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默默无闻的小助演,到全场最亮眼的存在。
杨雨光的表演,从不按常理出牌。
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他会甩出怎样的神操作,让你笑到合不拢嘴。
但与台上的“神经质”相反,台下的杨雨光是内收的。
最新采访中,他只是淡淡地谈着自己对创作的理解、对人生的感悟……
就让我们一起品味——
我要对自己的表演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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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会觉得可惜吗?只能一直演配角。 -
A:对我来说,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但对杨雨光而言,主角也好,配角也罢,他所要考虑的不是戏份多少。
而是如何把角色演活,让观众一眼认定——
“对,就是他。”
所谓的主角,也演不了我这段戏。
我把我的戏,我把我的戏核,找到了。
哪怕只一句台词,
我也能演到人物最针尖麦芒的点位上。
我觉得,这样的成就比演主角还爽。
主角更是要在枷锁里跳舞,不能任意玩耍。
他需要更多考虑跟每个人的戏,
比如,我对你是什么态度,
我对摄像机是什么态度,
他需要考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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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跟张兴朝搭戏什么感觉? -
A:我和张兴朝的默契,是一蹴而就的。
俩人一开口,对方立刻就懂。
他们配合默契,正好互补。
这对父子都演得一样“怪”,观众一看就明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演员之间的默契,
就是像两个灼列的火球螺旋上升。
要是不默契的话,
两个火球就可能相撞,劈里啪啦全掉冰水里。
这段经历让他积累了舞台掌控的经验和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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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刚进学校时,你觉得自己能成为好演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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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我是奔着做演员去的,但我不知道演员是什么样,也没受过声台形表的训练。
表演就是只要去做,身体自然会有反应。
这些反应带来的直接体验,
就会告诉你下次怎么调整、怎么做得更准。
一定要听话照做,让你趴下,就立刻趴下。
只有趴下去,
你才能明白角色为什么这个时候必须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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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做演员,不需要独立思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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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你需要先做,有些事情是你体悟的。
你光在这想,永远演不出来。
走红前,杨雨光演的都是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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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钱少戏少的时候,你会不有“差不多就行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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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观众不管你拿多少钱,只知道你不好笑。
比起钱多钱少,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把戏演砸了。
只要看到监视器,只要看到观众的反应,
我就知道,那一刻跟钱已经没关系了。
我在镜头前塑造的是角色,是杨雨光版本的角色,
哪怕对方只给一毛钱,我也要对我自己负责。
哪怕演多了、演冒出来,也不能演少了、缺半截。
演员的最后一道防线,是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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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每一次表演都做到极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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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人物做到极致,才爽。
有次演出前,杨雨光生病到失声。
他一边咬牙带病排练,一边紧急治疗,最终如期登台。
但他不煽情、也不卖惨。
对他来说,台下不过是候场,台上才是根本。
只要镜头一对准,就不能掉链子,要么不演,演就做到极致。
而不是最后只能后悔:“早知道,再努力点就好了。”
就像做灯,
60流明和100流明,100流明是最亮的,
相比之下,60流明偏暗。
可偏暗就不做了吗?
不,照样把它做成同瓦数里续航最长的那一款。
搞笑就是最大的意义
有句流传甚广的话: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只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对喜剧的内核,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理解。
不止于喜剧演员
杨班长、杨叔叔、保安、唐僧……
不仅限于“喜剧”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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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听到大家叫你“杨班长”或者“杨叔叔”,会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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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不会,我会说 “哎,大家好”,就这样跟他们玩。
对于杨雨光来说,演员也好,喜剧演员也好。
关键不在于称呼,而是不能被定型,只能演一类角色。
只要是角色,哪怕是外星人、是盆花,演员就得把它演出来,把它立住。
作为演员,他必须能够塑造任何角色。
我不能要求别人怎么定义我,
但我对自己有明确的定义。
我是演员杨雨光,
别人说我演喜剧、正剧,或老演员、新演员,
都无所谓。
如果我会因此介意,
那只能说明我能力还不够。
《开学第一天》里的杨班长,是个完全荒诞的设定。
他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热情,36岁还在读高中,坚信每年涨20分,总能考上理想大学。
但他的一言一行不像学生,倒像教了20年的资深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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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为什么“杨班长”是你演得最爽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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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主角是在框架内跳舞,杨班长则是直接跳出框架跳舞。
同样是主角,但“杨班长”跳出了套路。
影视剧里的主角,要么饱经沧桑、自带光环,要么背负误会、逆风翻盘。
而这两种类型,杨班长都不属于。
他考了20年,从没觉得委屈,也没闪过“我不行了”的念头,只惦记“明年继续”。
在杨雨光看来,这种执拗跟自己一模一样。
谁能高考坚持20年,还笑得出来?
