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是要回去一趟的。”哥说。
“是要回去找谁呢?回去干什么?”我想了一下,没有问出口。
回吧,其实心底我与他是一样的。
周末晴好,无事,于是,我带他前往,回到我们共同的老家。
老家距离并不算远,我开得慢,约一个小时车程。不知道“老家”这个称谓对我是否正确?确切地说是我“娘家”,但已无至亲父母,却是我出生和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女人有老家吗?除了“婆家”就是“娘家”啊,哪里算是女人真正的“家”呢?特别是没有了父母至亲,奈何哥也不是个正常哥,有病,单身,无后,这就让我的回老家之路尤为艰辛和尴尬,我的底气从哪里来?
但怎说他都是个儿子,祖谱上有名字,祖父墓碑上也有。这一点我不及他。没有了他,这老家也就更不好回。都说这时代闺女儿子一个样,在我被提醒了“女儿不得随意上祖林”以后,我对这里也渐失了兴趣。
窃以为要真正解决男女平等,还是要解决归地问题。最好能按户籍归属,公墓,个体埋葬。纯属个人瞎想胡说哈。
女子要独立。女子挣钱,可以买房,也算活着解决了安身立命,但死后要葬在哪里?还是个问题。
也并不是说非要看重这个事情,而是不想为子女埋下身后麻烦吧。身边就有一位姐姐,她离异,带着儿子。工作努力,还做着兼职,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拼?”她说她想挣钱买块墓地,她不想让儿子为难。她要自己百年之后,找一处正经明白之处,给儿子一个寄托之所。
“就是想我了,他可以随时来这里找到我。”
母爱之情,可窥一斑。

明白的。理解。
随夫而葬,无夫可葬,有前孩而无再婚子女的非原配,怎么葬?自己可以不想,却心疼子女作难。
有多少夫妻,是真正要好到死了也要埋在一起的呢?
扯远了。想写什么的呢?忘了。
我们兄妹俩在村子里逛悠了一圈。见了三个人,一是为我们开门的,存放我家钥匙的对门大爷爷大奶奶,俩老都80多岁了,但身体还算硬朗,大爷爷更是红光满面,每次回来都忙不迭出来迎接,热情招呼,给了我家人般的温暖,让我知晓自己是此处孩子。
见了面总要看看我哥最近胖瘦,心情怎么样?聊一些自己身体,村庄里谁谁的情况。难以想像,如果哪一天他们不在了,我们还回来吗?
另一个是坐在村南门口晒太阳的五奶。其实并不认识,她告诉我应该叫她“五奶”。离开时她会站起来目送我们出村,并嘱托“再来啊”。
还来吗?这里,我不能忘却越来越遥远陌生的所在。
父母已不在了多年,连带着我的伯父母们也都不在了。堂哥们不在村,堂姐们更渺无信息。去年我们送走了最后的父辈二伯母。也是我这一生认定必须要完成,不能缺席,不能走在她前面的人。没有了我,他们会难过。作为后辈子女,我有责任。终于完成了所有,我也站在了时间的最前排。切身体会什么是“父母在,尚知来路。父母不在了,只有归途”。
向南,不过千米,我们还穿过了一个叫“中蔡”的村子,去往沂河。
在河与堰之间,是大片的银杏林,银杏的叶子已经全铺在了地上,踩着如厚厚的毯。小时候觉得挺远的,没想到也就这么几步。因为是女孩子,母亲怕我被淹死,她曾严禁我涉足这里。
如今可以随便来,因为再没人可以管到我了。
中蔡村里也没有几个人,巷道干净整洁,但冷冷清清,不知道人都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