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读书会，有态度，有温度
阳新籍文学家王质籍贯世系考略
——兼谈鄂东南王氏源流（征求意见稿）
©余一梦
南宋王质，一生跌宕起伏，快意恩仇，有大才而不见用，仅以诗文名世，识者以为恨事。此文考索其籍里世系，希望对当世学者研究王氏有所裨益。
【一】
历史上叫王质的名人非止一人，其中最著者有三：
一是东晋王质，“烂柯”故事的主人公。东晋永和年间(345—356)，虞喜《志林》载：“信安山有石室，王质入其室，见二童子对弈，看之。局未终，视其所执伐薪柯已烂朽，遂归，乡里已非矣。”其后，《东阳记》《水经注》《述异记》《方舆胜览》诸书，均有记录，而其源头皆本自《志林》。信安山属仙霞岭余脉，位于衢州城郊石室村东，则此王质为浙江衢州人。
二是北宋王质（1001—1045），字子野，大名府莘县（今山东省莘县）人。嘉祐六年（1061） 进士。初以恩荫补官太常寺奉礼郎，后应试，进士及第，被荐为馆阁校勘，又改集贤校理，累官至尚书祠部员外郎。守制起复，通判苏州，任满回朝，任判吏部南曹事等官，又知蔡州(今河南汝南)。迁户部郎中，为开封府推官。知寿州(今安徽寿县)、庐州(今安徽合肥)、泰州(今属江苏)。迁度支郎中，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加史馆修撰、同判吏部流内铨，擢天章阁侍制，出知陕州(今河南陕县)，卒于任，年45岁。《宋史》有传（卷二百九十·列传第二十八》）。
三是南宋王质（1135—1189），字景文，号雪山。年二十三游太学，与九江王阮齐名。高宗绍兴三十年（1160）进士，召试馆职，为言者论罢。孝宗乾道二年（1166），入为太学正，旋以建言罢。会虞允文宣抚川陕，辟质偕行。入为敕令所删定官，迁枢密院编修官，时虞允文当国，荐为右正言，未果，出通判荆南府，改吉州，皆不行，奉祠山居。王质为著名经学家、诗人、文学家。与张孝祥、王十朋、洪迈、陆游、李流谦、周必大等名家交游，先后入汪澈荆襄、张浚江淮、虞允文川陕幕府。著作《诗总闻》《雪山集》等收入《永乐大典》《四库全书》。《宋史》有传（卷三百九十五·列传第一百五十四》）。
以下单说南宋王质。
【二】
关于南宋王质的籍贯，一直存在争议。主要有三种说法。一是郓州（今山东东平）人，寓居兴国军（今黄石市）。一是兴国军人，祖籍郓州。一是郓州人，寓居江西兴国（今兴国县）。问题始于《宋史》王质传：“王质字景文，其先郓州人，后徙兴国。”尔后，张端义《贵耳集》、方回《瀛奎律髓》、昌彼得《宋人传记资料索引》、谭正璧《中国文学家大辞典》等皆不加考察，沿续“兴国”说，至于究竟是兴国军，还是兴国县，都无详述。他们也许不知道兴国有军、县之别，也许知道有军有县，却不知王质籍贯所在。
其实，如果对旧志稍加检阅，这个问题不难厘清。明清《兴国州志》中有关于王质及其曾孙王宗旦科名的记载，且收录有较多王质诗文，其中涉及兴国军的不少。王质《雪山集》中所录诗文，涉及与永兴名流吴彦夔、沈继祖，与兴国知军张采、王君玉等人的交游，涉及兴国军之东坡祠、恩波亭、沧浪亭、银山寺、富池昭勇庙等名胜，陆游赴蜀途经兴国军作诗赠王质等。如果说地方志收录其诗文有抢名人之嫌，那么王质文集中的诸多诗文则足以证明他长期生活于兴国军，他对江西兴国县，则无一字言及。总之，关于王质籍贯的第三种说法没有依据，可以排除。
那么，第一种和第二种说法，哪种更符合实际呢？
这就涉及祖籍、籍贯的定义了。
祖籍：又称“原籍”“本籍”，指家族的原始根源地，通常追溯至祖父及以上祖先的长期居住地，多为宗族祠堂、祖坟所在之地，终身不变。例如某人祖父世代居于山西运城，即便其父亲迁徙至河南，他的祖籍仍为山西运城。
籍贯：又称“乡贯”，指个人实际户籍登记地，可随迁徙、做官、经商等变动。例如杜甫祖籍襄阳（今属湖北），生于巩县（今河南巩义），他出生并在河南登记户籍，其籍贯即为河南。
古代对祖籍与籍贯之别相当重视，这是因为，古人特别重视郡望，而祖先生息之地往往就是其郡望所在。郡望由“郡”和“望”组合而成，指以郡级行政区划为标识的名门望族。该制度起源于东汉门阀制度形成后，成为区分士庶的标识，魏晋至隋唐时期盛行。唐代确立“五姓七族”为门第顶峰，包括陇西李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和太原王氏等家族，至宋代，因科举制推行逐渐弱化，但是人们仍然以自己属于某个著名姓氏和家族为荣耀，并因此而强调自己的祖籍。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强调“水有源木有根”，以示不忘所自，不忘根本。例如苏轼、苏辙兄弟，本是四川眉山人，但苏洵却将苏辙的文集定名为《栾城集》，以寄托对河北祖籍的怀念。
