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万德忆旧人


作者/崔山

年末的风裹着点冷意,吹过万德的街头巷尾,我裹紧了棉衣,脚步虽有些迟缓,心里却揣着一段温热的旧时光。恍惚间,思绪就飘回了1988年的夏天,那是我高中毕业的日子,蝉鸣声声,把杨庄矿的午后吵得格外热闹。

那天,徐世终兴冲冲地跑来找我,身后跟着朱肥城。他大咧咧地一拍我的肩膀:“走,去俺家!俺爹过六十大寿,特意让俺喊你俩过去凑个热闹。”我们俩也不客气,揣上兜里攒的几块零钱,买了两斤苹果,就跟着他往乡下的家里赶。土路颠簸,自行车骑得叮当作响,我们仨一路说笑,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全洒在了那条蜿蜒的小路上。

徐大爷的家在村头,土坯墙围着个小院子,院里种着一棵大枣树。看见我们来,徐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忙招呼老伴端出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还有一碟自家腌的咸菜。寿宴不算奢华,却满是烟火气。几杯米酒下肚,徐大爷打开了话匣子,跟我们讲起了他那管猎枪的来历。

早些年村里有户人家的孩子走丢了,家长急得直哭。他揣了两个窝头就追了出去,靠着两条腿,硬是走了八十多里地,在深山里找到了哭唧唧的孩子。孩子爹妈感激涕零,连夜请了镇上最好的铁匠,给他打了一管猎枪。枪身锃亮,枪托上还刻着细碎的花纹,沉甸甸的,攥在手里格外有分量。

从那以后,徐大爷便成了十里八乡闻名的“兔子王”。平日里,他和村里的汉子们一起下地干活,侍弄庄稼,把日子过得扎扎实实。一到星期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扛着猎枪进山了。踩着露水草,循着野兔的踪迹,在林子里穿梭。他枪法准得惊人,抬手、瞄准、扣扳机,动作一气呵成,从不会落空。

最厉害的一回,他一天就打了十八只野兔。夕阳西下时,他扛着猎枪,背后挂着沉甸甸的猎物,大步流星地走回村里。路过邻居家门口,他总要停下脚步,随手拎出两只塞给人家:“拿去,给娃们解解馋!”那些年,谁家的锅里飘出兔肉香,多半都沾了徐大爷的光。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少年郎,如今已是两鬓染霜的中年人。我从杨庄矿的巷道里走了出来,又因脑梗落下了腿脚不便的毛病,可每次来万德,总要惦记着去看看徐大爷。

如今我58岁,徐大爷已是98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铄。上次见他,他还坐在院子里的大枣树下晒太阳,手里摩挲着那管早已锈迹斑斑的猎枪,看见我来,还能一口喊出我的小名,跟我唠嗑,问我矿上的旧事,问朱肥城的近况。

风又吹过,带着大枣树的清香。岁末的万德,藏着我少年时的记忆,也藏着一位老人的传奇。只愿来年,还能再听徐大爷讲讲那些扛枪追兔的岁月,讲讲他那一天打十八只野兔的威风。


百岁“兔子王”

人物

– 我:58岁,喜好写作,性格沉静

– 徐大爷:98岁,杨庄矿退休职工,精神矍铄,爽朗健谈

– 徐世忠:我的高中同学,胶南干部学校校长(副处级)

– 朱肥城:我的高中同学,处级干部

– 旁白

时间

年末的一个午后

地点

万德街头的一处茶馆

第一幕 偶遇故人

(午后阳光慵懒,洒在茶馆的木桌上。我临窗而坐,翻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不时提笔写几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我抬头,愣住)

我:(站起身,惊喜)徐大爷?真的是您!

徐大爷:(眯眼打量,随即大笑)是你小子啊!多少年没见了,还是这模样!

