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游繁峙古寺之一:秘密寺
魏国军
今年冬天,我有幸回了一趟繁峙。未回之前,三舅爷爷就打来电话,细细问起我的归期,我笑着答他,一周之后便能到家。因是借着单位年休假的空档,这次返乡的时日也算宽裕。回去之后,我应了三舅爷爷的邀请,在他家中小住了几日。闲谈间,三舅爷爷望着窗外的冬日暖阳,开口道:“难得回来住这么久,没事我带你到周边走一走。”我听罢,当即爽快地应下了。
次日清晨,我便随三舅爷爷、三妗奶奶,还有表姑姑、表姑夫一同乘车出发,目的地是秘密寺。车子一路穿行,驶过南留属新村的错落屋舍,掠过佛光庄村的袅袅炊烟,沿着正阳线蜿蜒前行,最终抵达岩头村。顺着天井大峡谷的蜿蜒山路继续往里走,秘魔岩的核心景区——秘密寺,便静静伫立在眼前。这座古寺又称秘魔岩,始建于北齐年间(550—557年),唐武则天时期得以扩建。在金朝之前,它是五台山十大寺之一,到了明朝,又归入西台外九寺之列。千百年来,寺庙历经历代重修,如今已是全国第六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素来便有“朝五台山不朝秘魔岩,等于朝了半座五台山”的说法。也有人说,唯有登临秘魔岩,才算得上是朝拜五台山之行圆满,功德具足。
据《清凉山志》记载:“秘密寺在西台外秘密岩,岩谷幽深,陷者星布,唐木叉和尚于此藏修,始建寺。”相传,这里还是文殊菩萨指令五百神龙潜修的地方。
寺庙坐东向西,三面被北台支脉维屏山环抱,藏于青山翠谷之间。现存的建筑里,有天殿三间,山门、钟楼、鼓楼各一间,大雄殿、东楼、文殊殿、南北配殿各五间,还有六间禅房,皆为清代所建。整座寺庙是三进院落的格局,中轴线上依次排列着天王殿、大雄宝殿、文殊殿与藏经阁遗址,一砖一瓦间,都透着五台山寺庙建筑独有的古朴韵味。
我们刚下车,就有几只憨态可掬的猫咪迈着轻盈的步子围了上来,我们几人见状,忙拿出手机,一边笑着打量,一边按下快门,将这冬日里的小确幸定格在镜头里。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缝隙里还嵌着些许干枯的苔藓。跨进天王殿的门槛,四大天王的塑像威严肃立,身披的彩绘虽有些许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工细作。三妗奶奶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轻轻鞠了一躬,嘴里还念念有词,许是在祈愿家人平安。

穿过天王殿,便到了大雄宝殿。殿内的梁柱上,刻着缠枝莲纹的木雕,历经数百年风霜,纹路依旧清晰。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殿内的香炉里,飘着一缕淡淡的檀香,袅袅娜娜地漫出殿外。表姑夫站在殿角,对着一块古碑细细端详,时不时还拿出手机拍下碑文,说是回去后要慢慢研究。
往后走,便是文殊殿。殿外的石阶旁,立着几株老松,枝干遒劲,松针在冬日的寒风里愈发苍翠。殿内的文殊菩萨像端坐莲台,面容慈悲,身旁的侍者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三舅爷爷指着殿壁上的壁画,跟我讲起木叉和尚在此修行的故事,那些尘封的过往,仿佛随着他的讲述,在眼前缓缓铺展开来。
藏经阁的遗址上,如今只剩几块断壁残垣,荒草在瓦砾间萋萋生长。表姑姑蹲下身,轻轻拂去一块残碑上的尘土,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却依旧透着历史的厚重。站在遗址前远眺,峡谷里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山林的清冽气息,恍惚间,竟像是听见了千百年前的钟声,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随后,我们跟随着三舅爷爷继续前行,三舅爷爷指着不远处一座古朴的砖塔说:“那就是木叉和尚塔,可是有千年的光景了。”
我们绕到塔前细看,这座塔六角四层,高约十米,上部覆钵形,下部是规整的六边形,塔身中间雕着层层叠叠的莲花瓣,虽经风雨侵蚀,纹路却依旧清晰,古朴精美的造型里,还藏着唐代砖雕的独特风骨。塔身上镶着一方石碑,文字至今尚能辨认,三舅爷爷摩挲着塔身的砖纹,跟我们讲起塔的来历:这塔为唐代木叉师傅圆寂后所建,明代曾修葺过,而这位木叉和尚,便是唐代的永泰禅师,因手持木叉,又被称作“秘魔和尚”。相传他曾在此潜修,这里还是文殊大士修行过的地方。站在塔下,指尖轻触冰凉的砖面,仿佛能触到千年前的禅意,山风掠过塔檐,似是传来了悠远的钟鸣,让人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肃穆与敬畏。不远处的明普同塔也静静伫立着,八角四层的造型古朴庄重,作为普通僧人的公墓,它默默见证着岁月流转,与木叉和尚塔遥遥相望,一同守着这方清幽的峡谷。
此时,峡谷幽深,日头渐渐升高,我们一行人坐上车去往下一个地点,此时的古寺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为神秘,这次来到秘密寺,遗憾的就是没有上中庵、龙洞看一看,期待下一次与它见面。走时,我们看见几只猫咪爬在庙门的院墙上,让这冬日的访古之行,更添了几分闲适与温暖。回想方才木叉和尚塔下的见闻,再看眼前的古寺禅意,只觉这趟繁峙之行,不仅是回了故乡,更是走进了一段鲜活的历史,心里满是踏实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