科举制的推行，强化了祖籍与籍贯的区分。这是因为，它们与赋税、徭役、科举报考资格直接挂钩。古代官员任职实行回避制度，官员的籍贯直接影响任职地分配。官员不得在原籍（籍贯地）任职，需异地为官。以北宋名臣包拯为例。其祖父、父亲均居住于庐州合肥（今安徽合肥），包拯出生并在合肥登记户籍，后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端州（今广东肇庆）知府。包拯的祖籍为庐州合肥，籍贯亦为庐州合肥（户籍所在地），因回避制度，不得在合肥为官。
再以清代名臣张廷玉为例。他是清代汉军镶黄旗人，康熙三十九年（1700）进士，历任礼部尚书、军机大臣。其祖籍为徽州婺源（今江西婺源），籍贯为安徽桐城（原汉族户籍所在地，不受入旗影响），因须回避原籍（比唐宋更严，以省为单位回避），他从未在安徽任职。
王质的祖籍在山东郓州，其文集中记载明白，确定无疑。那么他的籍贯是何地，到底是山东西路郓州（时已沦为金国属地），还是江南西道兴国军（时属宋国）呢？王质家族是何时迁居兴国军？厘清这个疑问，就能确定上述问题的答案。怀着对先贤的钦慕和对那段历史的好奇，我们开启寻访之旅。
【三】
宋代的兴国军，管辖永兴县、大冶县、通山县，地域范围大致相当于今天的黄石市全境和咸宁市通山县，行政中心设在永兴县治，即今天的阳新县城关镇。王质家族，当年在兴国军什么地方生活呢？多年前我就听说，王质墓在富水水库中的一座山上，而且我看过墓碑照片。富水水库靠近大坝那一片，宋代属于永兴县，如今分属阳新县龙港镇和通山县慈口乡，我想先弄清楚，龙港镇是否还有王质的族人繁衍聚居，托朋友向富水（原富水镇，后并入龙港镇）当地人打听，得到的反馈是，阳辛、车桥一带，可能已无王姓生活。
阳新文化馆的尹老师提供一条信息，说木港镇子山村王氏可能是王质同宗。我委托她进一步打听，据子山村村支书讲，王质的祖父与子山村王子组的祖先是兄弟。通过她的引荐，我与村支书王能希联系上，于9月30日去村里考察。
在子山村子山塆，我们参观了王氏祖堂。沿着一口水塘，呈品字型分布着三栋祖堂，居中一栋重建最晚，是去年才完工，花了两百多万元，每个男丁出份子钱一千元。门额文字：“清廉世第”“风高两晋”。子山是王氏开基落业之地，这座建筑应该是最高等级的祖祠——祠堂（宗祠），而非祖堂、正屋，而三栋建筑似乎看不出等级之别。在族长王忠文家，我们翻阅了王氏宗谱。宗谱记述王氏来源，说是宋初由江西迁到峡山（今属木港镇），再迁王子山。子山原来就叫王子山，当然这个地名应该是王氏落籍后才形成的。为什么叫王子山，而不是如李家垅、张家山、叶家洼一样取名为王家山？族长说因为老祠堂刚好坐落在子午线上，这种解释很有趣。
支书和族长带我们去看王氏先祖的墓地。族长说，落业祖令会的祖父王少赟官至太子少保，殁后葬于南京紫金山，村里牛栏坪的墓地是衣冠冢。从子山湾向山里行进，经过黄金洞水库，走过一条山冲，就到了柏林下墓田窝。太婆坟即王少赟的配偶之墓，在山间一片松林间，据说那就是原墓所在，但墓碑与王少赟的一样，是1983年重立，主事者就是王忠文。相隔约百米远的山窝间有一片坟，是王氏先祖长眠之地，族长说那些坟主的后裔多已外迁， 一望可知，墓碑都是近来重立。
|子山村门楼
|子山王氏宗祠
下山后，我们又去王氏落业祖王令会的墓地考察。墓在另一座山的山腰，碑同样是1983年重立。旁边的空地上，躺着一块粗糙而简陋的石英石质的长条形石碑，居中一行文字是“令会公知清公”（余按：据宗谱世系，知清为令会之孙辈），右上文字：不许添葬；左下文字：王用和户立。考其内容，观其形制，不会晚于民国，可能是明清时期所立，倒还算得上一件文物。墓地前正在修路，拟建拜台墓道之类，工程量不小。
子山村王氏宗谱记录的世系大致如下：王瓘文，唐代凌烟阁学士兼工部尚书，为江西德安锹溪始祖，其六代孙为君字辈，有君沅、君济、君明、君权、君显、君津、君泽、君满等人。其中王君权声名最为显赫，德安锹溪《王氏宗谱》记载：王君权，唐末昭宗天复年间中进士，从常侍平乱有功，历官兵部尚书，封银青光禄大夫。清乾隆《武宁县志》又载：九江德安人，唐天复进士，历官兵部尚书。晋天福三年遣使契丹，权以老疾辞，晋主怒，停其官，遂隐于武宁芦祠平(余按：即驴驻坪)，今武宁王氏多其后裔。
|牛栏坪王少赟墓
锹溪王氏、子山王氏君字辈及以下的辈派为：君、承、少、师、令、世、知、继、仲、宗、公、汝、延、时（下略）。子山王氏为君济后裔，君济生承杲，承杲生少赟。少赟生二子，师祯、师祥。师祯生五子：令金、令含、令全、令念、令会。令会于建隆（960—963）初由德安锹溪三万庄迁居兴国之峡山即王山，复迁王子山，是为王子山落业祖。令会之兄令念，为德安三万落业祖，有二子：世芳、世远。世远生一子，即本文的主人公王质。王氏宗谱中，收有《王质公本传》，其生平与正史所载，大致相同。当然其生卒年均有误，留待后叙。