(两人落座,服务员送上一杯热茶。徐大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清亮,丝毫看不出已是近百岁的老人)

我:(感慨)大爷,您还是这么精神!我今年都58了,您老都98了,时光过得可真快。

旁白:一句感慨,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匣子。1988年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瞬间浮现在眼前。

第二幕 忆昔寿宴

(灯光转暗,背景音响起蝉鸣与欢笑声。追光打在舞台一侧,少年时的我、徐世忠、朱肥城勾肩搭背,大步走在乡间小路上)

少年徐世忠:(兴奋地挥手)走!去我家!我爸今天过60大寿,保准有好吃的!

少年朱肥城:(打趣)你爸那手艺,我可惦记好久了!

少年我:(笑着点头)那可得好好尝尝!

(灯光亮起,回到茶馆。徐大爷捋着花白的胡须,嘴角上扬)

徐大爷:那年的寿宴,热闹啊!你们仨小子,吃得狼吞虎咽,还一个劲地让我讲过去的事。

我:(点头)记得!您说当年在万德,孩子崴了脚,您背着他走了80里山路去矿务局医院。那时候听着,只觉得您太厉害了。

徐大爷:(摆摆手)都是当爹的本分。那时候交通不便,孩子疼得直哭,我哪能等啊!一步一步走,脚磨破了,也不敢歇。

我:后来您因为机床手艺好,人家送了您一杆猎枪,您就成了“兔子王”,这事我们记了半辈子!

徐大爷:(朗声大笑)那时候穷,山里的野兔,能给家里添点荤腥。打回来的兔子,左邻右舍都分点,大家伙儿一起解馋,才有意思!

第三幕 同窗殊途

(我端起茶杯,轻轻叹气,目光望向窗外)

我:大爷,您还记得不?当年我、世忠、肥城,被人戏称“矿务局三杰”。如今再看,我们仨的路,可是大不相同了。

徐大爷:(点头)世忠常跟我念叨你们。肥城出息了,是处级干部;世忠沾了他的光,被提拔成胶南干部学校校长,也是副处级了。

我:(自嘲地笑)他们俩,一个比一个风光。就我,是最没名气的那个。闲来无事,就躲去五峰山,写写东西,打发日子。

徐大爷:(正色道)各有各的活法嘛!当官有当官的难处,写作有写作的乐趣。你看你,活得自在,这就很好。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徐大爷的白发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第四幕 岁月箴言

我:(望着徐大爷,由衷赞叹)大爷,您都快百岁了,还这么硬朗。您的长寿秘诀,是什么啊?

徐大爷:(放下茶杯,摆摆手)哪有什么秘诀!年轻时吃苦受累,不抱怨;日子好过了,不张扬。待人真诚点,做事踏实点,心里敞亮了,身子自然就舒坦。

(徐大爷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脚步依旧稳健,腰杆挺直)

徐大爷:我该回去了。你们这些小辈,好好过日子,有空了,来杨庄矿看看我!

我:(连忙起身相送)一定!大爷,您慢走,多保重身体!

(徐大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的人流里。我站在茶馆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旁白:岁月匆匆,带走了少年的青涩,却沉淀下最珍贵的情谊与人生智慧。这位百岁的“兔子王”,用他的一生,告诉我们:踏实做人,认真做事,便是最好的人生。

(灯光渐暗,剧终)

半生行迹,岁月回甘

我的根,深扎在肥城矿务局杨庄矿铁厂的土壤里。那里的红砖瓦房、机器轰鸣,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铁屑与煤尘的味道,织就了我最幸福的童年时光。只是如今再回望,那片承载着我所有儿时记忆的铁厂宿舍,早已不复存在,唯有回忆在岁月里熠熠生辉,而那些曾陪我走过岁月的亲人,也已相继远去,徒留我一人,在时光里深深怀念。

