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武侠小说《神雕侠侣》三十三回出场的人物、《倚天屠龙记》前二回的人物。郭靖黄蓉的次女,名字出于父母镇守襄阳、保卫大宋的信念,故名“”。她善良纯真、豪迈慷慨,风格破俗立新,不存门户阶级观念,喜欢结交江湖中人,人称“小东邪”。仰慕神雕侠,少年喜出门游历。襄阳城破时,家人殉亡,她持倚天剑逃生。中年后彻悟半生,出家为尼,终生不嫁。少林派觉远大师圆寂之际,蒙眬呓语部分《九阳真经》经文,郭襄默记了一部分。后来成为峨嵋派的创派祖师,峨嵋开宗立派的武功,主要根源在这一部分的《九阳真经》,又名《峨嵋九阳功》。

人物资料

人物信息

生日:南宋淳祐三年(公元1243年)十月廿四日(新修版为九月廿四,书中写蒙古大军秋后南下,九月正值秋末,十月已入冬)生于南宋末年,早年居于襄阳,其后邂逅杨过,念念不忘,走遍天下,寻杨过不着。41岁时大彻大悟,出家为尼,开创峨嵋一派。

称呼:襄儿(父母用,黄药师、陆无双、程英偶尔用)、二妹(郭芙、耶律齐用)、二姐(郭破虏用)、小妹子(杨过、小龙女用)、郭二小姐或小郭襄(大众用)、郭二姑娘(无色大师用)、郭大姑娘(何足道误用)、本派祖师(峨嵋派后辈弟子用)、郭祖师(峨嵋派后辈弟子用)、本派郭师祖(周芷若用)、峨嵋派创派祖师郭女侠(杨逍用)

外号:小东邪

身份:峨嵋派创派祖师

相貌:肌肤胜雪,清雅秀丽,一双眼珠黑如点漆,甚是娇美,眉目之间与冯蘅(黄蓉之母,乃是一风华绝代的美貌佳人)极为相似,醉酒时容色光丽,另有一份动人心魄的艳美。

声音:语言清脆,一入耳中,人人都觉说不出的舒服好听。

皮肤:肤白胜雪、白腻如脂、肌光胜雪 、肤如凝脂、晶莹剔透、柔美如玉、白嫩如雪、吹弹可破。

身材: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绰约多姿、楚楚动人、衣衫飘动、身法轻盈。


少时经历

刚刚出生时,襄阳城处于混战;那时杨过和小龙女便从黄蓉怀中接过那孩子,打算用她来换取情花毒的解药。但杨过后来却放弃了这个想法。后来杨过和李莫愁带着孩子,喂她豹奶。

李莫愁看到郭襄,误会她是小龙女与杨过的孩子;便将小郭襄抢了去,想要挟杨过。可小郭襄天真可爱,李莫愁又在年少之时想要一子;便没有下狠心将其杀死。而且抱着小郭襄直夸:“这是多可爱的一个孩子啊”。由此杀意大减并且悉心照料郭襄。

当黄蓉身体恢复后,听说孩子被李莫愁抢去,心里焦急。一次带着郭芙回桃花岛避难时,发现了李莫愁,便与其打斗。李莫愁因为顾及怀中的郭襄(此时不知这小小婴儿是便是郭靖与黄蓉之女),因而没有全力迎战;后来误中了黄蓉设下的计谋,中了自己发出的暗器——冰魄银针上面的剧毒。在自己处于生死一线的时候,黄蓉要在自己和小郭襄中选一个存活时;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却犹豫不决,实属不易,黄蓉也因此而饶了她。

趁着此时,杨过正巧路过;因为对郭芙的仇恨便将孩子带走回到了古墓,与小龙女一起以玉蜂浆喂养孩子。之后郭芙等人来到终南山上,进入了古墓将孩子寻回。在陪同杨过、小龙女夫妇等人前往绝情谷之中求取解药时,差点被一灯大师已经点化出家的俗家原名为裘千仞的和尚慈恩大师打死;幸好黄蓉机智,以装疯弄傻的方式假扮来索取慈恩性命的一灯大师出家前的妾伺——瑛姑,用计骗过慈恩将孩子救回。

