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北極閣二條發小之誼~11
小巷頑童盡無誇,
昔日放恣思無涯。
遙想年少盛世傷,
繁華落盡仍留芳。
跳水:七O年代年始,我們開始去正規的游泳池游泳,知道保護皮膚了,什剎海,工體,永安裏常見我們的身影,匡民的蝶泳遊的很好,我們學了半天總是不得要領,遊不多會兒就走了姿勢,可能跟體力有關,其他泳姿基本都會了,但還是以蛙泳爲主,大家進入泳池後就開始比耐力,看誰遊的時間長,有時也會比膽量,八月發小去工體游泳,期間踩着一米踏板跳水,述偉跳下去了,小彬,素孝,利民,述義,玉子都跳下去了,這時利民提議上三米跳臺去跳,大家誰都不服誰,沒人含糊,上三米跳臺上就跳,上岸後述偉,利民叫板問敢不敢跳10米,我們幾個跟着起鬨,來到十米跳臺上,看着下面小方水池,好像一跳就能跳出池外,利民說都得跳,我們幾個犯怵了,說我們可沒答應跳,但也不能放過他們倆,催着他倆跳,最後兩人陸續跳了下來,可能是第一次姿勢沒掌握好,冰棍有點斜,兩人身側邊拍的都有點紅,我們幾個順梯子下來,這以後我只敢在三米臺跳,再沒超過這個高度。
工人體育場露天跳臺泳池
熊孩子:71年,述偉我們幾個上初中的孩子繞北海後夾道去什剎海游泳館游泳,走到夾道快到地安門西大街時,發現北海圍牆上邊有個殘缺口,不是太高,於是我們互相駝着爬了上去,裏邊正好是一個土坡山,跟缺口等平,坡邊上一顆大樹和很多小樹棵子,土坡與牆之間隔着近一米寬的排水溝,我們跳過去之後,剛剛走到空曠一點的地界,就讓裏邊山下的軍人發現,追喊下速回缺口躥牆跳出公園,差點衝過半米寬圍牆摔下,有驚無險。
七一年的初冬,換上了厚棉衣裳,此時社會上興起了一種男孩子的遊戲,叫作“攛”,很快在學校和胡同裏流傳開來,就是雙手展開合在一起,形成一個火箭狀,蹲下身子站到另一個男孩子後面,趁其不備衝著他的肛門往上一懟,然後撒開丫子就跑,被攛的孩子立馬一種懟進內臟的疼痛,一種站不穩的感覺,又不能馬上回擊,跑不起來。學校裏同學課間互相惡作劇,胡同中發小們也是相互懟,一天胡同幾個發小放學後聚在一起聊旁邊二十四中學,七一屆一吳姓學生從房上往下砍磚坯玩,不慎砍到房下同學太陽穴上置人死亡的新鮮事,大家聚精會神聽着事情經過,述偉悄悄溜到格愣(小彬)身後猛地一攛,撒丫子就跑,只見小彬捂着屁股往上直蹦,眼淚都被攛出來了,一幫夥伴憋不住的笑了起來,接着格愣從旁邊玉子他們家院門後抄起一根頂門槓,出門就找述偉,哪還有蹤跡,早撩丫子拐春雨胡同(原火神廟胡同)跑了。
餐桌上惦記街坊鄰里,可都安好?互相介紹着跟自己有聯繫的老街坊們近況。
七十年代中期,彭哥,猴媽(崔哥綽號,因他爬樹上房敏捷靈活而得),福昆哥,從兵團插隊回京探親,約幾個發小去頤和園,初春的頤和園,陽光明媚,朋友們泛舟於昆明湖畔,這些泛黃照片的歲月,每一張的背後,都有一段故事……
昆明湖畔留個影
冰場:70年代中期興起滑冰熱,新年過後,吃過晚飯二條胡同裏一幫小夥子集合到一起,踩着回力球鞋,頭帶羊剪絨皮帽,騎着自行車,背著滑冰刀出現在什剎海冰場,蘆席圍着的冰面上,大多數是20歲左右的年輕人,我們換上冰鞋,存好衣服上冰,利民那一套從加拿大買回的球刀,冰杆裝備,花裡胡哨很是耀眼,魏中和牛逼亮子(劉培亮)也是球刀,靈活多變,牛逼亮球刀滑的反一字在整個冰場也不多見,別人是臉朝圈內走一字,他是臉朝圈外,觀察環境時受影響,躲閃不及很容易撞着,他都能靈活躲過,晚上冰場上燈火通明,胡同一幫滑跑刀的孩子轉着大圈滑,後面跟着一大羣人,連東單附近胡同燕賓,孫偉,張力,魯兵,安大佐等北極閣其他胡同的哥們都加入進來,這些人滑的起勁,風馳電掣般,其中張力個高腿長,跑起大圈來都是帶跑的,利民老賀不離左右,後面幾個身穿將校呢軍服的小子緊跟著追滑,怎麼也超不過去,爲這引起這些人的不忿,起了點小茬悖兒,一天因在滑行過程中發生點碰撞,年輕人火氣大,散場更衣時發生口角,出冰場後面對對方一羣人,述偉一臉桀驁的看着對方,對方仗着人多格外囂張,把我們的人圍在中間,推推搡搡走到地安門西大街,話不投機動起手來,扔下自行車抄起冰鞋加入戰鬥,大家混戰一團,西大街路旁空地上冰刀飛舞,銀光閃閃,羊剪絨帽劈裂,血流滿面,頭骨骨裂,混戰損失慘重,慘不忍睹雙方多人住院,現場情景驚心動魄,最後驚動警方大家四散而逃。
