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孔子去旅行之298：从月耳山到回车埠
梅庆吉
10月29日，我们仍在新洲活动，胡立文又给请来了作家李少武，陪我们一同考察。这次出行的方向掌握在李少武手里，他说先去月耳山。一边走，他一边讲去月耳山的理由：在一个大月亮的晚上，孔子一行来到一座小山上，因上坡用力过猛，把车耳拉断了，只好停下来修车。后人为纪念此事，将此山取名为月耳山，并在当地建了座圣庙，又称“停骖书院”。他在一《问津传说》一书里也写到了这件事：
走到今邾城东北约六公里处，上一座小山岗时，因牛用力过大，扯断“车耳”。师徒无法前行，便就此停车修缮车耳。后人为纪念其事，把这座山叫“月耳山”，还在山边修庙祭祀孔子，建书院传授儒家经典。庙名为“圣庙”，书院名曰“停骖书院”。
关于停骖书院，在谢新明、陈元生编著的《问津史话》有介绍：
停骖书院：位于今邾城街刘六村团基山。乾隆元年（1736年），由当地士绅刘鹏南等募捐创办。相传孔子自楚返齐，在此停车小憩，故名“停骖”。道光末年（1850年），因战争所毁。同治元年（1862年）至光绪十七年（1891年），由刘氏宗族主持，重修正殿和围屋，后毁未建。
因路程不是很远，距城区也就6公里左右，不一会儿就到了。这个地方叫冯家稻场，为刘六村的一个自然村，属邾城街道。李少武先领我们来到“圣庙”，天正下着雨，我们打着伞来到庙前，里面有个院落，面积不是很大，只有一座殿宇，周围有围墙，门上着锁。可看到门的上方写着“圣庙”二字，中间有个红点，应该代表太阳。“圣庙”二字上下还有“佛光普照”四字，说明这座寺庙有两个功能：祭祀孔子和佛教活动。
从外面可看到“圣庙”二字
庙后围墙外，还有尊观世音像。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我们也没能进到 庙里面去，只好打着雨伞，在外面跟“圣庙”合了张影，便前往月山禅寺。
庙后有尊观音像
月山禅寺建在月耳山的最高处，说是山，其实就是个高坡。坡下有座山门，门楣上方写着“月山禅寺”四字，两侧柱子上还有副对联：“月圆普照大千界；山高无际满虚空。”
月山禅寺山门
进门后一路漫坡，庙内主体建筑有两座，前为韦陀殿，后是大雄宝殿。两边还有许多建筑，我们来时，这里的人没有几个。
月山禅寺大雄宝殿
在大雄宝殿内，有几个人在忙活着什么，看我们走进来，其中一位停下手中的活，跟我们打招呼。他一身的俗家装束，但询问他的名称时，他告诉我们叫“释顿胜”，根据这个名字，应该是一位真正的出家人。我们跟他谈起孔子曾到过这里的事情，他也知道这个故事，便跟我们讲了起来。其内容跟李少武讲的差不多。他在我们的留言簿上写下了这样两句话：“月山禅寺地，孔子经行处。”
释顿胜在写留言
在新洲，还流传着孔子见项橐的故事。李少武在《问津传说》一书里，讲述了这个故事的发展过程：
孔子师徒沿大别山脚下古道继续南行，进入今新洲地界。他们走到旧街街南约一公里处，遇见一群小孩用破砖块在路中垒石为城，挡住了车子的去路。子路忙叫他们把石头搬开，让车子过去。其中一个七岁（亦说十二岁）的孩子，姓项名橐，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修的是城，你们来的是车，只有你们的车绕我们的城，岂有我们拆城让车之理？”孔子在车上听到此话，一时语塞，他只好叫子路回车绕行。哪知车子转弯过急，车轴扭断，车子卧倒在地。孔子差弟子去附近村里请来木匠，修好了车轴，绕道南行。
后人为纪念此事，便将此地取名为“回车埠”，又称“卧车盘”。清光绪《问津院志》一书里有载：
回车埠：一名“回车坡”，又名“卧车盘”，在书院北十里。石岑崔嵬，不生草木。《湖广通志》载：“桥北十里，曰回车埠。”
《湖广通志》上说的“桥”，指孔叹桥，在问津书院前孔子河上。清朝诗人王士龙写有《深秋感忆问津书院十首》，《回车埠》为其中之一：
石径轮蹄野鹤猜，山风林月隐新莱。
无端白羽黄尘暗，霜杮红深碧草堆。
清人曹翰写有《问津书院怀古十二首》，其中之一为《回车埠》：
北来山埠石峥嵘，孔子车回此地行。
岂为迷津思返驾，应缘封社促归程。
关门不锁还辕迹，驿路空留去辙声。
遗下征尘无处觅，千秋烟树暗蛮荆。
2016年的1月6日，我的“跟着孔子去旅行”展览和讲座问津书院举行，之后还是胡立文，陪着我们在周边走走与孔子有关的地方。那次就有回车埠，可胡立文给领错了路，没有看成。这次我又提出回车埠的事，他说这回不会错了。回车埠在旧街街道莲花塘村牌楼湾，离月耳山不远，我们大约没用上半个小时就到了。向村民了解在此发生的孔子与项橐的故事，他们都知道，且能讲出个大概。有位村民还领着我们走到村外路边的一块菜地旁，告诉我们，以前曾在这立有一碑，上书“回车埠”三字，“破四旧”时给砸了。后来我在网上查到了“回车埠”碑的照片，外有碑楼，碑嵌在里面，上面写着“回车埠”三字。
我们站的位置就是回车埠
胡立文指着我们脚下的这条路说，这是一条古道，从黄州通往河南的光州，所以称“光黄古道”。孔子到新洲来，一定走的是这条道。我们站有地方，是一个南北起身的斜坡，由红砂岩石组成，不长草木，与周围茂盛的植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问津院志》用“石岑崔嵬，不生草木”八个字来形容。
