倒也不是說民風淳樸到毫無私心,而是家家戶戶確實沒什麼值錢東西可偷,若是某家現金能有一千元那都是富有之家了。我們在院子裏瘋玩,她們會留意照看着;要是跑出院子去胡同裏玩耍,也從不帶家門鑰匙,全都掛在鄰居大媽家屋內的門鉤或窗臺上,放心去玩不會出任何事。

      我們的童年和少年,經歷了三年自然災害的饑荒,也熬過了文革的動盪,但正是在這種鄰里互助的氛圍裏,我們這羣發小,竟也快快樂樂地一路走了過來。如今回想起來,那些酸甜的泡菜、鄰居家端來的一碗燉肉、掛在窗臺上的鑰匙……都是那個年代最珍貴的溫情。

  打秋風 小時候,每到秋天,我們這幫發小就愛“打秋風”——去五一或乃甦家“吃大戶”。乃甦家有兩架玫瑰香葡萄,總莫名其妙少兩串,樹下那個半米見方自己磚碼化糞池滋養得葡萄格外甜。紅星院的黑棗、別人院的桑葚、柿子、核桃,乃至邵老爺子家門前的兩大盆無花果,中午老爺子一家正在午睡,六個小孩蔫悄來到紹老爺子屋前廊下,竹簾子後面傳來打鼾聲,他們幾個踮著腳來到大花盆前,伸出小手每人擰下一個乒乓球大小無花果,眼睛瞄著竹簾聽著屋內動靜,側著身走下台階還沒走幾步,撒丫子奔前院跑去,出院門手握果子往背心上擦了擦就開吃,那年月胡同裏的果樹都是我們解饞的“戰利品”。當然,最惦記的還是我們院那棵棗樹——三坑四廟一帶出了名的“尖棗王”,又甜又脆,年年豐收,能裝滿六七個大臉盆。這得多虧院裡男女廁所的兩個化糞池,就在樹旁三米遠地下常年默默“施肥”。八十年代末婦聯拆遷,北極閣二條這一片的樹都砍了,唯獨它被留了下來。

      偷棗要講究戰術:專挑午睡時分,五六個人躥上瓦房頂,排成一排速戰速決。有一回小民他爸聽見房頂咚咚響,吼一嗓子,我們立刻作鳥獸散。附近大土地廟、象鼻子後坑的果樹也沒少遭殃,最慘的是棲鳳樓胡同的魯兵——他在小土地廟胡同摘棗時,背心塞滿棗,當從這個樹枝跨往另一個樹杈時,腳下一滑,失去重心手抓的細枝碰巧斷了,結果摔了下來,折了雙臂,成了“雙柺俠”。

北極閣二條發小之誼~(3)

  67~68年,造反派和紅衛兵們鬧騰差不多了,抓革命,促生產已流於形式,學生們下鄉的下鄉,工作的工作,年輕人在家備孕不上班,社會好像平穩了,城裡興起養小動物來。五一家的大灰兔子某天越獄,蹦蹦跳跳出了 5 號大門洞,五分鐘後五一出門找,兔子卻神祕失蹤了。原來它已竄入大鐵鍋裏,伴着蔥薑蒜大料坐在了煤球爐上,小火慢燉起來了。兩個發小被打發去東總布胡同西口酒鋪打啤酒買花生米,一羣人圍着爐子眼巴巴盯着這五斤多的胖傢伙。一個半小時後,連湯帶肉被我們“咪西”得精光。

      五一張着嘴,手指點著,敢情是这麽回事啊!

  建外出遊 1964年初春,胡同裏的大孩子們說要帶我們去城外玩,目的地是建國門豁口外的護城河。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能去趟建國門外都是件稀罕事。雖然路程不到四里地,可家長們都忙於工作——剛熬過三年困難時期,一周只休息一天,僅有的休息日,一大早就忙活家務和涮洗孩子們積攢一周的髒衣服,還要買菜做飯給孩子們改善伙食。當時國家急需勞動力提倡生育,家家戶戶至少有兩三個孩子,父母們忙得腳不沾地,哪有餘力帶孩子出遊?

