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中国有这样一个地方,上古属于黄河流域,如今属于淮河流域。没错,说的就是郑州一带。如今的郑州在雨季容易形成内涝水患,原因是多方面的。据字耕农的研究,在《山海经》里,郑州一带的水系流域叙述很是详细,而且与当今情况差异巨大。当今郑州一带的地表径流,最终南入淮河,因而属于淮河流域。《山海经》里此一带的河流都是北流入河的,这在今天看来几乎是无法想象的。放在整个世界历史世界地理范围内,都堪称一大奇观。
察看“中国水系流域地图”,就会发现如今的淮河流域“欺人太甚”, 在郑州往东直到与大运河交汇的位山一线,一直往北贴着黄河南岸。把这一段黄河南岸的大小支流一网打尽。其实,不是因为淮河霸道,淮河历史上被黄河多次夺道,从公元1194-1855年,黄河夺淮入黄海,整个淮河流域都被纳入黄河流域。20世纪30年代,黄河3次决口,第3次就是抗战时期人为扒开花园口大堤,黄河又一次夺淮入海,直到抗战胜利后1947年才修复堤坝。而形成当今淮河流域北抵黄河的局面,实在是因为黄河历史上太过“霸道”的原因。黄河霸道自高自大,最后众叛亲离,自己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道德经》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就是说水往大家都讨厌的低下的地方流,所以能成就为大江大河,汪洋大海。然而黄河却反其道而行之。随着泥沙的沉积河床越来越高,成为悬在南岸支流以及大地上的“悬河”,这是真的高攀不起,一众支流不得已向东再南下进入淮河。
然而《山海经》尤其是《五臧山经》,较为系统全面地反映了三千多年前我国大部分地区的山水分布情况,其中最重要的是黄河下游河道,在郑州一带向北沿太行山东麓经华北平原腹地直到接纳了永定河才向东流入渤海。这个时候,海河还没有形成,当今的“海河流域”只是黄河流域下游的一部分。后来随着黄河主道南移,才逐渐形成海河流域。而书中郑州地区的水系流域情况颇为详尽。《山海经》准确来说是帝杼时期《古山海图》反映的3800年前夏代时期的水系,当时黄河并非后来地上河、“悬河”的形态,其河道肯定是最低的,因为郑州一带的水系最终都向北汇入黄河。当然,今本《山海经》是战国末期的看图说话,未必与此时水系的实际情况一致,这是必须注意的。汉代《山海经》底图绘制于帝杼东征之后,笔者前文有详细论述,读者可参看,此不重复。
下面来看《山海经》中有关郑州水系的内容,
1.中次七经苦山之首,曰休与之山。其上有石焉,名曰帝台之棋,五色而文,其状如鹑卵。帝台之石,所以祷百神者也,服之不蛊。有草焉,其状如蓍,赤叶而本丛生,名曰夙条,可以为簳。
本列为今河南三门峡市熊耳山脉南侧向东到嵩山最后到郑州一带的山系。苦山即熊耳山脉南侧。休与之山即熊耳山西南端山峰,河南三门峡卢氏县双龙湾风景区一带,或为香炉山,具体所指文献资料、地图资料皆难详,有待实地考察确认。……
这一节是《中次七经》的总述与开头,从三门峡往东,经洛阳到郑州。中间的内容此处从略。以下从郑州境内最西边的少室山开始往东。
9.又东五十里,曰少室之山,百草木成囷。其上有木焉,其名曰帝休,叶状如杨,其枝五衢,黄华黑实,服者不怒。其上多玉,其下多铁。
休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洛。其中多䱱鱼,状如盩蜼而长距,足白而对,食者无蛊疾,可以御兵。
少室之山即今河南郑州登封少室山,后代有著名的少林寺,少林之名,当即此处所言“百草木成囷”以及“帝休”树。郭郛认为是“梓楸”。休水即坞罗河-后寺河。实际上流入伊水,距离伊水入洛处亦很近,故原书以为入洛,或当时即入洛水而后改入伊水。水道在几千年的历史上发生改道是正常的。
洛河是黄河支流,属于黄河流域,洛河下游一带属于郑州巩义市,仍属黄河流域。
洛河下游东部属于郑州巩义
10.又东三十里,曰泰室之山。其上有木焉,叶状如梨而赤理,其名曰栯木,服者不妒。有草焉,其状如术,白华黑实,泽如蘡薁,其名曰䔄草,服之不昧。上多美石。
泰室之山即今河南郑州登封中岳嵩山峻极峰。栯木,即栯李、郁李。
11.又北三十里,曰讲山,其上多玉,多柘,多柏。
有木焉,名曰帝屋,叶状如椒,反伤,赤实,可以御凶。
讲山似在今郑州登封范家门景区林台山一带。帝屋,郭郛认为即花椒。
12.又北三十里,曰婴梁之山,上多苍玉,錞于玄石。
婴梁之山当即今郑州巩义蟠龙山一带。
13.又东三十里,曰浮戏之山。有木焉,叶状如樗而赤实,名曰亢木,食之不蛊。
汜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河。其东有谷,因名曰蛇谷,上多少辛。
浮戏之山即今郑州浮戏山五指岭。汜水,沿革地理一直名汜水,源出浮戏山五指岭,至今仍注入黄河,属于黄河流域,汜水下游一带属于郑州荥阳市。在郑州境内,汜水是最后一条汇入黄河的河流,也就是位置最靠东的一条河流。再往东,就属于淮河流域了。亢木即冬青,从郭郛说。蛇谷即环翠峪风景名胜区浮戏山东侧的双龙大峡谷,或因蜿蜒狭长而名蛇谷。少辛即细辛,常见中药材。