回车埠旧照
项橐这个孩子，可以说跟孔子如影随形，孔子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只要有孔子活动的地方，基本都会有项橐。我走孔子路，就遇到过无数个项橐。不过故事的母题都是一个，那就是车让城还是城让车。之后各地为使故事更加丰满，都进行了艺术加工，而各地又有各自的地方特色。新洲关于回车埠的传说，就有自己的特点。李少武在《问津传说》一书里，就录有这个故事的完整版：
相传春秋末年，孔子率领子路、子贡、子夏、冉有、颜渊、闵子骞等10 名弟子，车马风尘，周游列国，宣传“克已复礼”的政治主张，以谋求他国对他的重用。在自蔡至楚国途中，孔子一行沿大别山脚下古道向南行驶。行至今新洲旧街街南约一公里处，遇见一群小孩在路中以破砖块垒城，挡住了去路。
子路大声对他们说：“何不避车乎？”
一小孩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吾修的是城，汝来的是车，自古及今，当为车避城，不当城避车。”
孔子听了此话，觉得有道理，下车说：“汝年尚幼，何多诈乎？”
小孩说：“人生三岁，分别父母；兔生三日，走地畎亩；鱼生三日，游于江湖。天生自然，岂谓诈乎？”
孔子感这个小孩不简单，问：“汝居何乡？何里？何姓？何名？何字？”
小孩回答说：“吾居敝乡，贱地，姓项，名橐，未有字也。”
孔子说：“汝与吾同周游，汝意下如何？”
小孩回答说：“家有严父须当事之，家有慈母须当养之，当有贤兄须当顺之，家有弱弟须当教之，家有明师须当学之，何暇同游也。”
孔子想考考这个小孩下棋如何，说：“吾车中有三十二棋子，吾与汝弈博，意下如何？”
小孩说：“天子好博，四海不理；诸子好博，有妨政绩；士儒好博，学问废驰；小人好博，输却家计；奴婢好博，必受鞭挞；农夫好博，耕种失时。是故不博也。”
孔子试探问：“吾欲与汝平却天下，汝意下如何？”
小孩说：“天下不可平也。或有高山，或有江湖，或有王侯，或有奴婢。平却高山，鸟兽无依；填却江湖，鱼鳖无归；除却王侯，民多是非；绝却奴婢，君子使谁？天下荡荡，岂可平乎？”
孔子认为这个小孩知识面很宽，他想知道他到底懂得多少，就用一些社会、天文、地理等方面的怪问题来考他。孔子问：“汝知天下何火无烟？何水无鱼？何山无石？何树无枝？何人无妇？何女无夫？何牛无犊？何马无驹？何雄无雌？何雌无雄？何为君子？何为小人？何为不足？何为有余？何城无市？何人无字？”
小孩回答说：“萤火无烟，井水无鱼，土山无石，枯树无枝，仙人无妇，玉女无夫，土牛无犊，木马无驹，孤雄无雌。贤为君子，愚为小人。冬日不足，夏日有余。皇城无市，小人无字。”
孔子又问：“汝知天地纲纪，阴阳之终始，何为左？何为右？何为表？何为里？何为父？何为母？何为夫？何为妇？凤从何来？雨从何至？云从何出？雾从何起？天地相距几千万里？”
小孩回答说：“九九还归八十一，是天地之纲；八九七十二，是阴阳之始终。东为左，西为右，外为表，内为里，天为父，地为母，日为夫，月为妇。风从苍梧来，雨从郊市至，云从山出，雾从地起。天地相距千千万万里，东西南北皆有寄耳。”
孔子再问；“汝言父母是亲？夫妇是亲？”
小孩回答：“父母是亲，夫妇不亲。”
孔子说：“夫妇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何得不亲？”
小孩说：“人生无妇，如车无轮；无轮再生，必得其新；妇死再索，又得其亲。贤家之女，必配贵夫；十室之间，须得横梁。三窗六牗，不如一户之光；众星朗朗，不如孤月独明。父母之恩，奚可失也？”
孔子高兴地说：“贤哉，贤哉！”
小孩说：“汝问橐，橐一一答之。橐今欲求教汝一言，望明以诲橐：鹅鸭何以能浮？松柏何以冬青？”
孔子回答说：“鹅鸭能浮皆因足方，鸿雁能鸣皆因颈长，松柏长青皆因心坚。”
小孩说：“不然。鱼鳖能浮岂因足方？蛤蟆能鸣岂因颈长？绿竹冬青岂因心坚？”
孔子一时语塞。
小孩又问：“天上零零有几星？”
孔子说：“论眼前之事，何必谈天说地？”
小孩说：“若论眼前之事，眉毛中有几枝？”
孔子笑而不答。他回过头对众弟子说：“后生可畏，焉能求者之？不如绕行也。”
孔子见项橐的故事，在这一带影响很大，当地有关部门将有关故事编成情景剧，以《回车埠的故事》为题，在纪念孔子诞生2575年的祭孔活动中推出，大受好评。
我们离开牌楼湾，回到问津书院。我来过多次，这次主要是让孔振强看看，因为他是第一次来。2016年1月6日在此举办的“跟着孔子去旅行”展览，到现在还没有撤，门前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着“梅庆吉跟着孔子去旅行摄影展”，李少武还拉着我，在我的像前照了张像。
2016年年初的展览仍在
李少武跟“我”合影
我还用纯净水瓶灌了瓶孔子河水带回来，现在放在枣庄第二实验学校“孔子文化馆”里展出。
带回一瓶孔子河水
2025年10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