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游历英伦归国的心理学教授
文|阿武(青海)
她解开腰际的晚霞——
那匹赭石红在风中铺展,
腰果花刺绣的披肩下,
藏着赣江晒烫的鹅卵石,
与康河未拆封的晨霜。
当翡翠湖开始临摹,
她站成唯一的暖色:
裙摆是折叠的江西丘陵,
靴筒刺绣里,
鄱阳湖的波浪
正与图书馆借阅卡
交换水渍。
草帽上的山茶突然
抖落八点钟方向的光——
像那年心理学讲义中
突然飞出的红蝴蝶,
停在盐晶砌成的
经幡飘扬处。
白鹭飞过的镜面,
叼走她遗落的诗行,
湖水将心事对折,
叠成发光的波浪。
风停驻的刹那,

三千顷碧玉凝霜,
她指尖轻点云絮,
在天际线写下斜阳。
当裙摆点燃晚霞,
赭红与绿焰共舞旋舞,
整座湖泊开始燃烧——
烧出她命定的形状。
月光开始临摹时,
把影子锻成玛瑙,
而星子初现的湖面,
正窖藏这坛——
东西方混酿的
胭脂色湖盐。
赭红与翡翠书
她只是路过这片水,
整座湖就亮起江西的邮戳——
赭红长裙扫过的涟漪,
是心理学教授用靴尖
写给故土的十四行诗。
草帽上的山茶突然开口,
用伦敦腔背诵陶渊明。
微胖的骄傲在湖面散步,
踩碎一池英国式拘谨,
让白鹭驮着乡愁低飞。
翡翠是她的批注,
而她是行走的焰火批改集:
把西洋雾霭译成方言,
将东方水墨
穿成胸衣外穿的宣言。
作者:阿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