      我們這羣八、九歲的孩子,平日的活動範圍不過胡同內外。聽說要集體出遊,個個興奮得週六晚上賴在領頭的匡民哥小屋不肯走,七嘴八舌聊到月明星稀才散。週日清晨,北京站的鐘聲剛敲過七下,小哥幾個就像約好了似的齊齊醒來。起來後快速洗漱,起的早點的胡亂墊吧點,晚點的手裏攥着饅頭跑到紅星哥門洞前集合,晨光裏還能看見嘴裡呼出的白氣。

      人到齊了,出發奔火神廟胡同南口沿長安街往東行進,穿過建國門豁口時,冬末的護城河坦露出它最樸素的樣貌。寬闊的河牀裏,淺水剛沒過膝蓋,兩岸新植小樹的枯枝在風中輕顫。那座嘎吱作響的大木橋下,有人正用蝦簍捕魚——羊骨頭作餌的簍子每次提起,總能抖落幾尾銀亮的小蝦。我們圍成圈看得入神,連布鞋邊浸溼都渾然不覺,看後大家沿河邊奔南穿過鐵橋來到二閘,這裏河面有落差水流快點,接著爬上河牀觀看高大的東便門箭樓,快中午時順鐵路邊的泡子河胡同七拐八拐走到北京站前街過馬路回家。

      待到暮春時節再來,河水已漲到橋墩的腰線。捕魚人支起的罾網像巨大的蜘蛛懸在水面,每次收網卻只有零星的小魚掙扎,可能是上游逮魚的人多吧?橋上偶爾駛過的車輛震得木結構嘎嘎作響,那聲音混着流水,成了少年記憶裏最生動的春天交響曲。

                 捕魚人的罾網

建外小樹林:上木橋後往東就到了城外,橋外不遠,道路兩側是一片蔥郁的小樹林和開闊的莊稼地。路南的林子不太大,透過稀疏的樹影,還能望見後面成片的農田,再往南就是二閘邊通惠河;而路北的林子則一眼望不到頭,一直到日壇公園附近。

      首次去那裏玩一走進林子,溼潤的泥土氣息便撲面而來,帶着草木初生的清新,讓人瞬間有種迴歸自然的寧靜。林中的小樹大多小碗口粗細,直徑約莫十公分(這些小樹爲北京城街邊的綠化做出很大貢獻),嫩綠的枝芽剛剛舒展,在陽光下泛著翠生生的光澤。偶爾能見到一兩棵粗壯的老樹,枝幹虯結,默默佇立其間。路旁的小草也冒出了嫩芽,星星點點地綴在泥土上。

  林子中間地段是幾個巨大的黃土窯坑,連成一片。這些坑是早年取土燒磚留下的,坑邊堆着兩米多高的土坡,坑底積水約有一米多深,卻意外地清澈透亮。冬天時,會有專人到這裡鑿取一尺多厚的冰塊,儲存在附近的冰窖裏,待到夏天再運到城裡,供市場冰鎮瓜果魚肉之用。夏天時,住在附近的人會到這裏游泳玩耍,這裡的地下水位很高,曾見過附近出殯挖墳坑時,才掘到一米多深,地下水便已滲了出來。

      出了北邊林子,來到日壇公園東牆外農田裡,我們幾個孩子便在莊稼地裡撒歡奔跑,嬉笑打鬧。田間零星散佈着幾座土墳,墳頭壓着白紙和石塊。偶爾還能遇見機只半大的小雞,我們七八個孩子便興奮地追着它們跑,嚇得小雞撲棱着翅膀四處逃竄,我們也跑得滿頭大汗,好不熱鬧。哥哥們則靠在林子邊上,一邊閒聊,一邊用彈弓打麻雀。

臨近中午,肚子開始咕咕叫,大家這才意猶未盡地往回走。到家時,飯菜正好出鍋,我們狼吞虎嚥地吃完,不到半小時便困得睜不開眼——要知道,以前發小們從不睡午覺的。玩累了,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醒來後,又趕緊埋頭趕作業,彷彿上午的歡鬧只是一場短暫的夢。

           建国門豁口外老木桥

養蝌蚪 春末夏初時,匡民哥帶着我們一幫孩子第三次去建外玩耍。兩人拎着玻璃罐頭瓶——瓶口繫上細繩當提手,手裏攥着鐵絲纏豆包布做成的小抄網,興沖沖地跑到護城河邊撈蝌蚪。河岸上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我撈到三隻!”“我也撈到了!”小來提着水瓶來回跑動,瓶裏的蝌蚪越聚越多,最後兩瓶盡裝了六七十隻。

