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曹全碑》简介
《曹全碑》全称《汉郃(hé)阳令曹全碑》,又名《曹景完碑》,东汉灵帝中平二年(185)十月立,碑高270厘米,宽90厘米,碑阳20行,行45字,碑阴题名5列,内容为王敞记述曹全生平。
此碑明万历初年在陕西郃(hé)阳莘(shēn)里村出土,出土时字画完好,一字不缺,碑移至城内时,不慎下角碰损,“因”字右下半遂缺损。明末时大风折树压碑,自首行“商”至十九行“吏”断裂一道。它是汉碑中少有的完好者,出土后曾移存郃(hé)阳县孔庙东门内,1956年入藏西安碑林博物馆第三室,是汉碑代表作之一,为隶书成熟期飘逸秀丽一路的典型。
《曹全碑》存世最早拓(tà)本为“因”字不损本,然所见“因”字不损本多椎(chuí)拓不够精良,想必是刚出土未清洗之故。今选用之本为王懿(yì)荣旧藏明拓未断本,李文田、张祖翼题首,为民国时古物同欣社及有正书局影印之底本。此本椎(chuí)拓极精,殊为难得,系首次原色全本影印,原本碑阴失拓,今以旧本补之。
该碑是汉代隶书的重要代表作品,在汉隶中此碑独树一帜,是保存汉代隶书字数较多的一通碑刻。
图为曹全碑(碑阳)内容,碑阴内容在本文最后
第二部分:历代集评
清代学者万经对汉隶名碑《曹全碑》的评价,原文为“秀美飞动,不束缚,不驰骤,洵神品也”。
《曹全碑》是东汉隶书的经典之作,其书法风格匀整秀丽、逸致翩翩。万经的这段评价精准概括了它的艺术特点:“秀美飞动”体现其笔法灵动、结体优美;“不束缚,不驰骤”则说明其在规整中见灵动,既不刻板拘谨,也不狂放失度,整体达到了“神品”的境界。
第三部分:曹全碑全文释文
以下蓝色字体为曹全碑原文,黑色字体为译文。由AI协助提供:
原文:
君讳全,字景完,敦煌效谷人也。其先盖周之胄,武王秉乾之机,翦伐殷商,既定尔勋,福禄攸同,封弟叔振铎于曹国,因氏焉。
他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周朝王室的宗亲(即他们是周朝王室的后代)。话说当年,周武王(周朝的开国君主)掌握了天命时机(“秉乾之机”意为顺应天道,把握良机),讨伐并推翻了残暴的商纣王(殷商)。
完成(翦伐)推翻商朝、建立周朝的大功(既定尔勋)之后,周武王与功臣们一起共享了天下的福气和利益(福禄攸同)。在这次分封中,武王把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叔振铎封在了一个叫“曹”的地方(建立了曹国)。于是,叔振铎这一支的后代,就用封地名“曹”作为了自己的姓氏(因氏焉)。
为何这么写?
核心目的是说明曹全出身名门,其家族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周朝的贵族。 这对于古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身份象征。了解曹姓来源,也有助于理解三国曹操家族甚至《红楼梦》里贾母(娘家姓史)说的“当年我们史家,也算是’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这种家族观念。
原文:
秦汉之际,曹参夹辅王室,世宗廓土斥竟,子孙迁于雍州之郊,分止右扶风,或在安定,或处武都,或居陇西,或家敦煌,枝分叶布,所在为雄。
有的住在右扶风(西汉行政区名,在今陕西西安以西的宝鸡一带),有的住在安定郡(在今甘肃平凉、宁夏固原一带),有的住在武都郡(在今甘肃陇南、陕西西南部一带),有的住在陇西郡(在今甘肃定西、天水一带),还有的安家在敦煌郡(在今天的甘肃敦煌一带)。就这样,(曹家的子孙后代)像大树的枝叶一样广泛地分布在这些西部地区,而且他们在所定居的地方都发展成为了很有权势和名望的豪强大族。
为何开篇这么写?