峨嵋始祖

南宋末年,在襄阳守城的北丐洪七公高徒——大侠郭靖与自己的妻子,东邪黄药师之女兼丐帮上一任帮主——女侠黄蓉两人一道力拒蒙古,独守襄阳。其次女名唤郭襄,其家学渊源,武功驳杂;而行事纵性,与其外祖父黄药师相类似,遂有“小东邪”之称。1257年,十五岁的郭襄与姐弟二人一起过黄河风陵渡口;上终南山全真教重阳宫给上一任全真教掌教丘处机送去英雄大会拜帖后,返程时偶识神雕大侠杨过;从此佳人芳心可可,独属其人。1258年,杨过在她十六岁生日之前召集众江湖群豪为其置办生日贺礼;并在其生日当天亲率江湖群豪到场为其祝寿,其后杨过与小龙女在绝情谷的断肠崖底水潭之畔重逢。1259年七月元宪宗蒙哥(1208—1259)亲自率领大军进攻襄阳时,郭襄被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扣为人质;捆绑在燃烧的高塔之上,后被杨过救出。在第三次华山论剑后杨过与小龙女并肩归隐,与众人在华山分别。自此郭襄开始了她在江湖中寻找杨过踪迹的旅程。

四年后(1262年)二十岁的郭襄途经少室山,欲拜访少林无色禅师。适逢昆仑派创派祖师何足道受潇湘子和尹克西两人之托来少林传话;因两人山间偶遇,郭襄乃奏考磐;而何足道因此次会面而暗恋郭襄,特意为奏蒹葭相和。少林一行,何足道技惊全场;却因交手时遇上少林寺中藏经阁内的管书僧——觉远大师之高徒张君宝,其跟着觉远大师练习了楞伽经中的中文注释——九阳真经(九阳神功)且内力变得深厚而深感羞愧,故返回西域。而觉远也因张君宝赶走昆仑三圣何足道时所使之罗汉拳非出自己手教导,害得张君宝被少林寺内众僧指为偷艺之徒而不得不带张君宝与郭襄逃亡。是夜,觉远因本身并未习武,为救张君宝和郭襄而大展身手;释放其自身无上内力而导致自身手足受损,最后在梦中口颂“九阳真经”后圆寂而亡。但郭襄、张君宝、无色当时在场聆听后皆有所悟,最后无色以自身所学的九阳真经自创少林九阳功;张君宝也因此而开窍,自学其他类型武功后融会贯通;另辟蹊跷自创绝世武功并开创了武当一派,自号三丰真人;而郭襄仍然行走江湖,希望能与杨过碰面;却始终没能再见一面,终在四十岁那年大彻大悟;在峨嵋山出家为道姑,从而开创了峨嵋一派。

据传郭靖与黄蓉在襄阳城破之前商议应对之策,但两人召集有志救国的饱学之士商议过后发现无计可施;最终做出一个影响后世的重大决定:相传在城破之前,两人曾到城内的铁匠铺内;将杨过托人带来赠与郭襄的玄铁重剑熔化,分别铸出倚天剑和屠龙刀这一刀一剑两件兵器中的宝贝。两人打算将自己一生最看重的两件宝物——兵法中的奥秘:武穆遗书,以及上乘武功当中的武学精要: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藏于刀剑当中;并分别按男女之别将九阴真经授予次女郭襄;降龙十八掌则授予小儿子郭破虏,至于武穆遗书则共同授予两人。并且在襄阳城最终被攻破的那一刻,对蒙古大汗忽必烈及身边一众文武官员留下了“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一共有二十四个字组成的六句话。然而郭破虏却在破城时因走避不及而与郭靖夫妇共同战死在襄阳城下;屠龙刀则因为襄阳破城之后城内混乱之极而流落江湖不知所终,至于其中的惊天秘密只剩下郭襄一人知道了,因此到后来再传位与其门下弟子时。则另铸玄铁指环而作为纪念并内刻:“留贻襄女”四字。从此之后玄铁指环与倚天剑就成为为峨眉派掌门人传位之信物。

