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全球个性化学习 (PL) 政策格局
1.1 地理与时间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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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分布:英国是拥有个性化学习政策最多的国家(3项),其次是美国、印度、新加坡和比利时(各2项)。研究发现,在所审查的政策中,非洲国家完全缺席,显示出明显的地理分布不均。 -
时间分布:英国于2001年率先发起相关讨论,成为该领域的开拓者。然而,绝大多数(90%)的个性化学习政策是在2012年以后制定的。这一时间上的集中趋势,可能与人工智能辅助系统在这一时期技术日趋成熟并被迅速采用有关。
1.2 重点国家政策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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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 (UK):作为先行者,英国在2001年、2004年和2007年相继推出政策,如《学校取得成功》(Schools achieving success)。其核心理念是“以适合学生的方式和节奏进行教育”,并为此投入巨额资金。例如,其《儿童与学习者五年战略》宣布为个性化学习拨款总计9.9亿英镑。 -
美国 (US):2015年通过的《每个学生成功法案》(Every Student Succeeds Act, ESSA)成为推动个性化学习的重要催化剂,促使33个州采纳相关原则,支持技术与线下学习的融合、实时数据使用以及基于能力的进阶模式。 -
新加坡 (Singapore):新加坡通过2020年的“学科分班制”(Subject-Based Banding)和2023年的《教育科技总体规划2030》(EdTech Masterplan 2030),战略性地利用人工智能平台(如自适应学习系统)提供灵活的、与学生优势相匹配的定制化教学。 -
新西兰 (New Zealand):2013年推出的《Ka Hikitia—加速成功》倡议,旨在为毛利学生提供文化响应式教学,包括双语课堂等个性化路径。 -
韩国与爱沙尼亚 (South Korea & Estonia):两国在2025年启动的新倡议,如韩国的“人工智能数字教科书”和爱沙尼亚的“人工智能飞跃计划”(AI Leap, 2025),均深度依赖人工智能技术,旨在提供自适应学习内容,以减少对私人补习(Hakwons)的依赖并促进教育公平。
二、个性化学习的“内容”与“依据”分析
2.1 个性化学习的组成部分
2.2 个性化的依据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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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发现:绝大多数政策文件没有明确指出个性化应基于哪些参数进行。换言之,它们提出了个性化的目标,却没有定义实现这一目标的输入变量。 -
关键疏漏:政策文件几乎完全忽略了学生的个体差异,特别是心理和认知因素。大量研究已证实,心理特质(如动机、情绪)和社会认知因素是影响学生如何学习和处理知识的关键变量。对这些因素的忽视,是当前个性化学习政策的一大短板。
三、个性化学习的战略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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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学习成果与学业成功 (n=5):这是最普遍的目标。英国、美国(ESSA)、印度(国家教育政策)和比利时的政策都明确将个性化学习作为提升学业成就和减少学业失败的手段。 -
改善学校或学习空间 (n=4):部分政策旨在利用PL升级教育基础设施。例如,比利时的“i-Learn”项目旨在开发一个集成多种工具的个性化学习平台;新加坡的《教育科技总体规划2030》则致力于增强其“学生学习空间”(SLS)平台的能力。 -
应用创新教学模式 (n=2):英国和美国的政策均强调,个性化学习是通向创新教学法和新学习模式的途径,能够带来更优质的学习体验。 -
提供灵活和以学生为中心的学习 (n=2):西班牙的“未来教室”(Aula del Futuro)和爱沙尼亚的《2021-2035教育战略》都将个性化学习视为实现终身学习和动态、学生中心式环境的关键。 -
减少不平等,实现公平 (n=2):韩国的“人工智能数字教科书”旨在通过提供自适应资源来减少学生对昂贵私人补习的依赖;爱沙尼亚的“人工智能飞跃计划”则通过向所有学生免费提供AI工具来确保教育机会均等。 -
发展知识型社会与培养人才 (n=2):沙特阿拉伯的《2030愿景》和中国的《教育信息化2.0行动计划》将个性化学习置于更宏大的国家战略中,视其为培养未来创新人才和建设知识型社会的基石。 -
促进文化响应式教学 (n=1):新西兰的《Ka Hikitia》倡议独树一帜,其目标是为毛利等少数族裔学生提供符合其文化背景的个性化教育。
四、政策文件中的关键缺陷与未来方向
4.1 政策的表面化与执行模糊
4.2 伦理考量的缺失
数据隐私与安全;算法的公平性与偏见;用户的知情同意;决策过程的透明度;学习者自主权(Learner Agency,如何在技术辅助与培养学生自我调节学习能力之间取得平衡)
4.3 评估机制的空白
4.4 未来的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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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多层次评估机制:政策应设计能够在学习者、课堂、机构乃至国家层面评估个性化学习效果的综合框架,结合定量和定性数据进行分析。 -
嵌入伦理护栏:必须将公平、透明、数据隐私和学习者自主权等伦理原则明确写入政策,并作为系统设计和实施的强制性要求。 -
采用适应性治理模型:鉴于技术的快速发展,政策应具备灵活性和敏捷性。建立能够迭代更新、吸纳多方利益相关者(政策制定者、教育者、技术专家、研究人员)反馈的治理框架至关重要。
短评:这篇文章之前,我最多只看到过四个来自不同地区的教育政策文件比较研究。这篇直接来到了20个,看来Scaling Law在教育研究中才刚刚开始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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