彰显显赫门第: 汉代极重门第出身。开篇即点明曹全乃开国元勋曹参之后,是其身份地位最重要的背书,为其个人的品德功业奠定无可置疑的血缘合法性基础(“根红苗正”)。
突出边疆渊源: 详细列出其在西北五郡(右扶风、安定、武都、陇西、敦煌) 的分布,暗示:
1.其家族与所述区域(包括郃阳所在之右扶风)有着深厚的历史联系和根基。
2.其家族早已适应并扎根于边郡环境,有尚武、任侠、忠勇的边地传统,为后文描述曹全本人文武双全(如征西域)埋下伏笔。
3.其家族是汉武帝开疆拓土战略的参与者和受益者,其忠诚于汉室国家无可置疑。
铺垫“孝廉”背景: 汉代察举“孝廉”,选拔标准之一是考察被举者的家世门风。强调家族“所在为雄”(雄豪、有德望),正是曹全后来能被察举为“孝廉”(“举孝廉”在碑文中多次出现)的重要社会基础。
赋予时代厚重感: 将个人(曹全)置于累世功臣家族史和汉帝国开疆拓土大背景下,极大地增强了碑文的历史纵深感和史诗感。
暗喻个人禀赋: 将曹全的“贤孝之性”、“文武之才”视为其先祖(如曹参)德业与边地家族尚武精神在血脉中的自然传承(“根生于心”的前奏)。
总结:这段开宗明义的家世追溯,是《曹全碑》建构曹全个人崇高形象的第一块基石。它以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曹全出身于一个由开国元勋肇始、因帝国西拓而遍布西北边陲、在各郡皆为翘楚的显赫豪族。这为其一生功业赋予了深厚的历史底蕴,为其道德品行铺垫了名门血统的注脚,也为其最终成为“循吏典范”提供了家世渊源上强大的说服力。
原文:
君高祖父敏,举孝廉,武威长史,巴郡朐忍令,张掖居延都尉。曾祖父述,孝廉,谒者,金城长史,夏阳令,蜀郡西部都尉,祖父凤,孝廉,张掖属国都尉丞,右扶风隃糜侯相,金城西部都尉,北地太守。父琫,少贯名州郡,不幸早世,是以位不副德。
为什么要这样写?
展示门第:表明曹全是出身于一个世代为官、地位显赫的名门望族(官N代)。
突出家风:他们家族连续几代都有人被举为“孝廉”,说明家族有重视品德、忠孝廉洁的好家风。
“孝廉”: 这是汉代选拔官员最重要的途径之一,一个郡每年只能推举一两个人,能当上“孝廉”是很大的荣誉,相当于获得进入官场的“金门票”。祖孙三代都举孝廉,非常了不起。官职特点: 可以看到,曹家几代主要在西北的甘肃、宁夏、四川(蜀郡)、陕西一带当官,而且大多官职与军事(都尉)和地方治理相关,这与他们家定居在敦煌(西北边郡)的背景相符合。西北是汉朝边疆,需要大量能干的军事和行政人才。
原文:
君童龀好学,甄极瑟纬,无文不综,贤孝之性,根生于心。收养季祖母、供事继母,先意承志,存亡之敬,礼无遗阙。是以乡人为之谚曰:“重亲致欢曹景完。”易世载德,不陨其名。
释文:曹全从小就热爱学习,(他)深入地钻研儒家经典礼乐及其深奥的纬书学问,几乎没有哪种文献学问是他不曾涉猎和精通的。他贤良仁德、孝敬长辈的本性,是天生就根植于内心的。他收养并赡养了需要照顾的季祖母(家族中一位长辈),全心全意地侍奉继母。他能在长辈开口前就体察并满足他们的心意,无论长辈在世时还是去世后都保持着至深的敬意,操办所有礼节都完备周全,毫无缺失。因此,乡亲们为此编了一句俗语称赞道:“能让多位至亲长辈都开怀高兴的,就是曹景完啊!”即使经过了许多时代变迁,他所承载的美德(事迹)依然流传,他的美好名声从未衰减。
为何这么写?