郭襄死后峨嵋派第二代掌门为风陵师太,其法号也是郭襄为纪念与杨过的初次相逢之地(风陵渡)而起的。她门下的弟子孤鸿子后与明教高手杨逍约斗,因不敌对方负气而亡;倚天剑因此失落并落入官府之手。

风陵师太临终前将衣钵及玄铁指环传于灭绝师太,因此灭绝师太即为峨眉派第三代掌门是也;她在位期间花尽心思、用尽谋略,使出诸多诡计终于重新抢回倚天剑;并广招弟子入门,使峨嵋声誉日隆;成为与少林、武当、昆仑相抗行的四大门派之一。其门派实力不容小觑,更有消息指其实力已稳居武林门派排行榜前三位之三。

人物评价

人物诗评

襄阳城里、春光尚好,早不见了那一抹俏丽幽香[2]

风陵渡口、冷月凝霜,谁来金钗沽酒论江湖庙堂?

鹅黄衫儿、秀眉蹙望,天涯思君向古道、道阻且长。

峨嵋绝巅、千山暮雪,一袭青衫换道袍、青驴何方?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是这盛宴还未摆上,便已人去杳杳。

那个着鹅黄衫儿,骑小青驴被人唤你’郭襄’的背影——

走过终南山,终南山古墓紧闭;走过绝情谷,绝情谷谷毁风寂;

走过风陵渡、风陵渡物是人非;

襄儿啊、那年生日宴上的一场烟花,开尽了你豆蔻里所有的笑靥年华。国破家亡、陪伴你的、只有那一柄唤作’倚天’的长剑。

看杨过衣袂飘飘,凌空飞渡、恍若仙人、那一刹的铭心刻骨、终凝成一段不朽的爱恋。

你只活了一十六年、余下的光阴全部用来追寻那一瞬的绚烂。

一面奈若何?一面足以伴一生。

从此、你化作羁旅途中、青驴上孤独的黄衫少女,一路行一路唱:’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至于作<蒹葭>示心的豪放侠士何足道,武当开山太极横绝的张君宝

他们再怎么风流潇洒,再怎么武功盖世,终不是你寻觅的’大哥哥’

未经人事便痴情,如若不遇倾城色、何来遍寻终身苦?昙花绝美只一瞬,却落得寂寥终身。

那一声’大哥哥’的轻唤痴缠成你一生的情殇,那三枚金针的许诺让你缕缕芳心独属一人。

你可曾记得那一夜风陵渡的白雪皑皑,醉意阑珊你羞红的颜?

你可曾记得绝情谷的悬崖千仞、奋不顾身你俯坠的心?

我想你是记得的——不然峨眉的第二代祖师、你耗尽心力传她半生武功的衣钵弟子,为何唤作’风陵’?

