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精选

巴林右旗赛罕乌拉保护区

于越峪（大王山）的传说

陈二虎

       这是一座底蕴丰厚的山峦，当我攀上山巅，举目四望，依稀感受到一种王气森然，多少壮阔的往事呈现在眼前……

       话说契丹遥辇痕德堇可汗时期，迭剌部贵族耶律释鲁（也就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伯父）当选为迭剌部夷离堇，实际掌握了契丹八部的兵权，对外南征北战，“始兴版筑，置城邑，教民种桑麻，习织组，已有广土众民之志”，因此，又被痕德堇可汗授予“于越”一职，也就是“总知军国事”，便建立了一支亲卫军，任命侄子耶律阿保机为挞马狘沙里，也就是“亲军”队长。而耶律阿保机的副手，就是他的叔伯兄弟耶律曷鲁，说来这个耶律曷鲁，与耶律阿保机年纪相仿，两个人自小要好，一块长大，情同手足。被耶律释鲁看作迭剌部未来的希望。一日，耶律释鲁带着一行人等进入伊克罕山（也就是大王山）中打猎，耶律释鲁看到耶律阿保机与耶律曷鲁这两个少年英姿飒爽，感慨地对众人说:“将来有一天，这两个小子将成就一番大事业。”

辽代壁画，网络图片

      契丹北边乌古部长期与契丹部族为敌，耶律阿保机率兵马讨伐乌古部，命令曷鲁率五百骑为先锋。乌古部闻知契丹人来犯，调集人马迎击，见曷鲁仅有五百骑，就有点轻敌，五六千号人马如满天星一般，耀武扬威，勒马舞刀，更有一员乌古部将领出马叫阵，曷鲁命令手下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单骑前出，亲自迎战。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崇尚英雄，喜欢这光明正大的比武。

     乌古将领催动战马，来势汹汹，举刀就劈，曷鲁挥刀架开，二人来来往往，斗了几个来回，曷鲁欲擒故纵，假意力怯，说了声:“你厉害！”带马往回就走，乌古将领见了，怎肯放过，纵马赶来，并取弓搭箭，拽得满满地，望曷鲁后背就射了一箭，曷鲁听到背后弓弦响，艺高人胆大，也不回头，猜到箭来的方向，霍地一闪，来了一个镫里藏身，让那箭走空。乌古将领见一箭未中，便又急取第二枝箭上弦，来瞄曷鲁，谁料曷鲁已经兜马回来，四个马蹄如刮起一股旋风，直扑他而来，令他不由地心慌，匆忙射出这第二支箭，更是射偏了。也就这一刹那，曷鲁的马已经来到他面前，还未来得及反应，曷鲁手起刀落，就把这员乌古部将领斩于马下。

      随即把刀高高扬起，这是攻击的信号，曷鲁更是一马当先，首先杀入敌阵中，手中刀如砍瓜切菜一般，面前就倒下了几个。五百人一齐催动战马，如下山猛虎，杀得几千乌古兵马四散奔跑，乌古酋长见兵败如山倒，丢下营地和老幼不管，在亲随的护卫下落荒而逃。曷鲁见好就收，穷寇莫追，打扫战场，缴获老弱、牲畜与物资无数，待耶律阿保机率主力赶到，战斗已经结束。

辽代壁画，网络图片

      耶律阿保机升任迭剌部夷离堇，奉契丹遥辇痕德堇可汗之命征讨库莫奚人，说来这奚人与契丹人同属于东胡后裔，两个民族有着密切的亲缘关系。

       库莫奚共有五部，此番耶律阿保直扑库莫奚可汗术里牙帐。术里看到契丹兵强马壮，一面派人向那四个部落求援，一面依托冷陉山（今大兴安岭南麓黄岗梁），据险而守。耶律阿保机率兵进攻，都被奚人箭雨击退，觉得一味强攻，损失太大，便围而不攻，而派人埋伏在半路，出败了库莫奚其他部落的援军，随后让将士们枪上挑着几个库莫奚头颅和缴获的奚军旗帜，来耀武扬威，震慑库莫奚的士气，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作用，大喊让奚人投降。但术里就是不降，耶律阿保机的军队一靠近，箭雨侍候，看来这奚人要据险固守，与契丹人耗下去。

      曷鲁挺身而出，对耶律阿保机说:“奚人与我们本是同族，我愿单骑前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他们归降。”

辽代壁画，网络图片

      耶律阿保机担心曷鲁的安危，怕有不测，曷鲁慷慨激昂地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于是，耶律阿保机命曷鲁“持一笴往谕之。”