粗略翻阅宗谱，我即发现了问题。照宗谱所言，王质为王君济的六代孙。但王质在其所作《东平王君锡墓志铭》中说：“王氏去山东来江南，自甲叔君玉发科，始更为儒家。……惟丙叔君锡事乙兄惟谨，力庀事于有无赢缩之间，君玉推心倚之。……乙叔、秀叔与安阳郭氏为倩夫妇皆当行，君玉闻之，亟命君锡自巴陵趣豫章、趣钱塘祈哀诸当位者……”从此文可知，王质的叔父君玉、君锡为君字辈，乙叔、秀叔既称叔，当然也是君字辈，而非宗谱所言世字辈。王质的辈份不详，但他与君字辈之间并无代际间隔，这是显而易见的。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世芳、世远是王质父辈的户籍名，而其谱名仍是以君开头呢？后裔与先祖所用辈派字相同，据笔者所见，在极少数姓氏中偶然出现过，但那须相隔数十代以上，且因天灾人祸导致祖谱失传，后人弄不清先辈世系，导致新取的辈派字与先世重复，这种情形非常罕见。而王质与王君济既然只相隔五代，断不可能同辈字。仅此一条，即可否定宗谱中从王君济到王质这一支的世系传承，当然这并意味着王质后裔的世系有问题（后文述及），也不能确定王质与子山王氏在北方的家族没有血缘关系（也许他们同出一源，只是很早就开枝散叶各自繁衍，同一宗族的后裔生活于同时而辈分相隔五六代甚至上十代的情形并不罕见），但是可以确定，王质并不属于锹溪王氏这一支，那么他与子山王氏的关系，也就不能不令人起疑了。
【四】
时隔一月，10月30日，我约了几个朋友，一起赴阳新县龙港镇阳辛村，在村干部徐书记、王主任的支持和帮助下，去考察与王质有关的几个地方。
此行的重点是考察王质墓。墓址在富水水库中的一座山上，如果从陆路去，需经龙港镇石角山、通山县慈口乡的杨家祠、花坟、乌岩等地，绕一大圈，好在村里联系了快艇。我们一行从大坝码头上船，穿过宽阔的水库水面，一路向西，不多久就到了目的地。王质墓在山间（出于保护需要，模糊处理），其所在地原属阳新，后划入通山县，但王质墓仍为阳新方面维护管理（2012年列为阳新县第四批文物保护单位）。阳新县文物事业发展中心作过测量，登记在案。坟墓大致完好，但几年前通山方面修环山公路途经墓址上方，松动的土石滑下，填埋了碑石的下半部分。
我们将坟前浮土清除，完整的石碑呈现在眼前，碑文清晰，居中大字：宋礼部左侍郎乡贤王质公之墓；左侧文字：王姓不以坟占山，梅姓不以山没坟；右侧文字：阖州人士公立，族裔孙凤池敬书。站在几千年来黄石地区屈指可数的享有全国性声誉的文化人的墓前，我们都不免大加感慨！感慨“兴废由人事，山川空地形”，感慨历史的无情与有情，感慨时光的漫长与短促……我们向村干部强调此墓此碑对龙港镇、对阳新县的文化意义，并表示愿意协助通过政协等渠道对上反映，以引起市、县政府重视，对这一地标性的人文景观予以进一步的修缮保护。
|子山湾落业祖王令会之墓
在王质墓附近的山头，几小块耕地旁，散落着老旧的大石块，有人工雕凿的痕迹，似是墓冢前常见的围挡石。地头有梅姓墓，墓主生活于清乾隆年间。有若干无名墓。开船的向导说，山上还有不少王姓墓，他多次带王姓族人来祭祖。隔河的山麓有一个小村，梅姓，是富水水库修建时自低处搬迁的。过去月山一带是王姓聚居地，王姓迁走，梅姓占籍，王姓山场田地尽归其所有，因此才有王梅二姓签订的保护祖冢的契约（详后文）。
我们乘船原路返回，请王主任引路去考察乌金岗。到了地方才知道，乌金岗不是一处岗地而是一座山，位于富水大坝左前方，山腰和山脚是阳辛村所在。我们自山下绕过山间的街道和民居，到达海拔140米处，简易公路在此地分成左右两条，通向别的村庄，路的上下都是茂密的树林，上方山岭间，树林高大茂密。据王主任介绍，那上方便有王氏的祖坟。可我们在林间搜寻了约一刻钟，发现了一些老墓葬，都是杨姓，并未见王姓古墓，也未见相关残碑。向一个过路的村民求证，说确实有王姓墓葬，但在左侧更高处。时间有限，既然弄清了大体方位，我们便以无人机航拍整座山头。
需要说明的是，在老谱中，乌金岗的正确名称其实是乌䲠岗。以前翻阅富水焦氏宗谱，发现焦氏的祖坟集中在乌䲠岗，现在查阅王质信息，发现他的后人也主要安葬在乌䲠岗。村民说，山里产煤，故名乌金岗，这说法看来不靠谱。乌䲠或是一种动物，山以象形而得名，但究竟为何种动物，遍查不得。或许一种地方土产鱼类。有一种鱼叫䲠鯃，特指背上有蓝点的马鲛鱼，但它是海鱼，每逢清明前，会洄游入浙江象山港产卵，富水深处内陆，不会有此种鱼。
|乌䲠岗
当天，我们还在孟演寨下富鑫农庄肖总的陪同下考察了富水大坝周边的凤栖洞、三角洲。凤栖洞是阳新名胜，宋代以前就声名远扬，后因阳新（永兴）县城东移至兴国镇，富水一带相对衰落，该景区的名气大不如前。三角洲正在富水大坝之下，据当地老人讲，那里过去有王氏居住，地名王家岗，还有人说就叫王质滩。果如此，则王质家族可能曾在当地生活。