红颜弹指老、英雄鬓微霜,他走进钟南古墓山底,你踏上峨眉重峦叠嶂

一个转身,天涯各断肠

其实郭襄的一生,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成也杨过,败也杨过。为什么要用这八个字来形容呢?因为郭襄初入凡尘,见到的第一个“异性”便是对他视若亲人般的大哥哥——杨过。郭襄在十六岁之前,所见之人均是父母、姐姐、姐夫和自己的龙凤胎弟弟。除此之外再无相仿年龄段的同龄人出现过!而杨过的出现既让初入凡尘的郭襄感到迷惘,更感到一丝丝的心动、一丝丝的仰慕。所以从各种所知的迹象来讲,杨过可以说是郭襄的初恋。但杨过心中一开始并无郭襄,两者之间的相处亦只是以兄妹的身份来作为依据。待得后来杨过与郭襄一起经历恶斗西山一窟鬼、智退万兽山庄史氏兄弟、一起远赴黑沼泽请瑛姑借出九尾灵狐给史氏兄弟治病以及替一灯大师解决了心中的两大憾事:让瑛姑原谅将死的慈恩大师和从百花谷中请出周伯通及其与瑛姑相会。这一路的遭遇让杨过对郭襄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并了解了其性格。知道其对自己的一往情深和爱慕。但杨过早年遭遇到的重大变故却成为他们之间的一道屏障;因为自己年少轻狂,加之自己长得十分英俊;害了不少无知美丽少女的一生。更害得自己和妻子小龙女一生的苦难重重,至与小龙女定下十六年之约后,杨过收敛自身的美貌与深情;对任何投怀送抱之女子皆不给与理睬,心中只有小龙女一人。因此郭襄的深情可谓是付诸流水,无功而返。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尽管,少女初长成的郭襄是在《神雕侠侣》离结束还有四分之一时才出场,却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全书的第二女主角,甚至在某些人的心目中已超越了小龙女的位置。郭襄是老金的神来之笔,当这个颈挂一串明珠,身着淡绿衣衫的少女出现在风陵渡口时,全书压抑、悲苦的格调陡然变得明快起来,从此,襄儿成了以后情节的主线之一,让人的心随着这个少女的喜怒哀乐而跌荡起伏。字里行间,可见老金对郭襄的偏爱,甚至有人说,本来老金是打算让小龙女死去,让杨过娶了郭襄的,无奈读者反对才算作罢。我不知道这个传言是否属实,但郭襄的确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她兼具黄蓉的聪颖美丽、郭靖的豪气善良、黄老邪的特立独行、视教条如粪土,甚至,她还隔代遗传了的外婆的风韵与温婉可人,她让杨过初次重遇便“涌起了要保护她,照顾她的心情,”甚至送她三根金针、大张旗鼓为她贺寿;她让金轮法王都起了怜才之意,不惜一切想收她为徒,为她跳入寒潭黯然神伤。

这样一个女子,根本就是以配角的身份演绎着主角的故事。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遇见杨过,是郭襄的宿命。如果说“风陵夜话”时郭襄对杨过是好奇与崇拜居多的话,那么在万兽山庄,她用第一根金针让杨过摘下面具,眼前出现一张“清癯俊秀,剑眉入鬓,凤眼生威,只是形容苍白憔悴”的脸孔时,她这一生都无法将这个男子从心底抹去了。有的人,终其一生,可能都遇不到真正爱的那一个,有的人,即使遇到,也是枉然。杨过之于郭襄,是尘世间最遥远的距离,郭襄生命中所有爱的烟花,全部在十六岁这年绽放,绚烂、夺目,独自美丽。

绝情谷为救杨过那惊心动魄的决然一跃,已耗尽了郭襄所有关于爱的心力,几年后,当她遇到了“昆仑三圣”何足道,遇到这个对她唱出《蒹葭》的出尘英才时,终究还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一直为何足道惋惜,这本是个在我看来还算配得过襄儿的男子,可惜,套用《白马啸西风》李文秀那句著名的语录“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忘记是哪本书说过,“为爱而爱,是神。”洒脱如郭襄,自始至终都在为爱而爱,把自己维持的很好,只希望杨过快乐、幸福,纵然痛彻心肺,却也无怨无悔。只是在全书的结尾,当杨过携小龙女归隐,“明月在天,清风吹叶,郭襄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夺眶而出”。面对一份无果的单恋,理智如郭襄,也终究泄了心绪。

郭襄长吟

郭襄一生劫难,莫不与杨过牵连极深,亦对杨用情极深。然杨龙二人既自相爱,郭襄虽相思难遣,却也只是望二人不弃不离。而其人既称“小东邪”,虽行事不同常人,却不恃骄横行;反是不论贩夫走卒、英雄侠士,皆平等而待之,相与结交,和其姊郭芙大是不同。郭襄胸襟之豪阔,潇洒如诗,既具江南女儿情怀,又不失乃父仁善之风,更有外公黄药师之邪气。便是世上英豪无数,实则又有几人可及?程陆二人,为杨过一生情伤,公孙绿萼甚以情花自刺,郭襄命途,是否上天眷顾?只是削发为尼,读者诸君,也不免心中怅然。然少女任侠,惹人怜惜,岂不亦叫人钦羡?李莫愁、金轮法王,皆心思狠毒之人,却对郭襄无不爱惜。杨龙二人,一心性高傲,一冷对旁人,独于郭襄爱护有加,实乃异数。世有此女,每教人痴痴想及,其引人入胜之处,莫不至于斯?故尝为长歌一曲,略表我心,畅抒感慨而已。