记忆里最清晰的,是母亲忙碌的身影。她是矿上的家属工,没有光鲜的身份,却和一群同样朴实的女工们,一砖一瓦参与修建了矿上的学校。那所简陋的校园,成了我们姊妹四个的乐园。朗朗书声从教室里飘出,混着操场上的嬉闹声,日子过得缓慢又踏实。我们在母亲参与盖起的教室里读完初中,黑板上的粉笔字,课桌间的悄悄话,都是刻在心底的暖。放学后跑回铁厂宿舍,邻里间的饭菜香飘满整条小巷,谁家做了好吃的,总会端着碗分享给街坊,那份热络,是后来再也寻不回的烟火气。

宿舍区的时光,满是姊妹四个打闹的笑声,而姐姐,始终是那个护着我、疼着我的人。夏日傍晚,我们搬着小马扎挤在宿舍门口的槐树下,哥哥蹲在一旁擦拭他宝贝的摩托车,姐姐就坐在我身边,手里拿着针线,一边纳鞋底,一边把剥好的花生仁一颗颗塞进我嘴里。我调皮,总爱追着妹妹满巷子跑,不小心撞翻邻居家的晾衣绳,闯了祸就躲在姐姐身后。她从不责骂我,只是笑着替我道歉,回家后还会偷偷塞给我一块糖,哄我别害怕母亲的嗔怪。冬天的宿舍里没有暖气,夜里寒风灌进窗缝,姐姐总是把我往她怀里搂,把暖和的被窝让给我一半,自己缩着肩膀,却还轻声哼着歌谣,哄我和妹妹入睡。

爸爸是矿上公认的科技能手,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钻研劲儿,解决了不少生产上的难题。他的巧手不仅能玩转矿上的机器,还能琢磨出新鲜玩意儿——那年他捣鼓出一个自制的太阳能装置,黑黝黝的集热管架在屋顶,迎着太阳晒上十分钟,一壶凉水就能咕嘟咕嘟冒热气。街坊邻居都跑来围观,啧啧称奇,爸爸站在一旁,搓着满是油污的手,笑得一脸得意。闲暇时,他总爱拉着我蹲在院子里,教我摆弄那些拆下来的机械零件,告诉我哪个齿轮该和哪个咬合,哪个零件能派上什么用场。阳光洒在我们身上,他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满是老茧的触感,至今想起,仍觉温热。后来他去南京参加表彰会,捧回来的奖状和奖品,被他小心翼翼地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和那台太阳能的草图摆在一起,成了家里最亮眼的装饰。

1986年,我考上矿务局高中的消息,更是成了爸爸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他攥着录取通知书,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转身就去供销社给我置办学习用品,崭新的钢笔、厚实的笔记本,还有印着“好好学习”的帆布书包,被他一股脑塞进我怀里。那段日子,不管是遇到矿上的工友,还是街边的熟人,他总要拉住人家的手,眉飞色舞地念叨:“俺家老二,考上高中了!我给她买了新文具!”那股子骄傲劲儿,仿佛我考上的是天大的功名,也成了我年少时光里最明亮的底色。临走那天,姐姐天不亮就起床,给我煮了鸡蛋,缝补好磨破的书包带,又把省下来的零花钱塞进我口袋。她送我到车站,反复叮嘱我“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车开的时候,我回头看见她站在寒风里,眼眶红红的,一直望着我离开的方向。

再后来的人生,拐了几个弯。我认识了前妻,她是国满七厂的工人,利落又能干。我们的婚礼办在平阴,没有奢华的排场,姐姐却忙前忙后,帮我布置新房,给我收拾行李,比谁都上心。那段日子,柴米油盐的琐碎里藏着平淡的安稳,只是生活总难一帆风顺,缘分走到尽头,我们平静分开。失意的那段时光,是姐姐陪着我,她不说大道理,只是默默给我做饭洗衣,听我倾诉心事,告诉我“日子总要往前过”。