下一站到白云山。这地方位于富水水库与王英水库之间的山区，与凤栖洞同属于龙港镇石角村。在山间海拔三百余米的山窝间，隐藏着一个叫白云山的村落，以杨姓为主，也有几户王姓。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向路边一户王姓人家打听情况，王先生自言祖上从王英镇王文村迁来。先祖原为杨氏长工，因勤劳本分，被允许在山顶建房居住，晚近以来迁至山腰。我试探着问：家里有宗谱吗，竟然真有！两种谱，一种是修于1980年代，宣纸印装，老版式；一种是谱首，修于2003年，红色硬封，新版式。当即翻阅，发现与木港子山村的王氏宗谱大同小异，果然有王质信息，包括画像、简介、世系、诰命等。
在宗谱中，王质一系，被称为“富水南源车桥庄质公支下”，这表明，王质一支，聚居于富水车桥地区。查这支王氏的墓葬，多在乌金岗，而乌金岗在阳辛村范围，与之相邻的车桥村，目前已无王氏生活。
12月14日，我们再上白云山，将宗谱还给王先生，并赴东源地区考察横溪王氏源流。在王文村王志朋、王梦楼、王权和横溪村王贤为等村干部的大力支持下，我们考察了王文驿红军烈士陵园、三槐寺、观音洞、大泉眼、陶洪水库、南岩“灵通仙岛”等景观，对东源人文有了更多了解，并大致厘清了当地王氏的繁衍脉络。
【五】
实地考察子山王氏、富水王氏、东源王氏，并比对了几种王氏宗谱之后，我得出了初步结论，即车桥王氏与子山王氏（聚居木港镇一带）、横溪王氏（聚居王英镇东源地区）不是同宗，子山王氏与横溪王氏不是同宗，而且横溪两支王氏也不是同宗。
第一条依据，是世系辈派不合。前文已作分析，不再重复。
第二条依据，是迁居兴国军的时间不合。据王氏宗谱，王瓘文为江西德安锹溪（现爱民乡土塘村锹溪三组）落业祖，君权、君济、君津等皆为其后裔。君济后裔令念、令会兄弟于宋初从江西德安迁居兴国军（时亦属江西）落籍。而据王质文章，他这一支王氏，是父辈才从山东东平迁居兴国军。而且从其文章可以知道，是由于金军南下攻占山东，王氏才被迫南迁，过江寄籍于兴国军。查金人南下略地大致经过如下：建炎二年（1128），金军完颜宗辅等攻克山东青州、潍州，后遭义军抵抗而退军。同年冬，金军卷土重来，攻破淄州、东平府，控制山东大部分区域，到建炎四年（1130）前后控制山东全境。王质一支，自其父辈始来江南，应该是在1128-1130年这段时间逃离山东的，这时已是南宋（1127—1279）初年。两支王氏的南迁，一为北宋初，一为南宋初，明显对不上。
|富水水库及王质墓
第三条依据，家族成员不合。据子山王氏宗谱，王质父亲名世远，只有一个兄长，名叫世芳。而王质自言其叔父有甲叔君玉、乙叔，有君锡、秀叔诸人，有的可能还没提及。又，王质在《东平王君锡墓志铭》云：“方秦氏奉金人，凡索无少违。乙叔、秀叔与安阳郭氏为倩夫妇皆当行，君玉闻之，亟命君锡自巴陵、豫章趣钱塘祈哀当位者，虽弗谐，殊可壮也。某尚记其从都返命，形枯足裂，固已太息今世兄弟之风衰薄，而君锡能如此于季孟，虽不皆然，斯亦难矣！”（余按：此所谓“当行”，必与宋金和议条款相关，金人要求宋廷遣返北方沦陷之地南逃的百姓，或征发丁壮赴北方服役）可知君锡与乙叔、秀叔为亲兄弟。考察王质所述诸人关系，可知王质父亲居长，下有亲兄弟四人。总之与子山宗谱所载大相径庭。
|王子山福神
还有别的明显疑点。如子山宗谱和横溪宗谱载，世芳之子四人，其名分别为知孝、知友、知传、知家，世远只有一子，按照取名惯例，其名应为知×而非单名一个质字。且王质自言有兄弟。其《与虞丞相书》云：“父母既老，兄弟未立，全家所望，惟某而已。”据此语境判断，此“兄弟”当指亲兄弟而非堂兄弟。子山宗谱所载世系，王质之父世远生平简介如下：“字甫仁，生于北宋。娶刘氏，诰封太夫人，生子一：质。”此简介中，世远未曾入仕。但是王质的文章数次提到其父，从中可略知其生平。王质《与赵丞相书》中称父亲“生于庚寅”，即北宋大观四年（1110）。《与虞丞相书》（其二，乾道六年即1170年作）中提到：“伏念家君好学守道，廉介勤畏，两任六年，粗为统莅者所知。今夷陵法掾垂满，若至行在谒铨部，不惟数千里之役非老者所宜，而三五年之次，亦非穷者所易守也。……”从中可知，王质之父曾任夷陵法掾六年。（余按：南宋夷陵为荆湖北路峡州下辖县，法掾为州府司法参军之别称，掌刑狱审判，为从八品或从九品官。）则王质之父曾出仕为官，实有明证，而宗谱弃而不载，与一般宗谱无中生有为祖先安排官职的做法简直相反，实属罕见。
王质的生卒年也与正史不合。谱载他生于宋绍圣乙亥即绍圣二年（1095），殁于淳熙戊申即淳熙十五年（1188），则其殁年93岁。且不说古时年过七十即属稀龄，承平之世也极少有人活到90岁，况时值乱世！王质在其《与赵丞相书》中明确说：“某生于乙卯”，在《<退文>序》中称乙未岁年四十一，查核历书，可知他实际上生于绍兴五年（1135）。《宋史》王质传载：“淳熙十五年卒。”但王质好友王阮所作《雪山集》序言写得明明白白：“后忽寄诗，有’我疾不佳’之句，而讣至，盖淳熙十六年（1189）正月十九日也。”讣告由王质家属提供，精确到日，这才是他去世的准确日期。