核心写作目的是将曹全塑造和树立为一个符合汉代社会最高道德理想,尤其是“孝道”极致的完美典范。原因如下:
“以孝治天下”的国策需要:汉代标榜“以孝治天下”,孝道是国家伦理核心和社会价值观基石。将曹全描绘成近乎完美的孝子,最符合时代主流价值观,也最能体现其作为官员的“德政”基础。
“孝廉”身份的完美诠释:曹全家世显赫(如前文所述),祖上几代皆为“孝廉”。作为“孝廉”出身的官员,这段文字是其“孝”、“廉(贤)”品德最详尽、最感人的证明。通过具体事例(收养季祖母、侍奉继母)和至高赞誉(“先意承志”、“存亡之敬”、乡谚),完美诠释了“孝廉”这一身份应具备的道德高度。
塑造道德楷模,教化乡里: 碑文不仅是个人记录,更是社会教化工具。详细描绘曹全至孝的形象,尤其强调其孝行感化了乡里(编谚语),就是要将他树立为一个供世人学习效仿的崇高道德榜样,起到净化风俗、维护伦理秩序的作用。
奠定其官声与政绩基础: 在汉代,“德”是为官的首要素养。一个在家能孝于亲的人,在外必能忠于君、仁于民。这段对曹全私德(尤其是孝道)的极致颂扬,为其后文将要叙述的官场政绩(如治理地方、平叛安民)奠定了坚实的“德治”基础,塑造其“德才兼备”甚至“德为才先”的形象。有了如此崇高的私德评价,他的公德(政绩)自然更令人信服。
实现“流芳百世”的碑志核心功能: 立碑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逝者的名字与美德永存。本段结尾点明“易世载德,不陨其名”,正是对其生平品德成就的最高肯定,也揭示了撰刻碑文的核心目的——确保曹全作为孝道圣贤的美名超越时间的限制,永垂不朽。这段感人的孝行叙述,是其美名得以流传的核心内容。
这段文字是《曹全碑》的精华部分之一,它不遗余力、层层递进地描述曹全的学识根基、仁孝天性,并以其超越常理(收养季祖母)、化解复杂(侍奉继母)、细致入微(先意承志)、贯彻始终(存亡之敬)、恪守礼法(礼无遗阙)的具体孝行作为铁证,最终借助乡民口碑(谚语)和赋予永恒价值(不陨其名),将他塑造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符合汉代“孝治”最高理想的道德偶像。这不仅是对逝者的颂歌,更是向当世及后世之人展示一个标准道德范本,服务于教化伦理和维护社会秩序的目的,同时也为其作为优秀官员的形象进行了无可置疑的品德背书。
原文:
及其从政,清拟夷齐,直慕史鱼,历郡右职,上计掾史,仍辟凉州,常为治中,别驾,纪纲万里,朱紫不谬。出典诸郡,弹枉纠邪,贪暴洗心,同僚服德,远近惮威。
释文:等到他步入仕途为官时,他的清廉节操可与古代圣贤伯夷、叔齐相媲美(清拟夷齐),他的耿直敢言则仰慕效仿春秋卫国的忠臣史鱼(直慕史鱼)。他历任多个郡的高级佐吏(历郡右职),担任过负责向朝廷汇报地方政务的“上计掾史”。随后又被征召入凉州幕府(仍辟凉州),长期担任州一级的重要职务“治中”(主管文书案卷、居中协调)和“别驾”(刺史的主要助手,地位显赫)。(在州级职位上)他能有效治理区域广达万里的辖区(纪纲万里),辨明尊卑是非,处理政务毫无差错(朱紫不谬)。后来调任各地郡守(出典诸郡),他严厉弹劾违法之徒、纠正歪风邪气(弹枉纠邪),使得贪官污吏和强暴之徒都洗心革面(贪暴洗心)。同僚官员都被他的德行所折服(同僚服德),无论远近地方的人都敬畏他的威严(远近惮威)
为何这么写?