最让我难忘的,是那次生病后姐姐的照料。脑梗突发的那段日子,我半边身子动弹不得,连说话都不利索,心里满是绝望。姐姐二话不说,放下家里的事赶来照顾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给我擦身、喂饭、按摩僵硬的肢体,夜里怕我翻身摔下床,就支个小床守在我床边,一有动静就爬起来。她怕我闷,就给我讲铁厂宿舍的旧事,讲我们小时候的打闹,讲母亲盖学校时的辛苦,讲爸爸自制太阳能的巧思,还有他去南京领奖的荣光,以及炫耀我考上高中的模样。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我一点点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重新学着走路、学着说话。那些日夜,姐姐的身影,成了我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人到中年,兜兜转转,我在济南遇到了现在的爱人。她是济南的退休工人,爽朗的性子像极了济南的泉水,清澈又温润。闲谈时才得知,缘分早已埋下伏笔——她读高中的那年,我还是个背着书包刚上一年级的毛头小子。隔着数十年的光阴,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姐姐知道后,专程从老家赶来,拉着我爱人的手,细细叮嘱她“我弟弟性子直,你多担待”,转身又塞给我一沓钱,让我好好过日子。

只是岁月无情,爸爸走了,妈妈也走了,连今年,最疼我的哥哥也离开了。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温暖的陪伴瞬间,都成了回忆里的碎片。我常常在夜里想起,想起爸爸教我摆弄零件的模样,想起妈妈在灯下缝补衣服的身影,想起哥哥蹲在槐树下擦拭摩托车的专注,想起姐姐塞给我糖块时的温柔。

有人说,我的人生轨迹,是一场“三步走”:在铁厂的轰鸣里长大,在平阴的烟火里成家,又在济南的街巷里寻得晚年的安稳。从杨庄矿的少年,到历经风雨的中年人,岁月带走了青涩的容颜,也带走了那片热闹的铁厂宿舍,更带走了我最亲的人,却沉淀下满满的暖意与思念。

母亲盖的学校或许已换了模样,铁厂宿舍的红墙也早已湮没在时光里,但姐姐的爱,是穿破岁月风尘的暖,是扶我走过坎坷泥泞的手,是我半生风雨里最坚实的依靠;而爸爸的那份巧思与荣光,哥哥的那份鲜活与热忱,父母的那份深沉与牵挂,也成了我往后岁月里,每每想起便觉心安的力量。那些刻在岁月里的记忆,永远鲜活,永远温热。它们藏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每当想起,便觉半生岁月,因这份手足情深与骨肉绵长,满是回甘,也满是怀念。

我这半辈子

人物

– 我(中年):本名建军,68年生,脑梗后遗症,行动稍缓,语调温和,满是怀旧感

– 姐姐(中年):比建军大几岁,干练朴实,眼神里全是对弟弟的疼惜

– 爸爸(青年-老年):矿上的科技能手,爽朗爱钻研,嗓门洪亮

– 妈妈(青年-老年):矿上家属工,勤劳温和,手上总带着针线活

– 哥哥(青年):爱摩托车,性子爽朗,少年气十足

– 妻子(中年):济南退休工人,性格爽朗,体贴入微

时间

现代(建军回忆时)、1970s-1980s(回忆片段)

场景

1. 济南某小区家中(现代)

2. 肥城矿务局杨庄矿铁厂宿舍(回忆)

3. 矿务局高中校门口(回忆)

4. 平阴某小院(回忆)

第一幕 济南家中 夜

崔山:岁末万德忆旧人(外四篇)

【场景】 一盏暖黄的台灯亮着,建军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铁厂宿舍的红砖墙,姊妹四个挤在槐树下笑。妻子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妻子

又在看老照片?这张都快被你摸出包浆了。

(笑了笑,指尖划过照片上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今天总想起铁厂宿舍的日子,想起爸爸的太阳能,哥哥的摩托车,还有……(声音低下去)他们都不在了。

妻子

(轻轻拍他的肩)

想他们了就说说,说出来心里好受些。

(望着窗外,眼神飘远)

那时候的天,好像比现在蓝多了……

【灯光渐暗,追光灯亮起,背景换成红砖墙、老槐树,铁厂机器轰鸣声隐隐传来】

第二幕 铁厂宿舍 夏 傍晚(回忆)

【场景】 槐树下摆着几个小马扎,妈妈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哥哥蹲在一旁,正用破布条蘸着煤油擦一辆半旧的摩托车,擦得锃亮。姐姐坐在建军身边,手里剥着花生,时不时往建军嘴里塞一颗。

建军

(嚼着花生,指着摩托车)

哥,我也想骑!

