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这座城,自古就是江北的要地。南接金陵,北连中原,因此被称作“金陵锁钥”。
它的名字从一条河而来,这就是滁河。滁河早先叫涂水,文献里“涂”本是形声字,指西南一带的河流,但到了江淮,被土语一念,硬生生拐成了“chu”。
后来出现“滁”字,用水旁点明源流,用阝写山丘,用“余”寓城郭,三个部件拼在一起,就是“有水有山有城”的地方。
滁州的地位,也如它的名字一样,一步步在历史里坐实。
春秋战国时期先属吴、后归楚,是典型的“吴头楚尾”。秦汉时隶九江郡,到了三国两晋南北朝,今滁州南部有“涂中”之称,成了南北交汇的节点。刘宋元徽元年(473年)设新昌郡,以今滁城为郡治,此后百余年间先后出现谯州、南谯州。隋开皇三年(583年)改南谯州为滁州。隋末废州为县,唐初又复设,滁州之名由此延续千年。
明初置临濠府,后改为凤阳府。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滁州升为直隶州,领全椒、来安,直隶京师,后改隶南京。清康熙六年(1667年)分江南省为苏皖两省,滁州自此入皖。民国改为滁县。直到1992年,撤滁县地区设地级滁州市,标志着滁州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琅琊山无疑是滁州最闪亮的文化名片。
琅琊山原名摩陀岭。西晋八王之乱时,琅琊王司马睿曾在此避难,后建立东晋,于是将封号琅琊赐予此山。
史料记载,琅琊山的开发始于唐代。唐代是琅琊山开发的起点,但真正将其从普通山林转变为文化胜地的关键人物,是唐代滁州刺史李幼卿。他组织凿泉引溪、建寺修路,并邀请好友独孤及撰写《琅琊溪述》。经过他的精心打造,一座荒山开始显现出文化景观的雏形。
而真正让琅琊山名满天下的,是欧阳修。
北宋庆历五年(1045年),欧阳修被贬到此。次年,琅琊山开化禅寺住持僧人智仙为方便欧阳修休息,特意修建了一座亭子。这座亭子为苏式飞檐亭阁,全木卯榫结构,十六根立柱支撑亭顶,飞檐翘角,歇山式,青瓦亭面,吻兽伏脊,建筑工艺精湛。
琅琊山深、酿泉甘冽,欧阳修在亭里写下流传千古的《醉翁亭记》,其中“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成为传世名句。不仅让醉翁亭名扬天下,更以“与民同乐”的情怀,为滁州文人树立了精神标杆。后来,无数文人沿着欧公的足迹来到滁州,题诗、讲学、著述,让这片土地的文脉越积越深。

山上的琅琊寺始建于唐代,唐太宗赐名宝应寺,清朝重建并因山名改称琅琊寺。寺庙一侧建有无梁殿,全以砖石砌成,无一根木梁,规模及风格很有特色。寺内两株千年银杏每到深秋便金黄灿烂,成为摄影爱好者的打卡胜地。
南天门位于琅琊山最高峰,内有景区标志性建筑琅琊阁,阁高24米,共七层,登阁可俯瞰群峰,滁州美景尽收眼底。深秀湖取名自《醉翁亭记》中“蔚然深秀”,湖水来自琅琊溪水,清澈透底,湖中有回栏九曲桥、玉带桥、湖心亭。
滁州还是明代的龙兴之地,留下大量明文化遗存。
明皇陵是朱元璋为父母修建的陵寝,神道两侧32对石像生雕刻精湛,被誉为‘明代石雕艺术巅峰’。皇陵碑文由朱元璋亲撰,历史与艺术的交融令人震撼。
明中都皇故城始建于明洪武二年(1369年),是明太祖朱元璋称帝后在自己家乡悉心营建的明代第一座都城,被国内古建筑学界认为是中国历史上最为豪华侈丽的都城。遗址公园的紫禁城格局清晰可见,巨大的石础、精美的石刻见证着昔日的繁华。
龙兴寺建于洪武十六年(1383年),是明朝皇家寺庙建筑,前身是朱元璋出家礼佛的於皇寺。因该寺为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发祥之地,与整个朱明王朝有着渊源关系,数百年来一直为国内名刹之一。
近代的滁州,也在中国改革史上留名。1978年,小岗村十八位农民按下红手印,率先实行“大包干”,揭开农村改革序幕。从纪念馆到老屋陈列,再到沈浩事迹展,小岗村已成为国家4A级景区,也是中国农村改革最重要的现场记忆。
滁州的自然,也有自己的脾性。
皇甫山国家森林公园位于滁州市西郊35公里处,森林覆盖率高达96%,被誉为‘天然氧吧’。
金甲溪峡谷的千米漂流惊险刺激,夏季平均气温仅22℃,是避暑玩水的绝佳去处。公园内的弥陀寺始建于南朝梁代,寺内两株千年银杏每到深秋便金黄灿烂。
女山湖是滁州市最大的淡水湖。湖中七座岛屿如珍珠般散落,其中孔雀岛上的野生孔雀群堪称奇观。湖畔的抹山寺始建于唐代,寺内明代壁画保存完好,艺术价值极高。
池杉湖湿地公园横跨苏皖,万亩池杉林与候鸟群共绘水上森林奇观。春季桃花水母现身,堪称生物活化石的奇迹。
滁州的山水、文脉、历史与气度,就像欧阳修那杯酒。酒味淡,却后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