力拒铁骑数十年,郭氏英名天下传。战场杀伐倾心力,侠义满怀卫江山。

匹夫忧国尚为杰,侠名除此孰可堪!智计无双女诸葛,虎踞襄阳若雄关。

蒙兵大起强压境,小子无知妄成擒。靖蓉无奈忍吞声,小女初生大难临。

此身尚在襁褓间,奇祸身随不孤行。天幸乱斗无所伤,豹乳蜂浆作依凭。

年光弹指如流水,风陵夜遇西山鬼。心慕雕侠英杰事,银钗换酒邀人醉。

无愧无悔侠者大,为国为民丈夫伟。畅论英雄谁能受,豪阔胸襟壮逸飞。

皓雪纷纷龙潭路,天地苍茫气自舒。浮云落叶聚还散,此日始知离别苦。

谨将金针约再聚,女儿心思凭谁诉?别时容易见时难,拈花祝祷屡回顾。

太庙携酒独祭鲁,少女重义知几许?日日思君不见君,佳期已临君莫误。

奇袭烧粮摧敌胆,君何急去惹长憾?三世纠结深难解,愿将金针换君全。

恩怨情缠怎分说?断肠崖边花烂漫。今君为爱凭一跃,何惜此身惧寒潭!

生生死死尽付君,生死相许便为情?前尘后世君莫问,穷通因缘皆天定。

身遭大厄缚高台,妄挟侠士献城来。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

为国纵死侠骨香,可惜锦绣总难忘。万里江山真如画,少年韶华美如花。

与君已无相知日,恨不早逢未嫁时。衣袂飘飘随风至,神仙侠侣破强敌。

纵是分离无佩解,华山别后终难觅。别梦依依慰相思,鸿雁长飞书难寄。

峨眉创始人–郭襄

且放青驴天地间,四海为家寻消息。风陵渡口月冥冥,绝情空谷山寂寂。

万花坳中花自落,终南古墓终年闭。是真任侠也风流,豪爽年少不自抑。

少室群峰势横天,雅奏一曲赠忘年。昆仑三圣何足道,《蒹葭》《考盘》意缠绵。

淑女窈窕君好逑,谁解予心人世间?梦醒依稀情渐远,青灯照壁惹怅然。

峨眉天下秀无伦,且便归去隐仙山。笑看红尘多少事,蓦然回首皆淡然。

潇洒如诗东邪小,草木茵茵邀晚照。明月清风诗遣怀,流水落花自妖娆。

我为郭襄长叹息,歌成余意感寂寥。

【原创】痴情误

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的呢

……

是那一夜的雪落风陵

百姓用话语

将你的传奇演绎?

是那一刹的面具摘下

你似水的双眸

用柔情将一少女的灵魂紧紧锁住?

是那一场烟花的绚烂

绚出了这一生的爱

短暂如昙花一现

绝情谷底、断肠崖边

她纵身飞下是为与你生死相随

襄阳城外、大火燃燃

你的身影是她最后坚持的信仰

华山之别、情思绵绵

她用忧伤将那份真情深深埋藏

海角天涯、华发苍颜

她终于寻到了峨眉的雾

如十六岁那年悄然绽放的烟花……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心已沧海,情依销魂

只是、只是

大哥哥,若有来世

可愿在三生石上

刻下你我的名字?

——长孙露霖

相忘于江湖

郭襄和她的姐姐如同两极,各自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和缺点。郭芙得了父亲的愚鲁和母亲的小性儿,而郭襄则继承了父亲的宽容良善和母亲的聪慧可人。这是一个极难得的女孩儿。她十六岁行走江湖,金钗沽酒,明珠赠人,无论怎样凶险也没放在心上,在金轮法王这样的恶人面前,仍波澜不惊,风平浪静。即使生死关头,也不过含泪点头,大声叫道:“爹爹妈妈,女儿不怕!”这样旷达仁厚的胸襟,宠辱不惊的气度,不要说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就是江湖上成名的英雄豪杰,试问又有几人能及?只怕杨过也输她几分。