|东源王文湾
需要说明的是，王质虽才华横溢，先后受到几任当国者的器重，但他仕途坎坷，只官至正八品（枢密院编修），并未任过侍郎。顺带提一下，宗谱中王质曾孙宗旦的生平亦有误。其小传云：“字又明，号啸虎。由科贡登宋淳祐四年（1244）庚子科进士，即典鸿胪序寺（按应为鸿胪寺序班），官至兵部尚书。生于嘉定十二年（1219）七月十五辰时，娶徐氏。夫人生于嘉定十四年七月初十。生子二：贤、赞。公妣合葬乌䲠岗，有碑。”王宗旦确为淳祐四年留梦炎榜进士，但他仅在宝祐年间担任通直郎、添差通判抚州这一级别的官职，并未任过兵部尚书。
王质《雪山集》有诗云：“不得扬州蟹蛤尝，江乡鱼味亦相当。自从南渡为生理，渐见东人说故乡。出火麦团犹雪白，带浆米饭更鹅黄。老人日日惟须此，长笑儿郎太楚伧。”诗题云：“老人尝馔北食，儿女辈不能过。芜湖多鱼且美，仆生长泽国，不可一日无此。”此诗也从侧面证实，王质的父亲（诗中的“老人”）自山东来江南，王质生长江南。他“少年试武昌，是时年方十六岁”“年十有六而贡于里”。南宋时期，兴国军隶属于江南西路（治所在洪州，即今南昌），而武昌（今鄂州）属于荆湖北路（治所在鄂州，即今武昌）。当时，在一定条件下，士子可以异地应试，与洪州相比，武昌离兴国军更近，因此王质可以选择赴武昌应试（当时可能设有考场）。又，著名学者王亲贤先生认为，宋代解试的途径很多，王质参加的可能不是州解，而是转运司试，即漕试。其所谓“里”，当指兴国军而非山东东平；后来中举人、成进士，自然仍之不变。王质的籍贯为兴国军，更无疑义。
|车桥福神
【六】
以上大致理清了王质的籍贯、生卒年、世系诸问题。下面说一说，为什么王质与横溪王氏并非同宗，横溪王氏与子山王氏亦非同宗。需要说明的是，阳新王氏绝不可能来源于单一派系，也绝不只本文所述及的这几支。
据《王氏宗谱》载，横溪王氏于明嘉靖年间，由木港王子山迁入今址，发展为一湾两庄门，即上门和下门。但是这一说法是不靠谱的。
横溪，是东源地区（富水水库北岸至王英水库南岸）东至陈家沟、西至横堤，纵贯沿线各村湾的那条山溪，它是当地百姓的生命之源。在东源地区，常住有22个姓氏计2万余人，其中，王姓最多，有58000人左右。当地王姓被称为横溪王氏，但其实他们分属两支，其先祖落业的年代不相同：一是大湖村的老屋巷、桥西、大湖地、陈家垄，横溪村的湖塘、王家山、港下，谷保村的上新屋、下新屋、港下王，共10个自然湾。元朝末年，王清夫自大冶灵五里迁富池，再迁永福里，他最初的落脚地即今老屋巷，后开枝散叶，分为十处。一支包括王文村的王文湾，谷才村的王伯玉、蛇嘴、王家畈，杉木村所属的王大赦，谷保村、杉木村的后背王，共6个自然湾。
|王文驿三槐寺
王氏谱载：在富水水库内的月山梅畈乌鸦地，有四座坟，分别是王承哉及其配偶罗氏、王如隆及其配偶管氏之墓。根据王承哉的碑志，王承哉于明代“由江左（按疑为江右之误，江右即江西）迁兴邑（按指兴国军），始居王板桥，后卜宅于兹，殁亦葬于兹。二世祖名如隆字永畅，亦附葬于兹。及三世祖思通，复迁永福横溪。其路隔月山十有余里，由明迄今又二百有余岁，地远世遥，日恐芜没，爰择今岁，修墓立碑，使后人无忘我祖，历山川相阴阳，创垂（？）之劳勚有如此耳。坟坐辰巽向戊乾为茔，名曰乌鸦伏泉塘。……后人须遵守保管勿轻变动。”时在清道光八年（1828）冬月。
又有一份《保护祖冢约》，略云：“立保户祖冢字人梅徐张杨等姓，情因永福里王如隆户，先年葬祖坟于月山梅门口畈乌鸦地，竖立三角云头碑，石牌内具名王承哉、王如隆祖妣罗氏管氏，四面墈有大石罗围，罗围之外坟墓尚多不及备载，杂森纷绕，……今王姓经凭户邻保证白，邻等不忍坐视，另目垂鉴，念切保护。恐日后有看守不严复图侵害，邻等各代戒督，今欲有凭，立此保护约承照。”时在民国四年（1915）冬月。又，谱载王如隆之子思通的生平如下：“字从山，娶张氏八姐，生子二：文、武。公因赘岳父张思仁家，迁永福里横溪上源，将父名如隆公承顶辛兴里九甲图册，由此俾炽俾昌，皆公之贻谋也。公殁葬水井垅寒牛地中咀上排居中，妣葬水井垅中咀下排。”
分析比对这一份碑志、一份契约和一份生平简历，横溪王氏的来历及发家史就清晰了：明代，王承哉自江西迁兴国州王板桥，再迁富水月山梅畈，与其子如隆两代人耕于斯，食于斯，殁亦葬于斯。王如隆之子思通，复迁横溪，入赘张思仁家，娶张思仁之女八姐为妻，并以父亲王如隆顶替岳父张思仁之名，张氏名下一应房屋田地，均归于王如隆名下。思通生有二子，名为王文、王武。湾名王文，但他们全是王武的后裔。王武的兄长王文外出行医，一去不回，母亲张氏每日倚门盼望，望儿归来，该湾因而得名“望文”，久而讹为王文。王武生六子：伯富、伯良、伯玉、伯益、伯胜、伯聪。横溪王氏自此发展壮大，散布各地。