什剎海冰場一景
傢俱:文革後期各種生活工業品需要票證購買,傢俱要票,自行車、手錶要票,就連主食、副食、花生、瓜子等也要本票,商品匱乏不好買,社會上時興自己找木料,動手做傢俱,匡民兄的傢俱和各種電動艦船模型,做的精湛漂亮附近小有名氣,不時有鄰居的朋友同事介紹人來觀看,紅星剛參加工作時是正宗木工,活也做得非常好。這時海平哥,彭哥,石中哥,豔光哥,勇男,霍哥,建國,殿如,書義,戰龍,長河,他們老三屆和部分69屆的陸續從兵團、農場和插隊的農村回京了,又聚到了一塊。
大家紛紛加入了做傢俱的浪潮,彭哥熱心腸,回京待業期間幫街道居委會的忙,不分份內份外盡心盡責,獲得街道衆口稱讚,幫發小做事也是傾心盡力,後來找到工作後,夏天白天上班,下班吃完晚飯就去小兄弟家幫忙,從東單騎自行車到西城展覽館路,連着好多天,幫發小兄弟油飾傢俱,大衣櫃,寫字檯,百寶櫃,書櫃等,彭哥人非常厚道,當年誰有事求他都應,他認爲人家沒拿他當外人,所以當作自己的事做且非常認真,從不求回報,若干年後,眾發小們說起當年他曾幫忙的那些事,他都不記得了,一提他才想起,說幫朋友個忙算什麼,誰還記它,這品性做發小們的大哥真是沒得說。
傢俱熱時的時髦產物酒櫃,現在看是不是很醜,可在當時傢具憑票購買的年代,還是家庭爭相追逐的樣式。
1976年初春,建國兄和姐姐像候鳥歸巢般,相繼從東北生產建設兵團回到了北京。家裏陡然添了兩張嘴,日子便像繃緊的弦,經濟狀況一下子捉襟見肘起來。建國兄家姐弟四人,母親是操持家務的家庭主婦,全家的生計全靠父親一人微薄的工資支撐。雖說不算富裕,倒也衣食無憂。可如今姐弟倆回京待業,父親肩上的擔子瞬間重了幾分,有點力不從心了。
只三天功夫,建國兄就坐不住了。他望着還在上學的兩個弟弟,還有操勞的母親和待業的姐姐,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他暗下決心:“我不能在家吃白飯!沒有工作,就自己闖出一條路來!”

可那個年代,農貿市場尚未興起,街道小廠又人滿爲患,做小買賣的人非常少,想憑一己之力掙錢養家、貼補家用,談何容易?建國兄摸着口袋裡在兵團攢下的那點津貼,眉頭緊鎖。突然,他靈機一動,用錢買了一個爆米花手搖爐連帶小風箱,又置辦了煤炭、膠皮口的大布袋,還用糧票買了點大米和玉米粒。
第二天下午,建國兄推着爆米花爐小車,走街串巷吆喝起來:“嘣爆米花嘍——嘣爆米花嘍——”清脆的吆喝聲像擴音喇叭,在胡同裏迴盪。放學後的孩子們聽到聲音,陸陸續續從家裏飛奔而出,手端着盛著大米或玉米的臉盆,圍攏過來。建國兄手腳麻利地架起爐子,點旺煤炭,左手拉風箱,右手搖手柄,眼睛盯著壓力錶,圍攏的孩子們也目不轉睛盯著手搖轉爐的火苗,不一會兒,“砰”的一聲巨響,香噴噴的爆米花便出爐了。小個子孩子歡呼雀躍,抖開布袋,用臉盆接住爆米花,分給在旁觀看的小朋友一些米花吃,然後歡天喜地地捧著米花盆回家。
一爐爆米花收費一毛錢,雖不多,卻也能積少成多。有時趕上孩子們想吃卻沒帶玉米,建國兄便自己拿出一小碗玉米,燒爐爆花,然後以兩毛五的價格賣給那些饞嘴的小傢伙。他服務周到,價格實惠,又特別會哄孩子們開心,所以每當他的吆喝聲在胡同裏響起,孩子們就像聽到集結號一樣,紛紛端着臉盆跑出來,排着隊等着爆米花。
一天下來,建國兄能掙上一塊多錢。錢雖不多,卻像及時雨,給家裏解了燃眉之急。看着父親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建國兄心裡也暖洋洋的,在哪個知青回京待業時期,私下的自主創業給生活帶來希望,男兒的擔當,建國兄可以說走在了前列。