杨过,又是杨过。
  三枚金针赠出,她迫不及待地拿了一根许愿,要看看面前这位大英雄大豪杰的真面目,当面具下呈现出一张“清眉俊秀”的脸,她为之屏息。这个镜头总让我想起《大明宫词》中,小太平揭去薛绍的面具,时间从此停驻,为了他们,永不流走。
  再旷达的胸襟,她也终究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怀春的年纪。

为郭二姑娘祝寿,他做了三件大事。许多人说,这轰轰烈烈的大事,使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心动不已,从此再不能平息。我不这样想。这三件事,郭襄必是欢喜,小女孩总是喜欢热闹的。但她却未必放在心上。于她,这也不过是一场热闹。她真真切切想着念着的,无非是他的大哥哥。而杨过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留给她的,不过只言片语。实在是并未将她十分放在心上的。她又何尝不知?
  她从来都是知道的,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她知道他有一位美貌无匹的妻子,她知道他们十六年的守候,她从来都是知道的。我想,她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大哥哥喜欢了我……她爱着他的同时,连他的爱情也一并爱了。
  也许正如同她自己说的:她是没有法子啊,她既欢喜了,……便有千般不是,她也要欢喜到底。
  更何况,在她眼中,他并无半点不是。
  他苦等小龙女不至,纵身跳崖,她想也不想,跟着跳下。她还了第三根金针给他,求他保重身子,不可自寻短见。他问她为什麽要跳,她还是想也不想就答:我见你跳下来,便跟着来了。……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
  这样直率而真诚的爱意流露,谁不为之动容?
  我虽能想到这一层,却终究不能体谅她。我只有执着地相信,她是爱上了一段传说。当这段传说曾在你生命中如烟花般绚烂过的时候,你也会爱上它。只是这段传说太美丽又太短暂,才教她天涯思君不可忘。
  传说只是传说。在不相干的人的生命中,总要终结。“其时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树巅乌鸦呀啊而鸣,郭襄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夺眶而出。”为杨过与小龙女写了十六年的长情书,却用这寥寥三十二字做了一个伤情的结尾。
  很久很久之后,她也成了别人口中心上的传说。她伴一头青驴共行,看满山黄花朝露映彩衣。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她在成全着自己的传说中怀念着那人的传说。长相思。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雪泥鸿爪的吟游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每当我读到这句关于人生哲理的绝妙诗句,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个潇洒明慧的少女。人生多麽玄妙,而她甯愿把身心寄入一次溯洄从之的漫游,在远游与追忆的双重追寻中去深味“年华”二字的含义。
  现在我要说到的是开头的两章——天涯思君不可忘,武当山顶松柏长——这富有韵律的两章上承神雕,下启倚天,在全书中构成了独立而特异的一段过场:神雕的起落悲喜已然收场,而倚天的世情变幻仍有待开篇,其间忽然云开月出,鸟鸣啾啾,斜逸出清新别致的一枝来。短短一个引子之中,捧出数个异士,演绎一段传奇,而又迅即烟销水逝,雪泥鸿爪,忽悠悠留一尾余音。在金庸纷纭热闹的武侠大场面当中,这两章是一次自然清新的回归,情节不再求大起大落,而仿佛是一段自然生发的旁白与抒情。在娓娓的叙述当中,立意存渺然高远之态,用笔在虚虚实实之间,妙绝成诗,悠然入画,正得了“脱有形似,握手已违”的真义。
  掩卷细想,这两章中的字字句句妙在,其无处不是为神雕收尾,又无处不是为倚天启缘。它依稀为江湖搭上了一段隐隐跳动的脉搏,又幻化成数道线索牵动着未来数十年的风起云涌。在这两回之中,每个人都得到了关于命运的令人心惊的启示:何足道一局成谶,终生径弃中原而反取西域,觉远罡极而逝,却以一双铁桶挑出了他的两位衣钵传人。而他在临终前的空明之际所吟诵的一段九阳真经,又铺垫了无色大师、张君宝和郭襄三人的人生定数。玄铁重剑化而为二,九阳真经匿踪待传,各各得领天命,却又引而未发。这万物的轮回,笔底的玄机,就此全部定格在青山翠谷的回响当中。

