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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在我国，伤害一只驼鹿就可能面临“牢底坐穿”的重罪，它是受严格保护的国家一级珍稀动物。 然而，在地球另一端的加拿大纽芬兰岛，政府却每年组织职业猎人，像完成指标一样合法猎杀这种动物。 从1904年被人为引入的区区4头，到如今泛滥成灾的超过15万头，同一个物种，在不同的大陆上，命运竟有天壤之别。

这种被称为“森林巨人”的庞然大物，学名驼鹿，在我国东北的鄂温克等民族口中，它还有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名字“犴达罕”。 它的长相堪称动物界的“缝合怪”：脑袋像马，角像鹿，蹄子像牛，尾巴像驴，背上还有两个类似骆驼的肩峰，因此也被民间戏称为“四不像”。 成年雄鹿的角是鹿类中最大的，呈巨大的掌状，宽度能超过一米八，重量可达30公斤，看起来就像两把巨大的铲子。

驼鹿的体型极为惊人。 它是世界上现存体型最大的鹿科动物，体长能超过2.6米，肩高普遍在2米以上，体重通常在400到700公斤之间，最重的记录甚至能达到一吨。 这意味着，一头成年的雄驼鹿，仅仅是肩膀的高度，就比大多数成年男性还要高。 它那四条细长的腿，在深达60厘米的积雪中也能如履平地，行动敏捷，奔跑时速可达55公里。

别看它是个“大块头”，生活习性却充满了反差。 驼鹿是个不折不扣的“游泳健将”和“潜水员”。 夏天，它们特别喜欢泡在水里，不仅能一口气游上20多公里，还能潜到水下5米深的地方，用灵活的嘴唇啃食水草和睡莲。 这身好水性，或许正是它“避水金睛兽”这个神话外号的由来。 为了补充盐分，它们甚至会去舔食路面的融雪剂，这也增加了与人类交通线相遇的风险。

在我国，驼鹿是典型的“边缘物种”和“气候难民”。 它们只生活在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和新疆阿尔泰山这一狭长地带，这里是世界驼鹿分布版图的最南端。 它们极度适应寒冷，厚厚的皮毛和极少的汗腺让它们耐寒却怕热。 研究表明，当夏季温度超过14℃，冬季温度高于-5℃时，它们就会感到不适，出现呼吸加快、进食减少、体重下降等问题。 全球气候变暖，正无情地压缩着它们的生存空间。

历史数据显示，整个20世纪，驼鹿在我国的分布区整体向北退缩了大约4个纬度。 从20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黑龙江省内许多曾经有驼鹿出没的市县和林场，再也找不到它们的踪迹。 到了2014年，内蒙古大兴安岭的驼鹿种群数量相比2008年减少了超过12%，栖息地总面积也缩小了五分之一以上。 正因如此，在2021年新调整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驼鹿的保护级别从国家二级提升为一级，形势已非常严峻。

除了气候变化，生存竞争也让国内的驼鹿举步维艰。 它们与同区域的狍子、马鹿等食草动物存在食物竞争，而狼、棕熊等天敌也时刻威胁着幼崽和体弱个体的安全。 有红外相机甚至曾记录到，一只驼鹿发现狼窝后，会用蹄子反复踩踏，将狼崽杀死，以消灭未来的潜在威胁，其智慧与凶猛可见一斑。

然而，当镜头转向北美洲，故事就完全反转了。 在加拿大、阿拉斯加以及北欧的瑞典、挪威等国，驼鹿非但不是濒危物种，反而成了令当地管理部门头疼的“问题居民”。 在加拿大纽芬兰岛，这个故事的极端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1904年，有人将4头驼鹿带上了这座岛屿放生。 这里气候凉爽，食物丰富，最关键的是没有狼、熊等大型天敌。 于是，这4头驼鹿及其后代，在短短一百多年里，上演了一场惊人的种群爆炸，数量飙升至约15万头，成为全球驼鹿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

数量失控带来了严重的生态灾难。 一头成年驼鹿每天要吃掉约20公斤植物。 十几万张这样的“大嘴”日夜不停地啃食，导致岛上的森林植被遭到毁灭性破坏，许多树苗来不及长大就被吃掉，森林的自然更新能力被彻底打断，依赖森林生存的其他野生动物也失去了家园。

更直接的危险是致命的人兽冲突。 驼鹿体型高大，但腿细长，当汽车撞上它时，往往不是撞到身体，而是撞断它的腿。 随后，它数百公斤重的庞大身躯会像一堵墙一样砸向汽车的挡风玻璃和车顶，极易造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在北美，驼鹿与车辆相撞是严重的公共安全问题。 在纽芬兰，每年因此引发的交通事故超过600起。 在欧洲，汽车制造商甚至要专门进行一项名为“驼鹿测试”的紧急避让性能检测，以应对公路上突然窜出的这种巨兽。

于是，“科学猎杀”成为这些地区管理驼鹿种群、缓解矛盾不得不采取的手段。 以纽芬兰为例，当地政府会进行科学评估，然后出售“狩猎指标”。 猎人购买指标后，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区域内，猎杀规定数量的驼鹿。 如果完成度低于75%或超额完成，都会面临罚款。 这套严密的制度，既控制了驼鹿数量，保护了生态和公共安全，又通过出售狩猎许可和吸引狩猎旅游创造了经济收益。

一边是寒林中濒危的“国宝”，需要倾力保护、小心翼翼维持其种群延续；另一边却是森林里泛滥的“麻烦”，需要有计划地猎杀、以控制其爆炸性增长对生态和人类的冲击。 驼鹿截然相反的命运，尖锐地揭示了一个核心事实：野生动物保护从来没有全球统一的“标准答案”。 所有的策略，无论是中国的全力守护，还是北美的指标化猎杀，其根本出发点，都是基于当地具体的种群数量、生态承载力和人兽冲突程度，为了维护那个区域特有的、动态的生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