宗谱中还附录了一个资料，是横溪王氏祠堂祖宗牌位所书文字，其中称，伯富、伯益、伯胜三公居横溪老宅十数余世，其间盛衰废兴与子孙传承记载甚明，而往后则有伦序不清、外迁失考诸种情形，因此特立一牌位，将他们与伯叔祖妣一体供奉。这牌位上，特别提到“恩祖江公元一元二、外祖张公事仁、外叔祖张大公事忠、事敬”。张思通因承继了岳家产业而发家致富，富而不忘恩德，可谓有情有义。（按：恩祖江公元一元二与王氏之间一定有动人的故事。供奉“恩祖”为鄂东南地区特有的文化现象，详见《独特的恩祖文化》，故乡读书会公众号2018年7月发布）
说到这里，想必读者已经明白：横溪王文一系自明代由外省迁来，源流明晰，与老屋巷之王姓并非同宗，与子山王氏没有关联，与车桥王氏也没有关联。那么四支王氏又是如何出现于同一部宗谱（其实可能有其他王氏参入）呢？这就不得不言及所谓“大成谱”“统宗谱”的荒唐可笑了。
|东源南岩及“灵通仙岛”古匾
所谓大成谱，就是将一县之内甚至一市之内的同姓合于一谱，有的甚至将一省乃至全国的同姓合于一谱，号称总谱、统谱。纂修大成谱，主其事者目的不一，难以尽述，无外乎敬宗收族、壮大势力、乘机敛财等，但其做法与修谱的本来目的（明晰源流、纯洁血统）背道而驰，却是显而易见的。（参阅《荒唐的“大成谱”》，故乡读书会4月5日发布）
据王氏宗谱载，他们先后八次修谱、续谱，分别是：乾隆甲午（乾隆三十九年/1774）、嘉庆癸酉（嘉庆十八年/1813）、道光己亥（道光十九年/1839）、同治戊辰（同治七年/1868）、光绪辛卯（光绪十七年/1891）、民国丙辰（民国五年/1916）、共和己巳（1989）、共和癸未（2003）。大户人家，自唐宋就有家谱，一般人家，在明代往也修过家谱，但多半因天灾人祸而损毁，部分家族尚保存有一份纸质的图谱或者是一块写有祖宗世系的神位牌，其中记载着先世世系；部分家族则连简单的世系图也遗失损毁了，因而对祖先来自何方、大名为谁已是一片茫然。至清乾隆年间，承平日久，修祠修谱之风大兴，天下百姓纷然修谱，而又不知世系来源，怎么办？有谱局在呢，他们帮你梳理世系，为你的祖宗取名字、定辈分，一套操作中规中矩，保证各大家族都有一个辉煌的世系，始祖不是黄帝就是周公，不是帝王就是将相，大致不会低于三品朝官。因此，世间便有了“靠谱”与“不靠谱”之说。
|王质《雪山集》
阳新王氏于乾隆年间肇修宗谱，大约也是在这种背景下完成的。当然，车桥王氏的世系也应该是靠谱的，横溪王氏的世系应该大致靠谱，子山王氏明代以后的世系也可能大致靠谱。当时可能各修各谱，至何时而合修“大成谱”呢？我推测是在清同治七年（1868）那次，这从宗谱中个别序言可以发现蛛丝马迹。另王氏宗谱中有一份《派行说》，也可为佐证。它出自“北源横溪王氏”，至于是王文那支还是老屋巷那支，尚不清楚。其略云：“派行之设，所以序昭穆、别名分、立纲维也。我族芳公支下，自庆至学，列派一十六代；远公支下，自光至洪，列派一十三代。今序家谱查明，老派学、洪二派以上，各遵所列而不易，学、洪二派以下，俱遵老派隆字依次取名，使会晤称谓之间，尊尊亲亲之义（按此处缺一字）然，且不失锹溪先人所传派，亦不忘阖州大成之题意也。”其中透露的信息是，在兴国州修建大成谱时，横溪王氏既要遵守本宗老派，又要与大成谱所定辈派相衔接，这其中就有改派字之举，因此特别作此说明。据说，为王质墓重新立碑是在同治年间，我推测或许也是在同治七年（1868）前后。为王质书碑者王凤池，也是阳新历史上的著名人物，他源出子山王氏，浮屠街镇王志村人氏，当地的白云山下，其墓尚存。合谱与立碑可能在同一年，主其事者，也是王凤池，他是有这个号召力的。
江西兴国县王氏宗谱中，认王质为祖先，为他安排了子孙世系，并且在该县方太乡上合村为他修墓。王质没有做过江西兴国县知县，但阳新王氏宗谱中，有一份《宋孝宗勅江西赣州府兴国县知县王质诰》，不知源据什么文献。
【七】
王质的墓地不在乌金岗一带，却在富水牛头山，与横溪王氏始迁祖王承哉的墓地相隔不远。据宗谱，其后裔明清时期仍聚居于富水车桥一带，其中一支迁往通山县吉口里大畈。（详见附录。按照宗谱所定世系，王质是王子乔派下第五十六世<余按：这当然是不“靠谱”的>，2003年续修的宗谱时车桥王氏已经传至第八十六世能字辈，王能华生于2001年，即续谱前两年。）那么，王质一系，自山东迁来江南兴国军，初始的落脚地会不会就是富水阳辛里一带呢？
不是的。种种迹象表明，王质生活之地并不在富水一带，而在阳新县东南某地。
