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传统绘画中,“写意”是一种重要的艺术风格,广泛运用于山水、花鸟、人物三大绘画门类。其中,写意山水的发展尤为成熟,成就也最为突出。
所以,逛美术馆的《贵在意》展览,怎能不关注写意山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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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识:《满庭芳·七上黄山》:云海浮游,玉屏攀倚,天都插遍芙蓉。山灵狂喜,迎客唤苍松。七度重来无恙,记当年积雾沉。笔补天手,旋钧转轴,旭日又当中。凭高先一笑,齐烟九点,郁郁葱葱。正不知费却多少天工。无限筇边佳兴,都化作挥洒从容。龙蛇舞,丹砂杯底,照我发春红。庚申大暑,刘海粟年方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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钤印:昔日黄山是我师,今日我是黄山友(白文),海粟长寿(白文),存天阁(朱文),还有一方既没找到也认不出。
刘海粟(1896-1994)一生”十上黄山”,自称”昔日黄山是我师,今日我是黄山友”。这幅《满庭芳(泼墨黄山)》正是他以八十五岁高龄(但落款中还是自称“年方八五”……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啊哈哈哈)七上黄山后的诗画作品。
到1980年代,刘海粟的艺术风格早已从早期的写实写生,转向泼墨泼彩的大写意表现。这种风格在《满庭芳(泼墨黄山)》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画家通过浓淡干湿的墨色变化,展现云气蒸腾的磅礴气势;通过虚实相生的笔法,在展现云海虚白之境的同时,呈现出山峦的厚重之感。
作品不仅体现了“气韵生动”的传统文人画精神,又借鉴了西方现代艺术的平面构成,“凸显其独特的表现张力与美学风范”,可谓“20世纪黄山题材绘画的里程碑”、甚至“20世纪中国美术现代性探索的里程碑”。
这幅画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山间奔涌的云海。在我的理解中,淡墨晕染很容易显得脏乱。但刘海粟何许人也。他在画面上“泼”出来的云海不仅没有脏乱之感,反而更加突出其汹涌澎湃的气势。
此外,画面右下角山坳中的云雾,也让我产生“白云生处有人家”的错觉。加上作者的《满庭芳》题词,可谓诗画互证,意境更上层楼,令人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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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识:黄山平天矼望西海门,深谷中万松烟霭,如入夜山,宾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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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作品采用黄宾虹典型的 “左山右水”式构图,通过浓墨、宿墨、渍墨等技法,色墨沉凝中透出”干裂秋风,润含春雨”的盎然气象,形成”浓黑中颇多透气之处”的深邃意境,展现出成熟期“黑宾虹”的绘画风格。可以说,这幅《万松烟霭》代表了黄宾虹晚年”浑厚华滋”美学的最高成就。
不过,我的审美水平没这么高。浓厚的墨色固然给我以体积感、力量感,黑白的对比固然给我以太极哲学的感悟,但是,上下两座黑黝黝、沉甸甸的大山,却被细细长长的山涧流水分成两块,彼此之间似乎缺少一点层次、联系、呼应,总让我感觉有那么一点画面割裂感。
另外,这幅,以及后面几幅,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山水画”。把他们放入这一篇,主要是……它们多少也算有山有水嘛。何况,我也想尽快结束“贵在意”这个系列,不想再开新篇章了……
虽然名叫《炊烟》,袅袅炊烟只占了画面左下角的一小部分。整幅作品带给我的主要感受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近景中的人与鸬鹚都蹲坐在小船上,远景中的白帆与青山都浮现在湖面上,人间烟火与空灵山水仿佛融为一体,带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美好。
这幅实在没找到作品信息……不过我很喜欢这幅作品的风格,有种伊萨克·列维坦的《深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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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识:丽江老街。余于六十年代与梁之等三人赴云南采风,行至丽江,见一老街,古色斑斓,百业居民生息其间。一砖一石皆可入画,乃今之清明上河图也。遂速写多帧。中年动乱,片纸无存。庚午之冬,偶于梁家见其当年速写,借其稿本略加取舍,终成斯画。瞬间卅余载,今已年过古稀,犹不知老之已至,辽西它山张仃,于京华小庄,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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钤印:它(朱文),张仃(白文),另外三方既没找到也认不出。
把这幅画放到“山水”篇中,其实也没错:它是一幅“焦墨山水画”。以焦墨为主,摒弃水墨渲染,仅靠浓墨、渴笔表现丽江古街的沧桑与生机,可谓别具一格。
这种绘画风格与张仃的艺术理念息息相关。“张仃从未在’文人画’奇妙的染缸里泡过”,他对传统文人画的态度虽有转变,但始终是“在批判的基调上,亦有肯定之处”。张仃自己则是在传统民间艺术(如水陆画、年画、寺庙壁画)和毕加索画风基础上,形成了独特的“毕加索加城隍庙”风格。
在这幅《丽江老街》上,我能看出一些印花布、剪纸、木刻等民间艺术的影子;也能感受到它与传统文人画“留白”意境相反的“饱满”构图。据网上介绍,也有“借鉴毕加索立体主义与民间剪纸的平面构成原理”——这个有点太高深,我就不太理解了。
最后提一嘴,张仃参与过国徽、政协会徽、共青团团徽的设计。上网搜索清华大学张仃艺术数据库(清华大学张仃艺术研究中心),还有更多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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