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田有春光,眉梢无秋霜

孙崇斌||浙江

当我第五次,将目光从老妈窗前那棵缀满花苞的茶花树上移开,望向小区入口时,老妈出现了。她身上那件微亮的红外套,映亮了她的脸,使得渐渐明朗的笑容,像是漾在皱纹里的。几根欢快的银发,跟着她的脚步跳跃。透明塑料袋里的小青菜,在左手里荡着,而右手中,从玻璃纸里探出的绿雏菊,却被她以一种不变的姿势,固定在胸前的某个位子。好像只要稍稍一动,那束花便会消失似的。

老妈今年已领到国家每月60元的补贴。时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也留下每日必服的药片。为促进我电话提醒的效果,我把每周一定为专项检查的日子。十点,照例是老妈做完理疗到家的时间,可我骑车到了老妈家门口,铁门却不照例地锁着。我掏出手机拨打,铁门里传出似有若无的’我在瞭望,月亮之上……’,附耳铁门,那首《月亮之上》更真切了。于是,我走出门洞,一眼就看到因紫苏败落而露出的茶花树。这会,见老妈捧着花回来,等待时那点莫名的烦闷,霎时消散,就像一束光,突然照进久暗的屋角。

知道老妈喜欢花是很久以前的事。那年,我差不多五岁,全家随父入川。唐朝卢纶有著:蜀国多知山,山川巴水遥。四川山多,我家就在半山腰上。从盘山公路坐厂车缓缓而上,最先见到的总是屋前那棵不知年岁的柳树。柳树下,顺着临坡堡坎一溜边地开着指甲花、地雷花、鸡冠花、美人蕉等,是些好伺弄的花。每年春末,一蔟蔟粉的、红的杜鹃花就在我们那座山上,漫山遍野地开起来了。

那时候,我们买大米要坐厂车去山顶,去一个叫麦子坪的地方买,那里还有豆腐卖。不远处有个商店,有笔记本、铅笔盒、泡泡糖等货物。油、盐、酱、醋、蔬菜,可以去稍稍近点的,山脚下一个叫陈家嘴的镇子上买。这些东西只有蔬菜买得勤,于是老妈就跟着老爸在房前房后,甚至马路边上开荒种菜。有时早起浇水,有时下班后开出一块荒地才回家吃饭,星期天更是泡在菜地里。他们种的菜品很多,什么黄瓜、丝瓜、江豆、豆角、红薯、西红柿、小青菜、土豆、花生、向日葵、芋头、甘蔗等等。红薯和土豆吃不完,就晒干做成零食过年吃。这些地要除草、施肥、浇水,工作量不小,可老妈还是记得给门前的花浇水,让那些火红的、粉红的在绿色里成为我家的地标。

后来,我们搬到浙江海盐,当时我们住四楼,窗台上被老妈摆满了花盆。再后来,老妈搬到现在的一楼,后院那个4、5平方的地界儿,被老妈用当年开荒种菜的力气种成花园。紧挨院墙有个大水缸,雨水天,她为接满一缸水,要去后院二三次。我见过老妈种的昙花,花雪白雪白的,谢的很快;还有彩色鸟形的天堂鸟,不过,这些都在老妈去妹妹家小住的时候,被我这个监护人监护死了,那时我还没退休。这些年,老妈又养了枝繁叶茂的三角梅,粉色的;还有比海碗大的绣球花,也是粉色的,还养活了前阵子被我丢弃的天堂鸟。但像今天这样买鲜花回来,还是第一次。

趁老妈开门,我接过那束花,撒开琉璃纸,露出一瓣紧压一瓣的绿雏菊,一枝微开的红玫瑰和二枝粉玫瑰。她进了门,左手里的袋子被她随意放在桌下,拿起桌上的花瓶去厨房接水,放了盐,又拿起不常出现在桌上的剪刀,在花枝根部剪了斜口,小心地放进花瓶里调整,最后因光线问题给花瓶换了三次位置。我静静地看她做事,发现漾在她眉间笑意,和不由分说的流年里,留下的那份执着。

插图/网络

作家简介

散文||心田有春光,眉梢无秋霜

孙崇斌,女,1969年生,浙江嘉兴市作家协会会员。喜欢静坐花草间,享受从一片叶长成一枝花的过程;喜欢散文,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喜欢听歌,或宣泄或寄予或励志,喜欢美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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