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在山区,那里山清水秀。小时候上山砍柴,常常看见一群美丽的彩色大鸟,红冠白羽,拖着像孔雀一样长长的白色尾裙,美丽洁白,超凡脱俗,它们看见我们也不躲闪,像是相熟多年的朋友,乡亲们叫它白鹇。 

 白鹇自古被视为吉祥之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春秋时期的《禽经》记载’似山鸡而色白,行止闲暇’。晋张华诠释:’颜色纯白,行止鹇雅,故名白鹇.’白鹇对栖息地要求很高,对山林挑剔得近乎苛刻:要原始阔叶林,要常年湿润的沟谷,要干净的溪流,要无人惊扰的幽深。它不进城,不近村,只守着山的本分。有人叫它“林中仙鸟”,也有人唤它“凤凰鸟”——不是因为它真能腾云驾雾,而是它活出了山林最本真的样子:洁净、从容、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身不可替代的贵气。

白鹇头上的墨色,在纯洁与深邃之间找到了奇妙的平衡。它的头顶,那一抹鲜红的冠羽,就像是燃烧在山林中的火焰,醒目而又热烈,彰显着它独特的身份与高贵的气质。它的体态优雅,谁看了都会动心。

李白非常喜欢白鹇的高洁纯美和超脱不凡.据说,他到黄山时,遇到了一个胡姓人家,胡家养了一对白鹇,见李白特别喜欢,便说:’我可以把这对白鹇送给你,但你要给我写一首关于白鹇的诗,’李白毫不犹豫,当即挥笔写下《赠黄山胡公求白鹇》:’请以双白璧,买君双白鹇。白鹇白如锦,白雪耻容颜。照影玉潭里,刷毛琪树间。夜栖寒月静,朝步落花闲。我愿得此鸟,玩之坐碧山。胡公能辍赠,笼寄野人还。’ 

秋深时,山色斑斓,银杏黄、枫叶红、乌桕紫,层层叠叠。白鹇就在其中穿行。白鹇的出现,就像是精灵降临人间。它在落叶铺就的地毯上漫步,那轻盈的脚步带起了几片金黄的落叶,仿佛是它舞蹈的伴奏。每一根羽毛都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像是镶钳着美丽的宝石,倒映着整个秋天的美景。它就像是这片秋林的守护者,在这金黄与光影交织的世界里与大自然融为一体。那五彩斑斓的秋叶,像是为白鹇搭建的 舞台背景,衬托着白鹇的美翼带来了美好的祝福。

《白鹇》

我见过它起飞的样子,它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山林的宁静,每一次振翅,每一次跳跃,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它把山间林地变成了自己的乐园,用自己的美丽为大山增添一抹光彩。它宛如一位王俯瞰着自己的领地,当午后的阳光投射到了他们身上,我们眼前就是一幅绝美的多彩光影画,仿佛它就是这个山里最美的仙鸟。

 白鹇是一种吉祥鸟,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谁偶遇白鹇鸟,幸福就会应运而来,据说很灵验。

   当我坐在泮洋老家的檐下写这些字。窗外山影沉静,风里有松脂与微霜的气息。忽然想起白鹇立在涧边的样子——它不看人,也不避人,只是存在。它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山最温柔的确认。

有些鸟,一生只属于山。

而山,一直记得它怎么飞。

                2025、11、30,于泮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