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天雕富贵迷局
——水浒传人物新传之七
洪和胜||浙江
锦衣归故里,初心染尘埃
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马缓缓前行在沂州独龙冈的官道上,为首的高头大马上,坐着曾在梁山泊好汉中位列第十一的扑天雕李应。他身披锦绣官袍,腰悬镶玉宝剑,面容依旧英挺,只是那双曾看透江湖道义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功成名就的倨傲与对富贵的热切。
早年,李应乃独龙冈李家庄的庄主,家有万贯家财,良田千顷,练就一身好武艺,尤其是一手飞刀绝技,百发百中,江湖人称“扑天雕”。他本是一方豪强,仗义疏财,却因祝家庄与梁山结怨,被宋江设计上了梁山,掌管山寨钱粮,立下汗马功劳。招安后,随宋江南征北战,刀光剑影中九死一生,凭借战功官至中山府郓州都统制。
可方腊一平,梁山兄弟死伤过半,幸存之人也各有归宿。李应看着身边兄弟或战死沙场,或看破官场归隐山林,心中早已没了当年“替天行道”的豪情。
他本就是富贵出身,骨子里对荣华富贵的渴望从未熄灭。如今功成名就,便以“风疾”为由,上书朝廷请求辞官,带着征战所得的金银财宝和朝廷赏赐,浩浩荡荡地返回了独龙冈。
李家庄在战乱中虽有损毁,但根基仍在。
李应回来后,第一件事是大兴土木,修复庄园,扩建宅邸。数月后,一座比昔日更加宏伟气派的李府拔地而起,朱红大门上悬挂着“将门府”的金字牌匾,门前石狮怒目,侍卫林立,好不威风。
消息传遍独龙冈及周边州县,昔日的乡邻纷纷前来道贺,附近的富豪官宦也争相结交。沂州知府王怀安听闻李应归来,亲自登门拜访。
王怀安是个贪婪狡诈之徒,见李应手握兵权,虽已辞官,威望仍在,又有万贯家财,想拉拢他,互为依仗。
“李将军战功赫赫,荣归故里,真是独龙冈的荣耀啊!”王怀安举杯笑道:“如今朝廷初定,正是建功立业、积累财富的好时机。将军若肯与本官合作,往后在沂州地面上,保管你富贵无忧,财源滚滚。”
李应本就对官场的富贵垂涎三尺,如今见知府主动示好,心中蠢蠢欲动。当年在梁山虽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却终究是草寇之名,如今有机会堂堂正正地享受富贵,与官宦富豪为伍,何乐而不为?
“知府大人抬爱,李某敢不从命?”李应举杯回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往后还望大人多多提携,李某定有厚报。”
两人一拍即合,从此结为同盟。
王怀安利用职权为李应提供便利,李应则拿出钱财支持王怀安,两人相互勾结,开始在沂州地面上大肆敛财。昔日那个仗义疏财、心怀“替天行道”梦想的扑天雕,在富贵的迷局中渐渐迷失了方向,初心被尘埃掩埋。
巧取豪夺富,恶名传乡野
李应凭借自己的威望和与官府的勾结,首先将目光投向了独龙冈周边的土地。他以“官府圈地”“兴修水利”为由,低价强征百姓的良田。对不肯屈服的百姓,他勾结官差,罗织罪名,将其抓入大牢,没收家产。
独龙冈有个老农叫张老实,家中有三亩薄田,是全家的生计根本。李应派人上门,欲以十两银子强征他的田地,张老实自然不肯。没过几日,张老实被官差以“偷盗官粮”的罪名抓了起来,严刑拷打后,被迫画押认罪,田地被李应强行夺走,妻子儿女也流落街头。
类似的事情在独龙冈频频发生,百姓们敢怒不敢言。李应则靠着强征来的万亩良田,雇佣流民耕种,收取高额地租,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除了土地,李应还垄断了独龙冈的盐、铁、酒等生意。他与王怀安勾结,封锁了独龙冈的交通要道,禁止外来商贩进入,自己则高价售卖商品,百姓们深受其害。
独龙冈的酒坊老板赵老三,世代以酿酒为生,生意还算红火。李应见酿酒有利可图,派人上门,要求赵老三将酒坊低价转让给他,否则便不准他继续酿酒。赵老三不从,李应与官府一起,以“私酿酒水,偷税漏税”为由,查封了他的酒坊,还将他杖责五十,赶出独龙冈。
短短几年时间,李应从一个辞官归乡的将军,变成了沂州地面上数一数二的富豪。他的李府奢华无比,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家中奴仆成群,金银珠宝不计其数。他每日沉迷于声色犬马,与富豪官宦们饮酒作乐,早已将当年在梁山的兄弟情谊和“替天行道”的初心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应的所作所为,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其中,便有他当年李家庄的老管家李忠。李忠跟随李应多年,深知李应当年的为人,如今见他变得如此贪婪残暴,心中十分痛心。
一日,李忠鼓起勇气,对李应道:“公子,您如今富贵缠身,却也不能忘了当年的初心啊!那些百姓被您害得家破人亡,实在可怜。您还是收手吧,多做些善事,积点阴德。”
李应闻言,脸色一沉:“我做事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凭本事挣来的,与他人何干?”