证明他品德的实践成果:前文盛赞其学识和私德(尤其孝道),此处则表明这些崇高的个人品德(清、直、贤)已成功转化为卓越的为官能力和政绩(德政一体)。他在官场上实践了儒家“修身”而后“治国平天下”的理想。
塑造“清官能吏”的完美官僚典型:
清廉如夷齐: 树立绝对廉洁的标杆,根除贪腐嫌疑(为前文“孝廉”门风与个人品德作有力补充)。
刚正如史鱼: 强调其不畏强权、敢于任事、维护法纪的勇气和担当。
履历丰富才干卓著: 从郡佐到州擢僚,再出掌郡国,展现了经验老到、能力全面、深负众望的出色官员成长路径。
治理有效(立威立德): “弹枉纠邪”、“贪暴洗心”突出其治理地方、整顿吏治的强大魄力和显著效果。“同僚服德”证明德服人心;“远近惮威”说明政令畅通、法令严明。这塑造了一个既能以德感人,又能以威服众,成功实现地方大治的能吏形象。
符合碑刻歌颂功德的根本目的: 碑文的核心功能之一就是夸耀墓主人的生平功业。这段将他仕途的每一步、取得的每一项成就,都描绘得光彩夺目,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彰显其人生价值和社会贡献,使其美名(含政绩声名)得以流传后世(呼应前文的“不陨其名”)。
为后文的重大功勋(如平定叛乱、治理郃阳)铺垫: 本段已经将他的为官能力和品格提升到极高的境界(清直明断、威德远播),为下文叙述他处理更复杂的军政大事(很可能涉及如碑文常提的平叛安民、开疆拓土、赈灾济困等)打下坚实基础。读者会自然而然地相信,如此卓越的官员必定能在更大的挑战中再立奇功。
原文:
建宁二年,举孝廉,除郎中,拜西域戊部司马。时疏勒国王和德,弑父篡位,不供职贡。君兴师征讨,有率脓之仁,分醪之惠。攻城野战,谋若涌泉,威牟诸贲,和德面缚归死。还师振旅,诸国礼遗,且二百万,悉以簿官,迁右夫风槐里令,遭同产弟忧弃官,续遇禁网,潜隐家巷七年。
为何这么写?
集中展示巅峰功业与才能:
平定西域疏勒叛乱,是曹全政治军事生涯的最高光时刻。作者浓墨重彩地描绘这场战事:通过引用古代仁将典故(率脓、分醪),将其统帅的品德(仁爱士卒)推至极高境界。用“谋若涌泉”、“威牟诸贲”等词藻,极力渲染其军事智慧与统帅威严。以敌酋“面缚归死”的结局,突显其战功的辉煌与震慑力。
反复强调其核心美德:
清廉无私: “悉以簿官”处理巨额战利品,是其“清拟夷齐”在重大利益面前的坚定实践,是道德操守的试金石。这在“出典诸郡,贪暴洗心”的基础上更进一层。孝悌为重: “同产弟忧弃官”是其“贤孝之性,根生于心”的再次强烈体现。面对显赫官职(槐里令),他因兄弟之丧,毅然“弃官”守孝,证明了孝悌在其价值序列中远高于功名利禄。
塑造忠贞守节、能屈能伸的形象:
遭遇“禁网”(党锢之祸)选择“潜隐家巷”,是为了保护自身与家族。这既反映了政治环境的残酷,也体现了他在高压下的隐忍与智慧。
长达七年的“潜隐”,是对其志向未酬的惋惜,但也暗含了对其在逆境中坚守节操(不屈服、不阿附) 的肯定。
为后文重返政坛、再立新功铺垫:
将如此光辉的功业和重大的挫折(弃官、隐居)都写出来,是为了制造强烈对比。这为他之后结束隐居、复任官职(极大可能是郃阳县令),并在新的职位上再创辉煌(如下文所述治理郃阳)埋下伏笔,使其人生经历更具戏剧性和传奇色彩。
奠定“德音不已”的基础:前有西域立功,中有因孝弃官、逢祸隐居,后有复出治县安民。这种起伏跌宕的人生,更能体现其百折不挠、德行始终不渝(“德音不已”)的特点。
历史背景的真实反映: 将“建宁二年”及“禁网”写入碑文,不仅是为事件定位时间,更是将曹全的个人命运与东汉末年党锢之祸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相关联,使碑文内容更具历史厚重感和真实性。
将曹全的形象彻底升华:他不仅是一位学识渊博、孝悌无双的道德楷模,一位清正廉明、治理有方的干练能吏,更是一位功勋卓著、德厚流光、能在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也能在社会黑暗时守节不屈的近乎完美的士大夫英雄。
原文:
光和六年,复举孝廉,七年三月,除郎中,拜酒泉禄福长。訞贼张角,起兵幽冀,兖豫荆杨,同时动。而县民郭家等,复造逆乱,燔烧城寺,万民骚扰,人褱不安,三郡告急,羽檄仍至,于时圣主谘诹,群僚咸曰:“君哉!”