      回3號院後,大家將大部分蝌蚪倒入匡民哥提前挖好的“山水池”裏。這塊一米見方的水池是他用兩天時間精心佈置的:垂花門旁的花池空地上,挖出的土堆成兩座小山,山頂擺着個小瓷屋,鋸下的半塊瓦片作橋;南牆根剷下的綠苔貼在山坡上,四周插着柳枝,糖葫蘆簽子圍成的籬笆釘入土中,上邊拴上線繩。倒進八盆摻明礬的水,池水漸清澈後投放的蝌蚪,有發小覺得好玩拿走幾隻回家養。

      蝌蚪入池的頭幾天,大夥兒熱情高漲,輪流蓄水、投喂蛋黃,蹲在池邊觀察變化:“出後腿了!”“前腿也長啦!”“尾巴短了!”並且和自己養的對照評論,可新鮮勁兒一過,照料便懈怠了。小山被雨水沖塌無人修補,池水滲漏後也懶得續灌。最終,水池乾涸,小青蛙跳進花池四散而去,只剩那座殘破的瓷屋孤零零歪在土堆上。

                   小蝌蚪

  玩上瘾:後來發小們大了一點,城外小樹林成了我们寒暑假經常光顧的地方,建外長安街沿線東南林子,進身不深也就100來米,再往裏永安裏祁家園附近除了人工湖、菜地就是第一機床厂,長安街沿線往北的林子就大多了,其中還有個大的窯坑湖,日壇西南树林旁則以大片玉米地为主。夏天我们一帮孩子顶着烈日在小树林内窯坑里游泳,打水仗攪的湖水成了黄泥汤子,潜水中撈出水底的骷颅头傳着玩,也不知害怕,游完出來到田里逮蛐蛐、蟈蟈、刀蠊扁,手裏拿个大螞螂啪子繞着田埂罩蜻蜓,紅的、黑的、老干、老籽,好多种,手指縫上夹着蜻蜓,老籽,小紙桶里放著逮來的蛐蛐,一暑假大家曬的黢黑,逮來的蛐蛐回家养幾天開始斗蛐蛐,趣味无穷。冬天來到湖邊分撥打仗,踩着厚冰滑着玩,在冰窟窿邊看大人钓鱼,讓人轟跑,說嚇跑魚了。到城外玩就玩呗,讓我们看到當時最不招人待見的事,是有成年人用崩弓子打老乡散養在地裏的雞,兩米間只要打中雞脑袋,雞立馬暈倒,那人拿起雞装到包里裏就跑,六十年代初贫困的年月,養大了一只雞,还沒聞到雞肉香,雞没了,你說可恨不可恨。

  鬥蛐蛐,長茂的父親是二條胡同公認的高手,附近胡同其他玩家的蟋蟀都是他爸那些蛐蛐的手下敗將。我們這些孩子的裝備相形見絀——既沒有澄漿泥瓦罐,也缺少過籠這樣的專業器具,但絲毫不減鬥蛐蛐的熱情。每天捧着白瓷罐,舉着蛐蛐探子四處約戰。某日利民和述偉帶着罐子與小三條的張宏較量,意外落敗,這是近一周來的首次失利。回程路上兩人悶悶不樂,到家隨手將戰敗的蛐蛐混養進大罈子,又從水錶井取出備用罐準備雪恥。這次他們特意多拿根草探子,蘸了稀釋多少倍的敵敵畏溶液。再戰時形勢依然不利,眼見又要輸,利民悄悄從背後抽出另一根探子替換,繼續挑逗兩隻蛐蛐纏鬥,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藉口回家取更強壯的蛐蛐離開時,發現罐中蟋蟀已精神萎靡,不久便死了。正待重新取蛐蛐時,張宏兄弟突然找上門質問緣由。述偉回問怎麼了?說着拿出剛才自己裝蛐蛐的罐,打開一看,說我們這隻怎麼也死了,反問怎麼回事?雙方都莫名其妙,當張宏查看利民的蛐蛐罐時,驚覺他倆的蟋蟀同樣斃命。雙方困惑之際,張宏嘟囔着’不鬥了,沒好蛐蛐了’悻悻離去。利民與述偉相視而笑,總算報了晨間落敗之仇。

                      掐架

  冰窖:65 年的八月中旬,匡民、紅星哥叫齊胡同一幫發小十幾個人去建外小樹林玩,中間一行人穿過小樹林和玉米地來到日壇公園,進了日壇南門看到公園挺大,裏邊雜草叢生,古樹環抱,寬廣方正的日壇祭壇壇場和肅穆的神道,一下把我們從曠野帶入神聖的氛圍中,聽着兩位哥哥邊走邊給我們講解日壇公園的歷史,雖然我們聽得似懂非懂,但依然興致勃勃。走到公園西邊回族烈士馬俊墓前,匡民哥跟我們說馬俊死後人就埋在這裏,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孩子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或許是心裡有些發怵。隨後,帶領我們從公園西門離開,準備返回,在雅寶路日壇醫院斜對面馬路南側,一行人意外發現了一座冰窖。這座冰窖的存在,爲當天的遊玩增添了一份意外的探索樂趣。          

