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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 | 邹   佩

编 辑 | 夏梓木

窗花绽放的夜晚

文/张文竹

儿时的记忆里，农村的冬天又冷又漫长，大地一片荒芜，几乎寸草不生。但每天早晨起床时，窗户上结出的厚实又绚丽的窗花总能带给我惊喜：有的像竹叶，有的像鱼鳞，有的像菊花，仿佛被雕刻家精心雕琢过一般，错落有致。窗户上能结出那么厚重的窗花，可见那时的夜晚是多么寒冷。西北风透过木窗的窗缝直往里钻。母亲每次临睡睡前都会在我们的被子上再搭上一条厚厚的棉被，沉甸甸的，压得我不敢翻身。除了棉被，母亲还有帮我们抵御严寒的另一法宝——“自制暖水袋”。

从村医家淘来的废旧输液瓶子，灌满热水后，最重要的一步是塞好塞子。不然，滚烫的热水洒在被窝里，一定会造成烫伤。我把母亲给的玻璃瓶放进被窝里，冰凉的双脚便暖和起来。对于那时才七八岁的我来说，这自制的暖水袋就是伴我入睡的最佳伙伴。

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被窝里却暖融融的，而我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我和哥哥睡前自制的“冰糕”。哥哥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方法，拿来一个碗，往碗里倒入茶水和白糖，搅拌均匀后，最后将碗放置在屋外的窗台上。“明天早晨，我们的’冰糕’会冻成什么样子呢？是薄薄的一层冰碴，还是厚厚的一坨？这冰糕会好吃吗？”脑子里盘算着这些问题，我便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天天亮，我和哥哥便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制的“冰糕”。冻得邦邦硬了，这可怎么吃呢？还是哥哥有办法，只见他端来一杯开水，倒在冰坨上面，慢慢地，“冰糕”便解冻了。我们争着拿来勺子，挖着吃，甜甜的，还有一股茶叶的清香。那冰糕虽然坚硬无比，但吃在嘴里却暖暖的。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自制“冰糕”满足了我们对零食的所有想象。可惜那时候我们还没听说过东北的冻梨，不然，一定会把家里仅有的梨拿到窗台上冷冻一番。

儿时的漫漫长夜，没有手机和网络，没有暖气和电热毯，有的只是一家人挤在一起的温馨与爱。漫漫冬夜，母亲却总也闲不住。她用笸箩端来一筐玉米，一手拿着玉米，一手拿着改锥，先用改锥在玉米上划开一道道沟，然后用双手搓掉剩余的玉米粒，直到所有的玉米粒都被从玉米芯上搓下来。我写完作业，也抢着加入母亲的行列，全家齐上阵，不一会儿，就把该搓的玉米搓完了。

如今住在城里，暖气烧得旺旺的，玻璃窗上从未见过窗花。儿时那些晶莹剔透的窗花，至今还开在我的记忆深处，永远不会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