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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远开启了工作。作为南宋的顶级 “职场人”,他接到一项使命。
1206 年,在位十二年的宋宁宗发动北伐。这场战争由宰相韩侂胄主导,最终以屈辱求和、献上韩侂胄首级并签订 “嘉定和议” 而告终。
或许是信心已彻底消磨殆尽,事后,宋宁宗对大臣说道 :“恢复岂非美事,但不量力尔”。
这段历史被称作开禧北伐,乃是南宋第三次为收复北方而做出的尝试。南宋初建之际,岳飞曾率军出征,大破金兵,军队士气高昂,相继收复郑州、洛阳,进军至朱仙镇,距离旧都开封仅四十五里,然而十二道金牌不容置疑地传来,十年的努力,就此毁于一旦。
在距离胜利最近的时候无奈撤退,诚如古人所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开禧北伐也成为最后一次为复国所做的拼死挣扎,希望或许就此消逝。
心灰意冷的宋宁宗找来画院待诏马远。
期望他能以王安石、杨万里、宋徽宗等人的诗句为题,创作一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山水小品,以慰藉北伐失败之痛。
这便是我们今日所见的《御题马远设色山水册》,也就是《宋帝命题册》。
整套册页展现了十个场景,皆源自临安的自然风光。马远宛如一位摄影师,定格了诸多鲜活的日常瞬间 —— 我们能够跟随他笔下的人物,穿梭于山水之间,开启一场自然的漫游,暂时忘却尘世的纷扰,沉浸在自然的闲适与广袤之中。
在五代至北宋的山水画里,山水往往有一种崇高威严之感,人仅仅作为衬托,大多显得渺小。但在这套册页中,马远选取了平视的视角,让每个人都能轻易代入其中。
不过,在当时能够代入并欣赏这套作品的并非普通民众。画中的白衣文士极有可能就是宁宗本人。
在开禧北伐失败、复国再度无望的背景下,身为一国之君,却有这般闲情逸致,细细品味,或许还透露出一种对无力抗争现实的逃避。
册页中有一幅描绘的是陈与义的《观雪》:
无住庵前境界新,
琼楼玉宇总无尘。
开门倚杖移时立,
我是人间富贵人。
世间的繁华喧嚣,此刻皆已尘埃落定,恰似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的大地,一片超凡出尘之态,万籁俱寂之中,究竟是谁有幸能欣赏这份美景呢?正是 “我”—— 这人间的富贵之人。
写下这首诗的陈与义,乃宋室南渡时期的诗人代表,且被视作学杜甫学得精髓的一位诗人。晚年的陈与义曾感慨自己的一生,道:“但恨平生意,轻了少陵诗”,意思是自己早年对杜甫的理解太过浅薄,直至晚年历经国破家亡的惨痛变故,才逐渐有了更为深刻的感悟。
陈与义的代表作并非这首《观雪》,另一首《伤春》中满是对现实的无奈与悲痛。然而,宋宁宗却偏偏选中了《观雪》,想来实在是这画面中的美景美色,足以让人沉溺其中。画面如此惬意,令人心生飘飘然之感,可随即又忍不住喟然长叹。
只因为这种沉溺的背后,实则带着沉痛的哀伤。
在这十个场景里,其中八幅画中的人物皆是 “望向远方”,并且是孤独地凝望。“远望” 这一动作,使得画面意味深长。它突破了身体所限制的狭小空间,向外 “望” 去,能看见无限壮丽的景致;向内 “望”,则望见了国之将亡的无奈与无力。这内外的两两相望,一切尽在无言之中,化作了对人生和历史的深沉感慨,徒留满心怅然。
写到此处,愈发为马远高妙的画技所折服。仔细观察画面便不难发现,每一幅都可大致分为两个部分 ——“人物” 所处的近景,以及他 “望” 向的远景。
近景部分着墨更为浓重,用笔也更为细腻,而远景则显得淡雅朦胧,仿若一片虚空,又似被一层薄雾所笼罩。如此处理,巧妙地为观者的想象留出了空间。
马远的画意可谓层层叠叠。表面看似在描绘景致,实则饱含深情厚意。他能引导人们的视野从眼前之景逐步延伸,先是拓展到更为广阔的自然空间,进而延伸至时间与空间均不受限的历史、人生乃至宇宙。让观者在有限的画面之中,领悟到象外之象的精妙。观赏他的画作,犹如品读一首诗,又仿若在回望那段历史。
南宋豪放派词人辛弃疾,曾身为抗金将领,他也有过类似百感交集的心境 ——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江南游子登高远眺,心中所望,莫非正是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北方故土?