  这样的良辰美景,奇文异事,却全部是为着一个更加奇异的少女而濡染。天涯思君不可忘是她的情怀,而武当山顶松柏长则象征着她的命运——且看郭二在倚天当中的出场:——这少女十八九岁年纪,身穿淡黄衣衫,骑着一头青驴,正沿山道缓缓而上……她又低声吟道:“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裏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她腰悬短剑,脸上颇有风尘之色,显是远游已久;韶华如花,正当喜乐无忧之年,可是容色间却隐隐有懊闷之意,似是愁思袭人,眉间心上,无计回避。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郭襄这个名山独游的出场充满了人生的感怀意味,读来竟是一派苍凉。古人云相思令人老,殊不知相思亦使人幽。
  如果说在神雕当中,郭襄还只是一个初尝情味的女孩,那麽在倚天开头我们发觉,刻骨铭心的相思之情,已使她悄然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姣好少女。此时此刻,她可谓正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韶华年纪,却凭着一付琴心剑胆,徜徉于异乡的山泽风霜之中,只身漫步,且游且吟,不断追寻着自我内心的轨迹。与十六岁时的潇洒可爱相比,此时的她,更因游历而拥有了一种超卓沉静的气质,正所谓含而不露,哀而不伤,是以无处不散发着一种沁人心魄的美。
  惜乎杨过没能见到此时的郭襄,然而人生际遇起落难言,那一年在武当山头,郭二姑娘的美好年华却在另一个江湖狂士--何足道的眼中映照了出来:
  ——何足道全心沉浸在琴声之中,当真是神游物外,似乎见到一个狷介的狂生在山泽之中漫游,远远望见水中小岛间站着一个温柔的少女。于是不辞山远水长,一股劲儿的过去见她……
  这一段对诗经中《蒹葭》的化用是金庸的神来之笔。无论是郭襄还是何足道,此刻都只是漫漫人生当中如同电光石火的一瞬。然而在那一刻,世间再也没有第二种珍宝,能比何足道所给予郭二的这种纯净虔诚的爱慕更加高尚珍贵。也正是由于有了何足道这刹那永恒的倾心,郭二从此不会老去,她的形象与蒹葭中那个在水一方的少女意象叠而为一,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永远是那麽鲜明姣好,永远宛在水中央了。
  与母亲黄蓉的不同之处在于,黄蓉聪明机窍,秀于其外,而郭襄了身达命,慧于其中。从最初开始,命运就仿佛处处铺排下了对她的暗示,而聪明的她也许早已隐隐猜到那个结局:——又斗一阵,杨过胸口隐隐生疼,知道自己内力不及对方,如此蛮打实是无法持久,多时不听到婴儿哭泣,只怕有失,百忙中低头向婴儿望了一眼,只见她一张小脸眉清目秀,模样甚是娇美,正睁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凝视自己。杨过素来与郭芙不睦,但对怀中这个幼女心头忽起异样之感:“我此刻为她死拚,若是天幸救得她性命,七日之后我便死了,日后她长到她姊姊那般年纪,不知可会记得我否?”激情冲动之下,心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方当襁褓之中,小郭襄便已隐然汇聚了天地间的清明灵秀之气。而此刻争夺这个襁褓的三人,都将给她的未来以深切的影响:或许正是她生具的灵慧祥和,不但能令杨过感恩知义、倾心相报,也令暴戾如李莫愁也是慈爱之心暗生,让大恶如金轮法王仅凭陌路之逢,便顿起惜才之意。即使事隔多年,这些昔日的风云人物已然绝迹江湖,他们仍然以冥冥之中的方式烙下了她生命中难以磨灭的印迹:在长大成人的郭二身上,不难找出杨过脱略潇洒的影子;法王授徒未成,而成为峨嵋派开山祖师的郭二未始不是承续了他的一派宗师气度;在武当山头,当年轻的郭襄吟诵起“渺万裏层云,千山暮雪”的词句之时,李莫愁日日夜夜那相思刻骨、难排难遣的心境,也随着一曲“雁丘词”遥隔时空,再次回荡在她的心头了。

