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本文文字长度3535字，阅读约需6分钟。另：本期“欧美早期影片回顾”栏目上传美国早期电影，1920年的《呆子》。这是巴斯特·基顿开启职业演员生涯的第一部长故事片，片长76分57秒，请您安排好观影时间。下面继续开讲《民国电影演义》~
第七十七回
俩高层掐架闹到翻脸
大中华百合土洋合璧
上回书说到《战功》拍摄的第三个点，摄制工作从一开始就是诸多不顺，而且随着摄制进度不断深入，《战功》剧组人事关系之间竟出现了裂痕，甚至达到了表面化的程度。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让我们一起看下去。
▲徐欣夫（1899~1971）
事情发生在公司高层施彬元、徐欣夫之间。据2月17号《陆洁日记》记载：“开拍以来，（施）彬元与（徐）欣夫间时有争执，今日两人又起误会。欣夫夹剧本走。夜拉彬元到欣夫家约之回公司”。我很好奇他俩争执的点在哪里？因为从“中国影戏研究会”（《民国电影演义》第二十四回）创建时期，他俩就是好朋友。《影戏杂志》出版时，徐欣夫负责跑腿外联，施彬元就负责后勤保障。1921年春，“五龙日升楼”茶馆的少东家陈寿芝带资进组筹拍《阎瑞生》，徐欣夫和施彬元也是一起站队支持的；1924年，这俩人还共同筹建“宝塔影片公司”。争执闹到徐欣夫翻脸离场的程度，友谊的小船，真的说翻就翻？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施彬元和徐欣夫的矛盾外化对大中华影片公司整体影响确实不小。中国早期电影导演李萍倩回忆说，“大中华确是很为艺术牺牲的一家公司，但是我进去的时候，正闹着经济恐慌，加以内部倾扎得非常厉害，所以做事处处为之掣肘。”
▲青年卜万苍（1903~1974）
《战功》拍摄的第四个点就有些微妙了，《战功》女一号、兼任剧组化妆的张织云从三月中旬开始“连日拍戏不到，闻系某人在作梗”。这“某人”是谁陆洁在日记里没有点名，但明眼人一看就晓得，指的是原大中华与宝塔影片公司合股时和顾肯夫一同被逼走的卜万苍（《民国电影演义》第五十五回），那时的“小卡拉米”张织云正与摄影师卜万苍热恋中。二人的相知相爱发生在《人心》的拍摄期间，第一次拍电影的张织云在镜头前畏手畏脚；第一次做电影导演的顾肯夫脾气也很大，经常把张织云吼得不知所措。拍摄间隙，张织云躲在角落抹眼泪，摄影师卜万苍递过手帕来安慰她，从小缺爱的张织云即刻坠入情网，不久二人就出双入对甚至同居在一起。果然，履约拍完《战功》之后，张织云和卜万苍双双转入明星影片股份有限公司，这是后话。国内有学者说《陆洁日记》中的“某人”是指大茶商唐季珊，深以为不然。唐季珊认识张织云，是她从明星影片股份有限公司转入黎民伟民新影片公司以后的事情。拍《战功》时的张织云只是刚出道而已，连“小星星”都不算，入不了唐季珊的“法眼”。
▲黎明晖与父亲黎锦晖
《战功》拍摄的第五个点，是黎明晖的出镜。如胡蝶一样，《战功》并非黎明晖的银幕处女作，但正因此片的拍摄，使黎明晖与之后的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结下不解之缘。黎明晖1909年出生于浙江绍兴，父亲是中国近代歌舞之父、中国流行音乐奠基人黎锦晖。黎明晖在上海长大，自幼能歌善舞并跟随父亲走南闯北，成为黎锦晖推广普及平民音乐的示范小演员。1920年开始在黎锦晖创办的中华歌舞专修学校学习，并担纲主演了黎锦晖编创的儿童歌舞剧《葡萄仙子》、《可怜的秋香》等舞台作品，在上海引起轰动。1924年1月26日，陆洁约了顾肯夫、卜万苍专程到中华歌舞专修学校观看黎明晖主演的《葡萄仙子》，对其生动活泼的表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在编写《战功》中游艺场剧情时，专门为黎明晖的《葡萄仙子》预留了场景。时年芳龄16岁的黎明晖果然不负众望，出色地完成了演出任务。黎锦晖为了让爱女在演艺事业上有更大的发展，在大中华与百合公司合并之后，毅然入股新组建的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黎明晖也成为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成立后首批签约演员。
▲经广馥