新老师对他不是压力,而是兴奋剂。
这人的内核得有多强大?
喜剧角色,不能往深了思考,
一思考,全是剧烈的能量。
杨雨光曾是赖声川上剧场的演员。
他记得,赖声川在剧场里反复提醒演员,要去掉标签。
不要被任何形式和框架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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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喜剧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固定形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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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别说喜剧,整个戏剧都不该有“一框之架”。
杨雨光打了一个比方。
生活中,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扮演社会分配的角色。
像自动程序一样扮演儿子、学生,默认“就该这样”,从不问自己愿不愿意。
但这些只是脑子里的束缚,不是铁律。
戏剧,同样如此。
任何形式,都应该有。
有声音的、没有声音的、
只说话的、只有肢体的,都行。
咱俩这一刻的对话,也可以是戏剧,
没有一定之规。
杨雨光的作品,不是只有荒诞的,也有深沉的。
比如《西线有战事》,以喜剧形式包装反战内核。
通过小人物的视角,对战争进行深刻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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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你会喜欢纯搞笑、没有任何意义的喜剧风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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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这种无意义的搞笑,是最大的意义。
和主流观点不同,杨雨光并不反对“无意义”的喜剧。
他认为,这种形式不仅合理,而且早就有了。
比如,小品里常用的套路“上大底”“掉凳”,只是观众看多了,烦了、腻了。
有一部分观众产生了坚定的信念,
说喜剧就是可以这样,
因为我笑得太开心了,我笑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意义吗?
它可以让一拨人说,
喜剧就是可以无意义的,
这难道不是一种意义吗?
干戏剧,你不是给自己干的,
你是为观众而干的,对不对?
给自己的生活制造乐趣
舞台上的呈现,只是多年积累的自然结果。
生活不需要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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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演员要把角色演活,是不是需要经历生活的大起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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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关键是以小见大。
演戏,就是靠这种小纠错,把人物啃明白。
不必等“天塌了”才顿悟,真正的共鸣就藏在针尖麦芒的细节里。
谁说非得要离婚、经历生离死别、受苦,
才会体会到人生某种真谛,
完全可以以小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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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不是吃很多苦,就能开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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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生活要的是,时时反思,苦并不能保证
我能理解“非得经历大事才长教训”的说法,
因为那些小事没有给到教训。
可要是小事早就给过教训了,
那为什么还等大事来攻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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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好演员有什么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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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热爱。
就像他和张兴朝,满脑子都是戏和角色。
话题一开就刹不住,边喝边聊边创排,一抬头已经半夜,时间一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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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很枯燥,没有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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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恰恰不枯燥,因为满心都是这件事。
就像你喜欢一款游戏,
旁人看就是反复练级打怪、砸钱充装备,
整个过程枯燥至极;
可对玩游戏的人来说,
游戏是实现价值的过程。
角度不同,乐趣就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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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喜剧演员下台后会不会低落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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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我见过确实有,但我没有,我只是会比较安静。
低落、焦虑等负面情绪都有解决办法,只是得慢慢找到合适自己的。
收工回家,没有镜头、没有灯光。
我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饿了就做饭或点外卖,
偶尔约朋友小聚,
但大部分时候,一个人独处。
我恰恰享受这种安静,
没人打扰,可以无限制地乱想、乱琢磨,
我就靠这个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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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假如不当演员、去上班的话,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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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首先,我一定会交朋友,再去制造乐趣,身边人开心,我就踏实满足。
再枯燥的生活,再枯燥的工作,
只要有人与你同频,快乐便能分享,
你把这份快乐传递出去,
爱与快乐也会回到你怀里。
生活,就是每天制造一些小快乐,
这是对自己极大的充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