七十年代中期,胡同發小們去北戴河度假玩。一張舊得快看不清的照片打開了我們塵封的記憶,那時大家年齡16—24歲左右,借住在徐海東的海濱別墅裏,去的人多牀鋪不夠,十幾個人在地板上搭地鋪睡。
部分發小在別墅前留影紀念。
丙辰天災震破房,
街坊鄰里互幫忙。
一方有難八方助,
同舟共濟發小護。
互助:1976年7月28日夜裡3點42分53.8秒,唐山發生了里氏7.8級地震。這次唐山大地震北京也有明顯的震感,很多房牆出現龜裂倒塌,醫院的急診室堆滿了人羣,穿着背心褲衩,有的頭、四肢砸傷,有崴傷的,有嚇出心臟病的,家屬、病人集中在一塊,輸液、處理傷口,新開路胡同西口糧店後身三太隆二層小樓東牆倒塌砸死一個外交部街中學學生,震後清晨北京下起了中到大雨,胡同裏的街坊們在災後的恐懼中傍偟,進屋怕有餘震,上街又大雨瓢潑,這時發小們自發的出動,搬椅子凳子扶院裡老人們到門道或屋門口坐下,屋門全打開,狹窄院子的老人挪到寬闊院子門道,準備好雨具,隨時防備餘震,沒有人出去玩,都忙活起來,第二天,胡同發小把各家各戶單位發的木條,樹幹,鐵絲,油氈,塑料布集中,拿着工具釘子到長安街西觀音寺,牛叉亮家門口一片空地上搭建防震棚,衆人拾柴火焰高,大夥藉着大楊樹幹釘木條搭棚,每家都有,一間挨著一間,搭的有模有樣,上面人字形棚的防雨做的非常好,四邊圖釘圍上牀單,防止捎雨,孤寡老人都有照顧,幫助各家搬單人牀,凳子,行軍牀到棚裏。
唐山地震期間北京的簡易防震棚
晚上睡覺時有的家裏人多,防震棚睡不開,胡同的發小們連着幾天三五結伴拿着薄褥子枕頭,騎自行車到天安門前觀禮臺上睡覺,把牀讓給老年人和兒童,白天回家燒開水,罐暖壺給防震棚的鄰居們送水,負責自己家裏飯菜供應和幫助孤寡老人做飯菜,大點院子的街坊部分在院裡搭防震棚,發小們還幫着出主意,躲開地下有防空洞的地段,幫着搭木架,鋪油氈塑料布,在院裡搭棚的發小在家爲街上棚裏住的人燒開水,時不時上街看看,鄰里守望相助,地震期間我們胡同就像一個和諧大家庭。
天安門廣場上搭建的防震棚
小聚:七十年代後期,文革結束,原來歲數小的發小們也大都參加了工作,分配的各行各業,79年國家也給所有的黑五類分子摘了帽,父輩們狀況大多數恢復了正常,賦閒在家的也弄個顧問當當,生活一下平靜下來,但發小們聚在一起的興趣不減,下班後還願意湊一塊侃大山,開春後幾個發小湊一起到勞動人民文化宮看看露天電影:香港拍的《三笑》南斯拉夫電影《橋》朝鮮電影《鮮花盛開的村莊》捂的。
在公園看南斯拉夫電影
筒子河:夏天的三伏天來了,那時一般家庭鮮有空調,酷暑難耐,渾身汗黏,從工作單位回到家裏吃過晚飯,在家穿好游泳褲,推着自行車拿着裝備到紅星家門口集合,天剛擦黑大家已經騎到東華門城牆下,將車鎖在故宮東華門口前便道上,走到文化宮筒子河拐彎處拿出塑料袋,脫下背心褲衩,露出裏邊的游泳褲,將拖鞋一併放入塑料袋,下到筒子河中,手裏舉着皮筋紮好的塑料袋,游到對岸文化宮岸邊放下,防止工人民兵抄走衣物,工人民兵巡河時看到也只能喊幾聲上岸,沒有辦法阻止繼續遊。有幾次去景山前街筒子河游泳,幾個人潛泳鑽神武門外護城河大橋的水下通道,通道二十米左右,一口氣潛泳從東邊鑽進西邊鑽出,然後休息一下再潛泳回來,一個小時後上岸收工回家,那時也怪,筒子河裡沒長什麼水草,再晚點10點左右。我們游泳的人陸續走了,來一撥到河邊下粘網的,一人下水將捆有粘網一段木塊放到河對過,另一塊在原地,兩塊木頭一南一北飄着,水下是一大片粘網,兩個小時候回來,下勾子鉤上粘網,網上粘的魚大多是方塊魚🐠,工人民兵巡邏,防止夜裡偷釣,可防不勝防下粘網的,岸邊沒人誰想得到水下暗有玄機。白天游泳的人不多,傍晚附近的大人小孩來游泳的很多,我們這些發小夏天除了下雨天歇息及參加的人時有變換,游泳活動差不多每天不拉,筒子河管理的嚴時,我們就轉場遠點的什剎海。
景山前街東側筒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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