(以上诸水古今均属黄河流域。以下诸水古属黄河流域,今属淮河流域。)
14.又东四十里,曰少陉之山。有草焉,名曰草,叶状如葵,而赤茎白华,实如蘡薁,食之不愚。器难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役水。
少陉之山即今郑州荥阳崔庙镇石岭寨索河源头。

草,即菵,郭郛以为即皇、守田。
器难之水即今索河。役水即今郑州潮河的前身,当时北入黄河。
15.又东南十里,曰太山。有草焉,名曰梨,其叶状如荻而赤华,可以已疽。
太水出于其阳,而东南注于役水;承水出于其阴,而东北流注于役。
太山即今郑州新郑龙湖镇西泰山南麓。《东次四经》最末一山亦名太山,在浙东,与此名同而实异。梨,为借音别字,既然是草,字应从艹。郭郛认为即蘿蔔(萝卜)。
太水,应即今十八里河的西支,发源于西泰山南麓,当时汇入古潮河。流向为东南,较为费解,上下文其他河流,都是东北流向汇入古潮河役水,此处河道应与其他河大致平行,方向一致,东北方向更为合理,原文或许有误字。
承水,即今贾鲁河的东支,发源于西泰山北麓,当时向东北注入潮河。
役水,即今郑州潮河的前身,当时北入黄河。
16.又东二十里,曰末山,上多赤金。末水出焉,北流注于役。
末山即西泰山以东的新密梅山,也是嵩山山脉东端余脉的末尾,故名末山。毕沅引《水经注》认为在中牟县境。
末水,即今郑州七里河,当时流入古潮河。役水,即今郑州潮河的前身,当时北入黄河。
17.又东二十五里,曰役山,上多白金,多铁。役水出焉,北流注于河。
役山即潮河发源的新郑市郭店镇徐庄附近低矮的小山丘,地图名称不详,有待实地考察确认。役水即今郑州潮河,当时北流入黄河。当时索河以东诸河均汇入潮河。郑州一带的河流虽然距离黄河很近,但是当今绝大多数并不流入黄河,而属于淮河流域,几千年前或许正是入黄的。因为历史上,郑州一带黄河河道泛滥频发,多次治理改道才形成当今的水系。也就是说当今郑州城区几条发源于西南部山区的四条河流嚣难之水、太水、承水、末水,最后均汇入最东的役水即潮河而北入黄河,并不像当今最后都向东转而汇入贾鲁河并最终流入淮河。考古发现5000多年前的郑州大河村遗址,有一条古河道从西南向东北流入黄河,当即此役水。说明《山海经》此处的记录,就是当时真实情况的反映,弥足珍贵。
18. 又东三十五里,曰敏山。上有木焉,其状如荆,白华而赤实,名曰葪柏,服者不寒。其阳多㻬琈之玉。
按照原文,敏山应即今郑州梅河源头小山名梅山,今已夷平。并非前文“太山”所指的今梅山。如从下文李学勤《论<清华简·楚居 >中的古史传说》一文所说,下一山大騩之山为具茨山(东端),则此山应为具茨山东端往西的一小山,如始祖山或老山。且此处东应改为南。葪柏,计柏。
19.又东三十里,曰大騩之山,其阴多铁、美玉、青垩。
有草焉,其状如蓍而毛,青华而白实,其名曰,服之不夭,可以为腹病。
《水经注》言“大騩,即具茨山也”。李学勤《论<清华简·楚居 >中的古史传说》一文认为大騩之山为新郑西南方向具茨山东端的陉山,且此处东应改为南。至于李氏文中所言亦即《中山经》“騩山”、《中次三经》之“騩山”则不从,笔者认为这两个“騩山”虽然名称与此山近似,实则各有所指,详见各部。笔者根据电子地图推断,大騩之山应为今新郑机场东南3号航站楼西南,苏村、郑村西北紧邻的小山,或可视为具茨山的余脉,名称暂不详,有待实地考察确认。
凡苦山之首自休与之山至于大騩之山,凡十有九山,千一百八十四里。
其十六神者,皆豕身人面。其祠:毛牷用一羊羞,婴用一藻玉瘗。
苦山、少室、太室,皆冢也,其祠之:太牢之具,婴以吉玉。
其神状皆人面而三首。其余属皆豕身而人面也。
本列山系西段为伊洛之间的分水岭,即熊耳山脉南侧。向东到嵩山,一直向东延伸余脉,则为今郑州一带古黄河流域与淮河流域的分水岭。如今古黄河流域郑州一带却成了淮河流域的一部分。
这里叙述的郑州一带的水系为以最靠东役水为主流,汜水以东计有器难之水、太水、承水与末水四条支流汇入役水,最后役水入河。与当今郑州水系以位置偏西的贾鲁河为主有着天壤之别。当然,这是中下游的情况。河流的上游古今变化相对较小,多为上源萎缩,可以根据地形地貌进行大概的溯源推测。
古黄河河床由于泥沙的沉积而逐渐高出地面成为“悬河”,越来越高,最终自绝于南岸众多支流,让这些原本黄河的支流只能转而向南流入淮河,所以郑州一带地方就从黄河流域变成了淮河流域,《山海经》此处保留了几千年前的古水系,弥足珍贵。
当然,历史上黄河多次改道,甚至夺淮入海,甚至再入江。所以有些时候淮河只是黄河的一段河道,那么这个时候,淮河流域整个都属于黄河流域了。也就是说,流域的划分也是要在具体的历史时期和地理状况界定之下才能确定。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流域范围也是会变化的。郑州一带水系流域在历史上经历了多次大变迁,治水也成了当地的社会治理的头等大事,如今排洪主要依靠的贾鲁河,就是为了纪念元朝官员贾鲁治水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