册页中的这一幅画,恰似这首词境的再现 ——
一个马远(1160 – 1225),一个辛弃疾(1140 – 1207),他们之间究竟能有什么共通之处呢?
刘子健先生在《中国转向内在 —— 两宋之际文化内向》里指出:
自南宋政权于纷繁复杂的战火与灾难中初建,宋高宗将 “安全” 确立为帝国政策的首要任务伊始,南宋士人的生涯发展便随之发生转向,他们致力于巩固自身地位,并拓展在社会整体中的影响力,进而趋向于精神层面的追求。这使得南宋文化的关注点转向内部的完善、强化与精炼,整个时代在本质上呈现出内敛的特质。与此同时,南宋时期的精英文化也朝着比往昔更为深刻、纯正,有时甚至更为高明的境界发展。
身处同一时代,无论是画家马远,还是词人辛弃疾,作为士人群体的一员,想必有着同样的心境。因此,南宋的一些绘画作品呈现出哲思的意味,也就不难理解了。
还有一幅作品《马远华灯侍宴图故宫本》,其画面表达与《宋帝命题册》有着相似之处。
乍一看,画面典雅而静谧,夜幕的笼罩更增添了一层神秘的氛围。画面上方有杨皇后的题跋:
朝回中使传宣命,父子同班侍宴荣。
酒捧倪觞祈景福,乐闻汉殿动驩声。
宝瓶梅蕊千枝绽,玉栅华灯万盏明。
人道催诗须待雨,片云阁雨果诗成。
这极有可能是一场筹备于 “嘉定议和” 前后的皇家宴会。彼时,杨皇后为巩固自身在朝中的权势,宴请杨次山父子。其整首题诗都洋溢着喜悦之情,在一片歌舞升平中表达着祈福之意。然而,画面之上,却仿佛蒙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哀伤。
南宋,国祚 152 年,在这悠悠百年间,举国上下始终无法回避一个关键议题:复国。
围绕着复国大计,朝中一直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求和派与主战派的长期斗争中,求和的主张始终占据主流。这致使那些满怀抗金爱国热忱的仁人志士,其强烈情感一次次被压抑,进而转化为深埋心底的愤懑悲哀,以及深刻的内省玄思。
因此,凝视这幅画面,总让人觉得其中蕴含着某些更深层次的内容,那是画家欲言又止、未曾明说的心思。
杨皇后曾联合主和派大臣史弥远,在开禧北伐失败后,暗中谋划除掉韩侂胄。而当时,金人并未要求南宋献上韩侂胄的首级。杨皇后此举,仅仅是出于对韩侂胄的怀恨。因为在宋宁宗立后之时,韩侂胄并不支持她。并且,除掉韩侂胄这一行动,是瞒着宋宁宗这位皇帝,先斩后奏的。
再将目光回到这幅作品。宴会之上,堂前梅枝姿态婉转,与舞女曼妙的身姿相互映衬。立于室内的杨氏父子三人,又在毕恭毕敬地恭候着哪位大人物呢?弥漫开来的灯光,随着画面视角的拉远,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审视着这个夜晚,恰似在审视着南宋的命运。
我们无从知晓马远在创作这幅画时,是否经历了如此曲折迂回的构思过程。但在他的另一幅作品《寒江独钓图》中,这种思考或许更为纯粹。
整幅画面,唯一的意象便是一叶扁舟,舟上载着一位钓鱼的老翁,颇有柳宗元笔下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的诗意。画面中恰到好处的留白,使得观者的目光从老翁的形象发散开来,融入寂静无声的天地之间,进而潜入内心深处的悲凉与孤寂。
马远似乎在发问,又似乎已然给出答案:无需言说,也无需追问,永恒的从来都不是某段特定的历史,亦非某个具体的国家,而是这浩渺无垠的茫茫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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