      术里听说耶律阿保机派人前来，便令人把曷鲁带进大帐。当曷鲁走进奚人大帐，看到术里正坐在案前，左右如狼似虎地环列着十余名奚人将领，看到曷鲁进来，大喝了一声:“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从帐后转出一群刀斧手就扑了上来。

      曷鲁大义凛然地说:“且慢，容我把话说完！”

     “你自投罗网，还有什么话说！”术里一摆手，刀斧手都暂退到一边，虎视眈眈地望着曷鲁。

      曷鲁不紧不慢地说:“契丹人与奚人同宗同祖，实是一家人。无论我们依附汉人还是突厥人，他们都不把我们当人，还挑拨我们的关系，深怕我们联合起来，变得强大，故时不时制造事端。我夷离堇阿保机雄才大略，深知此中利弊，并没有吞并奚人之意，仅是希望我们之间化解汉人为我们造成的误解。遥想当年，汉人杀害了我们先祖奇首可汗，并嫁祸于奚人，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我夷离堇阿保机日日夜夜都想为先祖报仇，攻打汉人。可是，深感部族人少力单，无法抗衡，因此，特派我前来求援你们，尽弃前嫌，团结一致，才能强大起来，称雄天下，部族繁荣，故传矢以示信耳！”说话间，把笴子取出来，递给术里，接着说:“阿保机受命于天，抚下以德，故能有此众也。奚人与契丹，兄弟也，你们如果杀了我，违天背德，不祥莫大焉。阿保机必然为我报仇，兵连祸结，难道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术里听了，沉思片刻，审时度势，深感曷鲁所言有道理，但妥协归附了耶律阿保机。

辽代壁画，网络图片

      沙陀人李克用率兵镇压黄巢起义军有功，被唐王朝封为晋王，一代枭雄李克用大有扫平天下之志，开始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朱温和盘据幽州的刘仁恭等割据势力混战，一时难分胜负。于是，闻塞外契丹人耶律阿保机纵横捭阖，世之豪杰，便派人来联系结盟。

      一代天骄耶律阿保机也深知强强联手的重要性，能够与李克用结盟，恰是染指中原的大好机会，就亲率契丹七万铁骑，应李克用之约，来云州会盟。

      李克用闻耶律阿保机到来，亲率手下十三太保出城迎接。两位世之枭雄的相见，是当时最亮丽的风景线。李克用看到阿保机左右有两员将领护卫，左首那位气宇轩昂，英姿神武，与众不同，李克用暗惊:难怪契丹人从草原上雄起，竟然有此等绝世人物！便问:“伟男子为谁？”

      阿保机答曰:“吾族曷鲁也。”

      耶律阿保机取代遥辇痕德堇可汗，成为契丹人老大，耶律曷鲁总军国事，与耶律阿保机的大舅哥萧敌鲁分统腹心部，追随阿保机南征北战，屡建战功，忠贞不二，阿保机赐曷鲁阿鲁敦于越的称号。“阿鲁敦”，契丹语，汉译“盛名”之意。

辽代壁画，网络图片

      就在耶律阿保机帝业初成，刚刚建成皇城上京之时，曷鲁染病，日渐严重，生命垂危之际，耶律阿保机去探望。曷鲁挣扎着想坐起来，阿保保劝阻了他，他把头转向耶律阿保机，喘息着说:“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保机说:“你我明是君臣，实是兄弟，有什么要说，尽管讲。”

       “陛下，还记得诸弟之乱吗？”

       “诸弟之乱，痛在骨髓，甚能忘乎？”

       曷鲁说:“陛下圣德宽仁，群生咸遂，帝业隆兴。臣既蒙宠遇，虽瞑目无憾。当年诸弟之乱，实是仰仗迭剌部的强大，如今，国家兴盛，惟析迭剌部议未决，愿亟行之。”说完去世了。

        耶律阿保机没想到志同道合，性情相近的好帮手离他而去，这曷鲁可是耶律阿保机开国二十一功臣之首，被喻为“心”，可见，曷鲁对耶律阿保机的重要性。耶律阿保机伤心难过，流涕不止，感慨地说:“斯人若登三五载，吾谋蔑不济矣！”亲自为耶律曷鲁选择墓地，下葬到今天的大王山中，并赐名于越峪，立石纪功。

     《辽史》中赞曰:“以肺腹之亲，任帷幄之寄，言如蓍龟，谋成战胜，可谓算无遗策矣！其君臣相得之诚，庶吴汉之于当武欤？夫信其所可信，智也，太祖有焉。故曰，惟圣知圣，惟贤知贤，斯近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