“公子,您这是巧取豪夺,不是凭本事!”李忠急道:“当年您在梁山,何等仗义,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梁山?”李应冷笑一声:“那不过是草寇窝罢了!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入伙梁山。如今我已是堂堂富豪,与那些泥腿子早已不是一路人。你若再敢多言,给我滚出李府!”
李忠见李应执迷不悟,心中彻底失望,长叹一声,收拾行李,离开了李府,从此隐姓埋名,再也没有回来。
匪夷所思事,富贵终成空
李应的财富越来越多,野心也越来越大。他不仅满足于在独龙冈作威作福,还想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甚至想染指官场,谋取更高的职位。
为了巴结上司,李应不惜花费重金,为自己打造了一座纯金的“功德碑”,上面刻满了他“造福百姓”“功德无量”的虚假事迹,想献给京城的一位权贵。

为了运输这座重达千斤的金碑,他动用了数十辆马车,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百姓们对此议论纷纷,暗骂他劳民伤财。
更匪夷所思的是,李应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竟然效仿古代的诸侯王,在李府中修建了一座“聚义堂”,召集了一批地痞流氓和亡命之徒,自称“堂主”,每日在府中饮酒作乐,商议如何欺压百姓,搜刮钱财。他还将当年在梁山的飞刀绝技传授给这些人,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爪牙,专门为他打砸抢烧,欺压良善。
有一次,邻县的一个富豪不肯屈服于李应的淫威,拒绝将生意转让给他。李应便派自己的爪牙,连夜潜入富豪家中,不仅抢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还放火烧毁了富豪的宅院,导致富豪一家死伤惨重。
李应的嚣张跋扈,终于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朝廷派来巡查御史,调查沂州的吏治和民生情况。王怀安得知消息后,连忙告知李应,让他收敛行为,销毁罪证。
李应却不以为然,他认为自己有钱有势,又有王怀安庇护,巡查御史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百姓,想在巡查御史到来之前,再多捞一笔。
然而,李应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巡查御史正是当年梁山的兄弟,如今已是朝廷忠臣的呼延灼。呼延灼当年与李应在梁山并肩作战,深知李应的为人,如今听说他在沂州作恶多端,心中十分愤怒。
呼延灼抵达沂州后,并没有先拜访官府,而是微服私访,暗中调查李应的罪行。百姓们见有清官到来,纷纷前来告状,控诉李应的种种恶行。呼延灼收集了大量的证据,对李应的失望和愤怒越来越深。
一日,呼延灼来到李府。李应见是昔日的兄弟,心中有些慌乱,但还是强作镇定,热情接待。
“呼延将军,别来无恙?”李应举杯道:“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地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呼延灼却没有举杯,而是冷冷地看着他:“李应,你我兄弟一场,当年在梁山,你何等仗义,如今却为何变得如此贪婪残暴,欺压百姓?你忘了当年’替天行道’的初心了吗?”
李应脸色一变,强辩道:“呼延将军,你误会了!我如今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们都感念我的恩德呢!”
“感念你的恩德?”呼延灼冷笑一声,拿出百姓们的告状信,说:“这些都是百姓们对你的控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强征土地,垄断生意,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李应见证据确凿,再也无法抵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呼延将军,我错了!求你看在当年兄弟的情分上,饶我一次吧!我愿意将所有的财产都捐出来,弥补百姓们的损失。”
“晚了!”呼延灼厉声道:“你作恶多端,触犯了国法,我岂能因私废公?来人,将李应拿下!”
早已埋伏在外面的官兵立刻冲了进来,将李应五花大绑。李应的爪牙们想要反抗,也全被官兵们制服了。
随后,呼延灼又派人逮捕了王怀安,查抄了李府的财产。李应多年来巧取豪夺的金银财宝、良田美宅,全部被没收充公,用于救济百姓和修复被他破坏的设施。
李应和王怀安被押往京城受审,朝廷判处李应死刑,王怀安流放边疆。
消息传到独龙冈,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奔走相告,庆祝这个大恶霸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行刑那日,李应站在刑场上,望着远方的独龙冈,心中充满了悔恨。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被富贵迷失双眼,没有与官宦富豪勾结,或许如今还是那个受人敬仰的扑天雕。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随着一声令下,李应的人头落地。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扑天雕,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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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洪和胜,早年摆过地摊,做过流浪汉,教过书,也当过农民和白衣天使,但从事时间最久的,是新闻工作,系当地有名的首席记者,迄今,有800多万字作品发表。为了积累更多的人生体验,前些年跳出体制,开始了打工仔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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