王质《送徐圣可十首》有自注云：“某所庐在胡家湾。”《赠刘遂良》诗云：“胡湾此际谈三命。”可知当时他住在胡家湾。又，王质在《与周枢密益公书》中又自言：“某又有狂病，常绕湖百匝，自卷雪至灵仙，一夕而成百咏。尝榜江千里，自兴国至池阳（按在今安徽池州），顺流而不知。”灵仙在何处，笔者问遍阳新文友，不知所在；而卷雪楼在富池临江处，是没有疑义的。既称绕湖百匝，灵仙当也在湖区。当时的富池、陶港、木港一带，湖泊当比现在更多、更大，而且极有可能连成一片，甚至与长江相通，烟流浩渺，且人烟稀少。王质住在胡家湾，胡家湾自当靠湖，且离长江不远。
经查，如今的富池、陶港一带，没有胡家湾或胡湾这个地名，而木港镇子山村境内，与子山湾毗邻的自然湾名叫胡玉，也有人称胡家湾，有一千多人，为胡姓聚居地，与子山湾同属子山村。
|富水凤栖洞
这就不免令人再次联想到王子山村的得名由来。王氏初来兴国军，暂居于峡山，又称王山，而到了新的定居地（今属祖居地），却不称王山、王家山，而称王子山，这是何故？奇怪的是，王质在诗文中多次自称“王子”“子王子”！如《赠沈文伯》诗云：“记取江南子王子，溪边共立春风蒲。”《墨梅》诗云：“相烦健笔凌风扫，梅子王子成二老。”《送赵希郮》诗云：“相思江西子王子，寻盟来与白鸥同。”以“子”自称，体现了一种追步诸子的大气概。那么子山、王子山这个地名，会不会因为王质而得名呢？
也许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倘若事实如此，那么王质家族，是否在渡江南来之初，为有所依傍，特意选择王姓聚居地落脚？此种情形在古代并不少见。元末天下纷乱，湖广地区广大百姓随明玉珍入蜀，明朝建立、社会相对安定后，川蜀之地兴起修谱之风，多数家族将自己的始迁日期定在新朝下令大规模移民即“湖广填四川”之际，这是为了与朱元璋的对手明玉珍划归界线；又有一些姓氏纷纷与同姓大家族联宗修谱，这是为了自壮声势，以图庇护。王质家族作为外来户，择地而与子山王氏为邻，或许也出于此种考虑吧？
《雪山集》编者认为，王质《与周枢密益公书》当写于淳熙十二年（1185），其时他年届五旬，离辞世只有四年。由此推测，他一直生活在永兴东南一带。至于后来为何长眠于阳辛里，子孙因何聚居车桥，又在何时迁走，都还是未解之谜。
【八】附录
附录一：
王世后裔名姓、籍里及生平（据宗谱整理）
王质：继祯（乌䲠岗）、继祥（乌䲠岗，后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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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祯：仲书、仲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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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书：宗旦、宗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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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旦：公贤（太学生、进士）、公赞（字化育，生殁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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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贤：汝爵、汝贵（后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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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爵：延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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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运：时通（老坟林）、时达（殁葬未祥）、时道（乌䲠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