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明末潘田莲花庵隐秘故事

作者:朱诗向 陈绍真 张敬华 杨进发 刘武光

在广东潮州府与嘉应州交界的群山深处,一条名为“大肝肚”的山道蜿蜒于云雾之间。它曾是明清时期潘田先民与汤坑、潮州、揭阳等地商旅往来的通道。

时光荏苒,近日,一块刻于山崖之上的“莲花洞”石刻,偶然被人重新发现,悄然揭开一段被历史遗忘的往事——曾经流传过“土匪藏宝”、“太平天国失散军士留藏珍宝以图东山再起”等故事,然而经过与周边村民的交谈,打开了另外一个湮没于史书的往事:一群尼姑用坚韧,为信仰,所刻下的永恒碑刻。

今天上午,经过与熟悉这一带环境的陈姓干部进一步了解,结合古籍记载,慢慢复原了部分当年情形。

我们先从明世宗嘉靖初年说起——潮州府城有一位姓潘的官宦之女,名慧娘,生于正德十六年(1521年),时年二十岁。其父嘉靖十四年(1535年)以礼部都给事中身份出任会试弥封官,因不肯依附权宦,于同年被贬归乡。家道中落后,她目睹世态炎凉,心灰意冷,于嘉靖二十年(1541年)二十岁那年,毅然剃度出家,法号“净慧”。

彼时她游方至丰顺新联湖洋背,与松柏寨下交界处,见此地“前有溪涧如带,后有青山如屏,云起则千峰隐,月出则万籁寂”,遂结草为庵,取名“莲花庵”,寓意“出淤泥而不染,清净自生莲”。

净慧因年少时受过良好教育,通经史、晓音律、善书法。她率众弟子依山建屋,开垦荒地,自给自足。庵中不单修行,更设“抄经堂”,专事抄录佛典。尤以小楷手抄《妙法莲华经》 最为精妙,远近信众皆以得一卷为荣,称“莲花本”。

据传,净慧法师曾以金粉抄经,耗时三年,抄成一部《法华经》,藏于庵中密室,谓之“金经”,寓意“以金护法,以诚传灯”。

不料,至万历末年,明朝国势日衰,流寇四起,粤闽赣交界地带山贼横行,潘田也不例外,致后来,吴六奇决定重新修建潘田巡检司。

天启三年(1623年),一股自称“海寇余部”的武装势力洗劫了附近村落,火烧民房,掠夺粮草。莲花庵虽地处偏僻,因“莲花金经”名声远播,亦被觊觎。

时任住持觉因师太,乃净慧晚年亲授弟子,时年约五十岁。她深知乱世将至,遂召集众尼密议:“经在人在,经亡人亡。宁可舍身,不可失宝。”

于是,净慧法师生前留下的“藏宝之策”——将庵中最重要的典籍,包括金经(金粉手书的《法华经》)、明初刻本《大藏经》残卷、历代祖师语录,另有集潮绣绝技的“观音救苦图”、“皱云”英石拓片等。这些珍宝被油纸包裹,藏于陶瓮与竹筒之中。尼姑们秘密商议转移计划,至距庵约三里山路的“寨下大肝肚”一处洞穴中。此洞深藏于密林,入口狭窄,内室大,干燥阴凉,极适藏宝。

这便是今天要讲的——莲花洞。

独家探秘 | 丰顺深山“大肝肚古道”惊世发现:“莲花洞”石刻背后的真相

为掩人耳目,尼众分批行动: 

白天以“采药”“晒经”为名,将经书及珍宝藏于竹篓底部,覆以草药或旧布,沿古道潜行,送抵洞里。

洞口以青石板封堵,再以藤蔓、苔藓、腐叶层层覆盖,远看与山壁无异,毫无破绽。

尼姑们的生活自此彻底改变: 

不再集体诵经,改为轮值守洞,每夜二人值更; 

断绝对外香火往来,庵中仅留数人佯作正常修行; 

习武自保:年轻尼姑习练棍棒,藏铁尺于扫帚,短刃于经匣,以防不测; 

饮食极简:为避烟火气,多以薯蓣、野果、干粮为食。

据传,崇祯十年(1637年)冬夜,三名尼姑在往来藏宝洞途中,还遭山贼伏击,幸亏机灵,装作苦寒尼,除了吃斋念佛,别无长物,借机骗过山贼,并未泄露洞里的秘密。

1644年,李自成破北京,崇祯自缢。1646年,清军入关,南明残部南逃。永历元年(1647年),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帝,改“永历”,粤东一带成为南明与清军拉锯战场。

战火烧至潘田,莲花庵终被焚毁,仅存断壁残垣,佛像倾颓,钟楼成灰。然“莲花洞”安然无恙,经书完整,甚至因洞内干燥阴凉,纸张未损,墨迹如新。

待局势稍稳,幸存的尼众重返故地。她们在洞中取出经书,见《金经》仍泛金光,宝物一件不少,净慧手迹清晰如昨,皆跪地涕零,称“佛力加持,法脉未断”。

为纪念这段百年护经藏宝史,也为铭记那些为护宝而死、失踪或被迫还俗的姐妹,她们在永历三年左右(1649年),于通往莲花洞的古道旁山崖上,凿刻“莲花洞”三字,旁镌“永历”纪年,下刻“沛、代、范”等字,以石为纸,以铁为笔,现在无法完整复原全部字迹,只能从依稀中探秘往事。我们仔细考究推测,“沛”字,或为“潘”字笔画残损之误,因“沛”与“潘”在地方书写中形近,而“代、范”两个字,或为“代代为范”之意,即“传承之范”,寓“后世楷模”。

至于这批宝物的最终去向,还要跟吴六奇重修潘田巡检司联系起来,再后来到了清末,莲花洞流传“太平天国藏宝”,民国“尼姑藏匿奸情”等说法,这些暂未继续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