三九天工人師傅為冰窖冬儲冰塊

  這是我們第一次親眼見到真實的冰窖。它位於馬路南邊三四米處,深入地下約四五米,四周用杉木和鐵豆條搭建起高大的棚架,棚頂高出地面一米多,四周覆蓋着厚厚的草簾和防水苫布,外圍底部還陪着着泥土保溫。冰窖周圍是開闊的莊稼地,朝北的入口處設有一條兩米多寬的木質坡道,坡道兩側釘有防滑橫木條,中間是光滑的滑道。窖門坡道盡頭安裝着厚厚的棉門簾,旁邊固定着80公分高的粗木扶手。不遠處平臺邊緣安置着一台捲揚機,用於將冰塊吊運上來。

      我們好奇地圍着冰窖參觀時,恰逢沒有運冰的車輛到來。兩位工人師傅熱情地向我們講解冰窖的歷史:坡道兩側的橫木條是舊時人工拖運冰塊的防滑設施,還詳細描述了冬季採冰、運輸和儲存的全過程。聽着這些以往鮮活的故事,我們不時探頭望向窖內,看見機個穿着厚棉襖的工人正在窖口抽菸閒聊,等待運冰的三輪車到來。

      半個月前曾嚐到玩冰樂趣的我們,此刻又躍躍欲試。玉子鼓起勇氣向師傅請求:’叔叔,能給我們點冰塊嗎?’一位師傅打趣道:’敢不敢自己下去拿?’我們異口同聲答應“敢”,師傅領着我們一幫小孩走下冰窖。越往下寒冷氣越重,師傅穿著棉襖棉褲,我們穿著短褲背心,頭髮直發直,但想吃冰的念頭驅使我們繼續往下。踏上冰面後,大家立刻彎腰撿拾散落的冰塊,然後抱着戰利品匆匆跑回地面。文來找到一大塊冰,凍得直搓手,福昆靈機一動:’用背心兜着拿”!出冰窖謝過師傅們,我們跑到馬路對面的草地上,立馬感覺暖和多了,坐在草上邊啃冰塊邊興奮地討論下冰窖裏的興奮感受。

        工人师傅正把從窖里運上來的冰碼放好,等着運冰车的到來。

  草地聊天吃冰時發現陸續有人從我們身邊走過,這些人身上帶着特殊標記,有些在脖子有些光頭上塗有紫色點狀痕跡,線條不一成閉環形,更引人注目的是,草地深處醫院圍牆邊散落着不少破舊木棍支起低矮的草窩棚,棚頂覆蓋破油氈稻草,壓著碎磚頭,四周圍着牀單,裏邊還住着人,於是就問誰知道怎麼回事?紅星說:這裡是日壇醫院(醫科院腫瘤醫院前身)的門口,是專治腫瘤病人的,紫色標記內的地方有腫瘤,是做放射治療的定位記號,窩棚是陪病人到北京看病的人,錢不夠或爲節省錢的臨時住處,當時物資匱乏,連完整的塑料布都難以獲得,只能撿些不成型的破油氈,將就着遮風擋雨,這時大家才恍然大悟。紅星是怎麼知道呢?原來他的姑姑是這家醫院的麻醉科主任,有時到姑姑單位找姑姑辦事,故有所耳聞。