《战功》拍摄的第六个点，被陆洁称为“最严重的事件”。 影片拍摄最较劲的时候，也就是3月9号，《战功》剧组的灵魂、摄影师经广馥竟然罢工不干了，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公司高层紧急磋商，无奈之下“商借神州公司周克继任”。诸位对周克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拙作（《民国电影演义》第五十九回）曾经提到过，他和徐琥都是法国巴黎影戏美术学校的同学，1922年回国后俩人合伙做法国电影化妆品生意；1924年初又一起创办了光华影戏学校；1924年10月，二人又和汪煦昌合伙成立神州影片公司，周克担任专职摄影师。也许天意如此，周克接替经广馥拍摄《战功》还歪打正着。留法学生周克是当时国内为数不多掌握电影“双重曝光”技术的摄影师，就是可以让一人分饰两角在银幕画面上同框出现的特技摄影。《战功》是国内首次使用这一技术的影片，“二人分饰四角”也是这部电影的一大卖点。本片特技不仅如此，根据当年的观众影评，有个“勋章幻化枯骨”的镜头也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写到这里，在下突然妄自推测，经广馥突然辞职不干，是不是跟《战功》所需“二人分饰四角”的特技摄影有关？有人说不至于吧？开拍前剧情都写着呢，如果说经广馥不会这种特技摄影，一开始就不会接这个活。我倒是觉得不尽然，您想，那时候经广馥刚从“宝塔影片公司”跟徐欣夫一起合并到大中华，就是以《战功》摄影师身份过来的，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由得他不接。此猜测只是本号主一家之言，欢迎有知道经广馥辞职真实原因的在评论区留言指教。
▲中央大戏院旧照
不管摄制过程如何坎坷，由于宣发得法，《战功》的经济效益及社会效应远远超过了《人心》。从青年会辞职全身心投入大中华工作后，《战功》总监制陆洁汲取第一部电影《人心》在发行宣传上的教训，在影片摄制过程中就开始造势搞营销宣传。商界有句俗话说得好，“不会吆喝的不是买卖”。通过陆洁这一阵子“吆喝”带宣传，3月13日《战功》京津放映权以2850元预售；4月16日高价卖出南洋放映权；4月25日将本片上海区域放映权以4000元售与张石川、周剑云等，当天深夜赶出南洋拷贝；5月3日上午在中央大戏院试映，5月8日还是在中央大戏院公映。那一年上海《影戏世界》举办“国制影片选举”，对大中华、长城、神州、上海画片、百合、明星、商务印书馆影片部等18家公司出品的38部影片进行评分，明星影片公司的《孤儿救祖记》排名第一，神州影片公司的《花好月圆》排名第二，大中华影片公司的《战功》获第三名。陆洁不无得意地在日记中写下六个字：“营业盛，评论佳”。根据张石川夫人何秀君回忆，“那时拍片子是很有油水的生意。一部母片不过几千元成本，印一部子片才五六百元”。《战功》仅在京津、南洋、上海等地预售的放映权收益就是上万元，大中华影片公司终于扳回了一局。
▲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
《战功》影片尚在拍摄期间就预售了京津、南洋及上海地区的放映权，5月3日上午《战功》在中央大戏院试映，观众反应极佳。大中华影片公司的董事们顿时坐不住了，5月4日下午就召开了董事会，决定筹拍第三部影片，同时还酝酿“扩充资本征集人才之动议”，然而没过几天貌似一片大好的形势却突然急转直下。5月14日，与徐欣夫闹矛盾的施彬元夜访陆洁，透露说有人要来谈合作。果不其然，19日就传来正式消息，大中华影片公司由于缺乏周转资金，“有赵品章者介绍百合公司合作”。而且当天夜里，百合影片公司金主老板吴性栽（《民国电影演义》第五十八回）就在联华总会约见大中华影片公司代表进行了初步接触。6月12日，施彬元和徐欣夫又吵起来了。这次争吵的后果很严重，施彬元一怒之下将自己名下投资股款全部提走，彻底断绝了与大中华影片公司的关系。原本就资金紧张的大中华公司遭此重击，立刻顶不住了，当天就委派陆洁、徐欣夫去常熟白茆镇找金主老板冯镇欧商量善后。1925年6月19 日，大中华影片公司召开最后一次董事会，决议与百合公司合并，改名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大中华影片公司从此结束。
▲1918年的麦根路（标红处）
拙作（《民国电影演义》第五十九回）曾经介绍了百合影片公司的创建过程，敬请参阅。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成立后，由两大金主吴性栽、冯镇欧任公司董事，议定吴性栽出任董事长，朱瘦菊为总经理，徐欣夫为副总经理；陆洁为制片部长，吴邦藩为营业部部长；聘请周诗穆、余省三为摄影师，陆洁、朱瘦菊、王元龙、史东山、姜起凤、万籁天等人为主要编导创作力量；公司办公地点设在静安区麦根路47号。大中华与百合的合并，可以说是中西结合的范例。原大中华的创作骨干多数是受过西方教育的新式文人，而原百合影片公司主创大多接受的是中国本土教育。那么新组建的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的创业作会是个什么样的风格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欧 美 早 期 影 片 回 顾
本期上传美国早期电影，1920年的《呆子》，这是巴斯特·基顿开启职业演员生涯的第一部长故事片。以下资料来自于豆瓣。
本片为两个故事的合并，布朗森·霍华德的戏剧《亨丽埃塔》和维克多·梅普斯和温切尔·史密斯的小说《新亨丽埃塔》，后者是根据霍华德的戏剧改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