哥哥

(抬手敲了敲他的头)

小屁孩,腿还没车轱辘高呢,等你长大再说!

建军

(噘嘴)

我都上一年级了!

姐姐

(笑着把花生仁塞进他嘴里)

别闹你哥,他宝贝这车跟宝贝命似的。

【爸爸扛着一堆铁皮零件,哼着歌走进院子,额头上渗着汗】

妈妈

(抬头嗔怪)

又捣鼓你的玩意儿?饭都快凉了。

爸爸

(放下零件,得意地抹了把汗)

你懂啥!我琢磨的太阳能,晒十分钟就能烧开水,以后咱宿舍烧水不用煤球了!

(转身拉过建军,把他的小手按在零件上)

建军你看,这个是集热管,这个是支架,齿轮得这么咬合才对……

建军

(眨巴着眼睛)

爸,你真厉害!

爸爸

(哈哈大笑,拍着胸脯)

咱矿上的科技能手,可不是吹的!过阵子我还得去南京领奖呢!

【街坊邻居凑过来,围着爸爸的零件啧啧称奇,爸爸脸上的笑容格外亮堂。姐姐悄悄拉过建军,塞给他一颗糖,建军偷偷冲哥哥做了个鬼脸,哥哥笑着瞪了他一眼。灯光渐淡】

第三幕 矿务局高中校门口 秋 晨(回忆)

【场景】 校门口人来人往,建军背着崭新的帆布书包,手里攥着钢笔和笔记本。爸爸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胸脯挺得笔直,姐姐手里提着一兜煮鸡蛋。

爸爸

(拉住路过的工友,嗓门洪亮)

老李!你看!俺家老二,考上矿务局高中了!这文具,都是我给他买的!

工友

(笑着拍建军的肩)

好小子!有出息!你爸可是盼着你考大学呢!

爸爸

(眉飞色舞)

那是!我儿子肯定有出息!

【建军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悄悄把鸡蛋塞进他的书包,替他理了理衣领】

姐姐

到了学校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缺啥就给家里写信。

(眼圈红了红)

路上小心点。

爸爸

(拍了拍他的背)

男子汉,别磨磨唧唧!进去吧!

【建军转身往校门走,回头时,看见爸爸还在跟人念叨“俺家老二考上高中了”,姐姐站在一旁,朝他挥着手。灯光渐暗】

第四幕 济南家中 夜 回现实

【场景】 台灯依旧亮着,建军的眼角有些湿润。姐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姐姐

听你媳妇说你又想老家了?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喝。

(接过粥,看着姐姐鬓角的白发)

姐,那年我脑梗,要不是你……

姐姐

(打断他,笑着擦了擦他的眼角)

说这干啥!你是我弟,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坐在他身边,轻声说)

还记得不?小时候你撞翻邻居家的晾衣绳,躲在我身后不敢吭声,妈嗔怪你,我还偷偷给你塞糖。

(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记得……都记得。爸教我摆弄零件,妈在灯下缝衣服,哥擦摩托车的样子……今年哥也走了,爸、妈、哥,都不在了。

姐姐

(声音有些哽咽,却拍着他的手)

他们都在呢,在咱的回忆里,在这老照片里。你好好的,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念想。

【妻子走过来,挨着建军坐下,握住他的手。姐姐也把手搭上来,三双手交叠在一起。台灯的光映着老照片,照片上的槐树下,笑声仿佛还在回荡】

(望着照片,轻声说)

铁厂宿舍的红墙没了,可那些日子,一辈子都在我心里。半生岁月,苦也好,甜也好,都是回甘啊。

【追光灯缓缓熄灭,全场暗,幕落】


作者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