陳老總後來也曾經到日壇醫院治療

  排水管歷險記:65年春节刚过,我們八九个放寒假的孩子吃過午飯,在匡民哥的帶領下又去建國門城外玩去,小樹林里湖邊冰岸打闹玩耍,用石頭砍薄冰,看誰能看破冰面,然後分撥打仗,口裏還喊著,正面佯攻,側翼迂迴,衝啊!手裏還攥著土塊向對方砍去,好不熱鬧,玩累了,大家準備回家,走過大橋,建國門木橋路北西側,護城河斜坡边有個大排水管的出水口,估計直徑約有一米五左右,這是夏季城市汛期泄洪用的,冬天裏邊是干的,沿河邊走過時曾多次看見这個排水管,一直勾着哥幾個的好奇心,總想進去探險,看看大管到底通往哪裏?今天下午時间早点,幾個人就鉆了進去,沒走出20米,烏漆麻黑的大管子裏什麽都看不見,於是大家撤了出來,在護城河斜坡邊上撿了一些破油氈裹在舊木棍上,撿銹鐵絲擰死,做了三個近半米長的火把,點上两把,大一點的那把做備用,匡民舉著一把走在前面,玉子舉著一把走在最後,進入大管子後一直奔西,漆黑的管子裏一前一后後的火光摇曳,襯托著忽左忽右,忽长忽短的人影彷彿在管道中飄忽,我們有點害怕,於是大家一邊走一邊故意大聲說笑壯膽,噪雜的說話聲和火苗的噼啪聲在管道裏產生共鳴,迴音發出嗡嗡聲。

走了10分钟左右看到一處天井,大家往上一看只見两个小亮点,接著大家繼續往裏走,大概又走了10多分鍾,又來到一處天井,大家議論說:不成咱們出去吧,有人說:接著走吧,最後大家決定繼續往前走,走著走著遇著一个四條岔路的大方天井,不知按哪個方向走了,討論後聽從匡民哥的,還按進来方向往裏走,不拐彎,繼續開拔,此時火苗逐漸變小了,冒出缕缕黑煙,匡民叫述偉到頭前,拿過他手裏備用火把,續燃,舉三個火把同行,途中兩個火把先後滅了,前面只有一個火把了,管道中立刻顯得暗多了,後面的人看不清脚底下,身後還黑漆漆的,雖然大家一路走著聊著,但也發怵,走到下一个天井時,後面兩個人说什麼也要出去,要不就往回走,匡民沒辦法,沿著天井壁的鋼筋把手往上爬,爬到兩個亮點的井蓋下,一只手使勁往上推,怎麼也推不動,这裏就他年齡大14 歲,其他人都在 8—10 岁之間,他要推不開別人更沒戲,沒辦法只能下來繼續走,有人哭了,其餘人也紛紛要回去,回去肯定是不成,火把也堅持不到回到出口,匡民跟大家說:下一个井口一定想辦法出去。这才繼續往西前行,大家話也少了,人也蔫了,跟在火把後面走著,火把也烧的快一半了,前面又出現一个天井,匡民叫過來玉子幫他在天井下舉着火把,他抓住井壁上钢筋梯把手,我們聚在下面看著,不時有土灰掉下,我們直胡擼頭髮和臉,就看匡民爬到井蓋下面,一隻手使劲往上推井蓋,井蓋紋絲不動,他在那兒嘴裏“嘿,嘿”的喊著,仍不管用,我們底下看著的人也跟著在心里使勁,沒辦法還是推不開,匡民下來歇一會兒,大家商量一下怎麼辦,仍舊沒有好辦法,片刻匡民看看火把就剩下不多的油氈,他篤定的說這次一定打開井蓋,说著他又爬上梯子,只見他站在井蓋底下的鋼筋把手上彎下腰,手脚都抓在鋼筋上,用肩膀斜著扛住井盖,大喝一聲“起”,井蓋咣噹一聲离開了井沿,井口露出彎彎的月牙,匡民用一只手使勁扒开井蓋,鉆了出去,然後把井蓋徹底搬開,我們七个人陸續爬出井,玉子看我們都出來後扔掉燃盡的火把最後一個爬出,终於出来了,这時旁邊已圍上不少人看着我們,大家一看附近,原來哥幾個已經走到東單郵局門口的排水井口處。初春的涼風與圍觀人羣的目光,爲這場近兩小時地下跋涉畫上句號。

                東單菜市場南門

                   東單郵電局

  旁邊就是東單菜市場,看著围觀的人,我們再互相看了一下,忍不住大笑起來,一個個像竈王爺似的,臉都被熏灰了,其中一人还是花臉,哭完抹的,圍觀的人也跟着笑了起來,心裏不定怎麼想呢,大白天怎麼從井下鉆出來幾個灰頭土臉小孩?我們八个人趕緊幫匡民把井蓋挪回去,幾個人鉆進東單菜市場西南門。

  從東單菜市場東門出來,過馬路,進入棲鳳樓胡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回家’打水洗臉吃飯 ’。

棲鳳樓胡同西口的東單糧店和一店

  哥哥們聽著利民娓娓道来的故事,敢情當年这幫小弟們還有这樣一段歷險經過。

WEI WAN DAI XU 請看 北極閣二條发小之谊發小之誼(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