  在郭襄着墨不多的笔触之中,曾有过两次最重要的的筵席--万兽山庄的群豪之会,与十月廿四襄阳的英雄大宴。她在短短的一年之中经历了这两次盛宴,然后便以后半生来品尝筵席过后的冷清。如果说她在四十岁那年真正大彻大悟的话,那麽在襄阳的烟花尽散之时,她已在极度的繁华瞬间品味了人世的无常,此时此刻,彻悟的定数已暗暗埋下:——“今晚饮宴之时,我想起’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话,心下郁郁,那知道筵席未散,我……却不得不走了。”——(郭襄)靠在小龙女身旁……但觉此时此情,心满意足,只盼时光便此停住,永不再流,但内心深处,却也知此事决不能够。
  上天何其厚赐,这位豹乳喂养的女婴、一代大侠郭靖与丐帮帮主黄蓉的爱女、东邪黄药师的外孙、李莫愁抚养多日的传人,曾将无数的传奇集之于一身。而当她得以站在华山之巅俯看这一切时,无论是武功还是人生,均已慢慢悟到了更高一层的境界:筵席终将散去,繁华也只是一场虚幻,那些上天所给予的,它都终将收回。是以在后来的城破家亡之时,徘徊失意之日,郭二也许会蓦然惊觉:其实,那武学的真谛、不二的法门,在十六岁那年的烟花间,早已向她悄然开启。
  回头再看倚天开头的两章,每个人似乎都抱有冥冥中身负的使命:觉远僧浑浑噩噩,尘中璞玉,泥裏乾坤,俨然降临世间传道的风范;何足道惊鸿一瞥,兴尽而返,却也由一琴一剑与郭襄演绎出一段氤氲缱绻的传奇;张君宝被逐逃亡,藉此开辟了足以与少林并称的武当一脉;而郭二姑娘,终也未能找到她念兹在兹的那个人。其间那些浮沉由浪、输赢无算、机缘可遇而不可强求的至理,则是终一部倚天最深切的命题了。
  在郭杨两家的恩恩怨怨当中,小郭襄扮演了一个最后的角色:杨家欠郭家的,由杨过以一条右臂还了;而郭家欠杨过的,由郭襄以二十二年的等待和一生的思念还了。郭杨两家,自此无涉。有意无意间,郭襄的上半生就这样用两次宴会和三枚金针数笔带过,而金庸又以一句“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匆匆交待了她下半生的命运。翻开第三回,发觉何足道那盘棋尚没有下完,已然风云改换,天地异色,郭二适才芳华正好,倏忽一转,竟是红颜弹指,沓然无踪。读到此处,竟不知今夕何夕,世事无常,人生苦短,犹如白驹过隙,只有月光如水水如天啊。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郭襄与何足道的心结都在于,甘愿作为一个青春年华的过客,去追逐那座永远也达不到的灵魂城堡。那麽,既然人生如寄,则不如秉烛夜游。是以再见郭襄之时,从中更可窥到魏晋人物率意人生的遗风:与无色大师的一言相交,与何足道之间的片语知心,片刻之后,这些也将成为“云烟过眼、风萍聚散”,便也自有一份“挥手自兹去”的洒脱,一份“明朝散发弄扁舟”的适意。从这个角度上说,以郭二的旷达和聪慧,即使自知寻寻觅觅的结果也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她也从未徒然自苦,亦不会为之强求。人生于她,不过是一次雪泥鸿爪的诗意吟游:雨化为云,花落成土,造化使然,执着无益。若要为小东邪安排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却是未免小觑于她了:
  --郭襄轻轻将瑶琴放下,转身走出松谷,纵声而歌:“考盘在陆,硕人之轴,独寐独宿,永矢勿告。”招来青驴骑上了,又往深山林密之处行去……
  在金庸的武侠小说之中的那些各色女子,有些可亲,有些可敬,有些可怜,有些可爱。对郭襄,则只是相逢何必曾相识,但求与这位红颜知己会心一笑,然后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