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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通：泰亨（老坟林）、泰来（无子，殁葬未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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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亨：天成（乌䲠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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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光吉（乌䲠岗）、光利（乌䲠岗坟林嘴）、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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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吉：永仁（乌䲠岗）、永义（殁葬阳辛上街头后背畈神童山）
（下略）
|木港镇子山村
附录二：
王质后裔简况（来源：王氏宗谱）
王质：字景文，号雪山。生于宋绍圣乙亥年（二年，1095）十月十五日（按实际生于绍兴五年/1135年仲春）辰时。娶李氏，诰封夫人，生于绍圣丙子年十月十四。生子二：祯、祥。公官至礼部左侍郎。因南宋孝宗屡易相位，上疏谏之，被谗，上不悦，出贬荆州南府判。后见朝廷多阴，遂隐居兴国州南派车桥，广建田宅，垂裕后昆。不幸殁于淳熙戊申年（十五年，1188，按实际殁于淳熙十六年/1189/己酉/正月十九）八月十五，葬阳新镇上街头对面河牛头山，坐西北向东南。妣与夫合茔。分崇祀乡贤。同治六年我族省墓，阖州绅士为公竖碑，与梅人合约，呈请盖印注案。约共八纸，梅领四纸，族领四纸，约刊大成谱，有领约人名目。
继祯：字祥吉，号隐庵。太学生，候选县同知。生于绍兴八年（1138）七月十六。娶刘氏，生于绍兴五年十月十六未时。生子二：书、宪。公妣合葬乌䲠岗坐北向南。
仲书：字国典，号朝纲。义名石溪。廪庠生。生于宋乾道五年（1169）三月初一酉时。娶熊氏，生于乾隆三年五月初五丑时。生子二：旦、旻（加王旁）。公妣合葬乌䲠岗坐北向南。
仲宪，字国型，号云峰。官名廷纲。太学生。生于道光八年（1828）正月初一日。娶郑氏，生于淳熙二年（1175）二月初三日。生女一。
宗旦：字又明，号啸虎。由科贡登宋淳祐四年(1244)庚子科进士，即典鸿胪序寺，官至兵部尚书。生于嘉定十二年（1219）七月十五辰时，娶徐氏夫人，生于嘉定十四年七月初十。生子二：贤、赞。公妣合葬乌䲠岗亥山巳向有碑。
宗旻：字皓天。由吏贡授主簿。娶朱氏，生子一：资。公妣合葬乌䲠岗亥山巳向。资，字则圣。娶尹氏，生子二：汝禄、汝寿。公妣俱葬乌䲠岗坐北向南。汝禄，字万冲，娶柳氏。殁葬未详。汝寿，字天筹。殁葬老坟林坐北向南。其后不详。
公贤：宗旦长子。字绍圣。太学生。娶郭氏，生子二：爵、贵。公葬乌䲠岗坐北向南，与夫人同山另茔。
汝爵：字天人。娶郭氏，生子一：运。分妣合葬乌䲠岗左边向南。
延运：字开泰。生于戊寅年八月十五午时。娶洪氏，生于乙卯年三月十二申时。生子三：通、达、道。公妣合葬乌䲠岗坐北向南。
时通，字正南。生于庚戌年九月初九日未时。娶雷氏，生子二：泰亨、泰来。公妣合葬老坟林坐北向南。泰亨字嘉会，生于壬子年三月十二子时。娶马氏，生于甲寅年五月初十卯时。生子一：天成。公殁于庚申年九月十二，葬老坟林坐北向南。妣与夫合茔。泰来，字有朋。生于乙卯年五月十六未时。娶金氏，生于乙卯年七月十七子时。夫妇殁葬未详。天成，字孔集，生于壬申年七月初十日。娶张氏，生于癸酉年十一月初八日已时。生三：光吉、利、通。公妣合葬乌䲠岗坐北向南。光利仍葬乌䲠岗，子永智迁吉口里大畈立业，葬柴家山。（后略）
时达，字正北。生于癸丑年七月初十。娶邓氏，生子一：交。公妣殁葬未详。泰交，字以道。生于甲寅年二月十二申时。娶冯氏，生于丙辰年七月初七酉时。生子二：常、享。公妣殁葬老坟林坐北向南。（后略）
时道，字孔成。生于丙辰年六月十五午时。娶袁氏，生于丁巳年四月初三日，生子一：泰文。公妣合葬乌䲠岗坐北向南。
|古驿白茅岭（拔茅岭）
2025年12月17日整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