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被枪决的第十天,妻子带着两个孩子被房东赶出,行李只有半袋发霉米。
那天台北下着雨,王碧奎把儿子背在背上,女儿牵着衣角,站在衡阳路派出所门口,想借电话找熟人,值班警员挥手像赶苍蝇,他们只好往台北车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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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活着时,官邸在南昌街,门口每天停满吉普车,如今那扇铁门贴满封条,孩子问妈妈为什么回不了家,她只能答,爸爸出差很远。
王碧奎先被带走,关进青岛东路看守所,女儿吴学成十四岁,儿子吴健成九岁,瞬间成了无父无母的流浪儿。
他们睡在车站二楼长椅,半夜被清洁工叫醒,说那里要拖地,姐弟俩就搬到售票厅地板,报纸盖在身上,早上报纸被踩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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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饿就去捡旅客吃剩的便当,先躲在角落看有没有人回来找,确认不要了才冲过去,饭粒已经冷硬,倒点开水泡软,一起分。
吴学成后来回忆,她最害怕下雨天,车站漏雨,地板湿滑,弟弟半夜哭,她就学妈妈唱摇篮曲,其实自己也在抖。
有人给过他们一块钱的硬币,姐弟买了两个馒头,舍不得吃,先啃皮,再慢慢咬芯,结果第二天就被大一点的孩子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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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撑不住,吴学成带弟弟回到南昌街老宅,想翻围墙进去找旧衣服,被守门的老人拿竹竿打,说那是匪属,再靠近就报警。
王碧奎在狱中听女犯说,外面很多小孩饿死,她整夜睁眼,担心那两个孩子是不是已经躺在某个水沟。
七个月后她获释,人瘦得脱形,先奔回旧宅,大门依旧封,邻居隔着门缝说,孩子早被赶走,她当场跪地嚎哭,声音大得把屋檐麻雀都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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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走到车站,在候车室转圈,终于在厕所门口看见女儿,吴学成正在帮人擦鞋,手上裂口渗血,抬头喊了一声妈,旁边客人吓得躲开。
儿子更严重,长期营养不良,站都晃,王碧奎把身上仅有的外套裹住他,一家三口坐在车站台阶,像刚从地狱爬回来。
她想找旧日同僚,名单列了十七个,地址都记得,结果敲一家,门不开,敲第二家,保姆说主人不在,走到第三家,对方隔着铁门递出五百块,让她以后别再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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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她寒心的是周至柔,那是吴石在保定军校的学弟,两家以前周末一起打桥牌,她带着女儿去空军总部传达室,写下纸条,求见五分钟,卫兵出来回话,只有一句,周总司令不在。
第二天她换早上去,依然不在,第三天再去,传达室干脆说,周家已经搬离台北,她站在门口等到天黑,眼见一辆黑色轿车开进院内,车窗里那张脸就是周本人,车子加速掠过,水花溅了她一身。
人情比纸薄,她算是领教,回家后把五百块分成三十份,每天花一点,买最便宜的番薯藤,剁碎煮汤,自己只喝涮锅水,把番薯留给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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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家快撑不下去时,一个陌生少校悄悄敲门,递来一袋米、两罐奶粉,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南昌报恩。
王碧奎瞬间明白,这是陈诚的人,南昌战役吴石背过高烧的陈诚冲出包围,救过他一命,如今旧恩回返。
此后每过十天,就有人送来食物和钱,不留名,只在信封里放一张空白公文纸,孩子终于能吃上干饭,儿子脸上开始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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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还暗中批了暂缓公文,让王碧奎免于再次被捕,并安排姐弟进入不收学费的空军子弟学校,老师说,有人已经付掉制服和书本费。
吴学成珍惜到发疯,每天四点起床,先帮妈妈糊纸袋赚钱,再去上课,晚上在操场路灯下写作业,成绩一直保持第一,她知道只要被退学,全家就完了。
弟弟身体弱,体育课晕倒,姐姐背他回家,一路哭一路发誓,一定要让妈妈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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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拿到出境许可,先赴香港,再转美国,王碧奎在餐馆洗碗,女儿考上会计证,儿子成了电机工程师,一家终于吃上安稳饭。
多年以后,吴学成在口述史里写到,她从不恨那些不开门的叔叔,因为恐惧会逼人变成石头,她只想告诉后来的人,别低估自己随手递出的那碗饭,那可能让一条命撑到天亮。
吴石案卷早已公开,将军的罪名仍是那几行,但档案里没有提到他妻小如何活过1950年的雨夜,也没有记录车站长椅上的脚印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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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只记得枪响,却忘了回响,而回响才最疼。
今天很多人把苦难当鸡汤,说熬过去就好,其实熬不过去的人就停在半路,没人看见,吴家能翻身,是因为二十年前将军顺手救过一个排长,命运把账记在那刻。
报恩不是电影桥段,是乱世里仅剩的货币,你存进去,不一定能取回,但你不存,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别等自己落难才想起善良,好运平时看着没用,其实像存款,零存整取,关键时刻取一次,就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