释文:光和六年(公元183年),(曹全)再次被推举为孝廉。光和七年(公元184年)三月,被任命为郎中,接着又升任酒泉郡禄福县的县长(酒泉禄福长)。 就在此时,妖贼张角(指黄巾军首领)在幽州、冀州(今河北一带)起兵造反(起兵幽冀),与此同时,兖州、豫州、荆州、扬州(兖豫荆杨,即今山东、河南、湖北、安徽、江苏、浙江一带)也同时爆发了叛乱(同时动)。 而(曹全即将赴任的)禄福县内,县民郭家等人也趁机作乱造反(复造逆乱),放火焚烧城池官署(燔烧城寺),导致万民惊扰不安(万民骚扰),人心惶惶(人褱不安)。 邻近的多个郡县告急(三郡告急),传送紧急军情的插着羽毛的檄文接连不断地送到朝廷(羽檄仍至)。 在这危急时刻,圣明的皇帝(灵帝)咨询群臣意见(于时圣主谘诹),大臣们都异口同声地说:“(能担当此重任的)最佳人选就是曹君啊!”(群僚咸曰:“君哉!”)
为何这么写?
为叙功(平定郭家之乱)设置宏大的背景与最高的肯定: 这是为后文重点描述曹全如何迅速平定郭家之乱、稳定酒泉局面做最重要的铺垫。它强调:
情势之危急: 天下大乱(黄巾起义),地方响应(郭家叛乱),西北动摇(三郡告急)。任务之艰巨: 在帝国多线告急的背景下,稳定西北边陲这个特定任务本身就极为困难且重要。期望之崇高: 在如此危局下,“群僚咸曰:’君哉!’”这一句,等于是在战斗打响之前,朝廷最高层就集体为曹全的平叛行动做了最高级别的背书和最崇高的评价。这既是对其过往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将要建立的功勋的预言性肯定,极大抬高了后续所要描述的功绩的价值和意义。
将个人功业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 把曹全复出后的治理,置于黄巾起义这一动摇汉室根基的巨大历史事件背景下,表明他不仅是在处理一县之乱,更是在为岌岌可危的汉帝国稳定西北边疆,其贡献具有全国性意义。
塑造“国之柱石”、“众望所归”的形象:“禁网”潜隐后的价值彰显: 经历了七年被迫隐居,曹全的才能和德行非但没有被遗忘,反而在帝国危难、地方糜烂的关键时刻被朝廷上下一致想起并强烈需要。这凸显了他不可或缺的价值和经得起考验的品格。“君臣共识”的权威性: 皇帝(圣主)谘诹,群僚(咸)”一致推举的场景,以最权威的方式肯定了曹全是时代急需的栋梁之才、柱石之臣。这比任何个人赞美都更有力。“德音不已”的又一明证: 即使遭遇挫折、身处隐退,其德才之声誉(德音)不仅没有衰减(不已),反而在国难关头光芒万丈,成为朝野共识的救星(“君哉”)。强烈的戏剧性和期待感: 在描述了如此宏大的乱世背景、如此危急的地方形势、以及朝廷如此高度的期望之后,自然地引出悬念: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和高度的期待,曹全会怎么做?结果如何?这为后文详细叙述其平叛、安民的政绩做了极好的蓄势和铺垫。

总结:这段文字通过描绘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天下大乱、西北边疆响应叛乱烽火四起、州县告急的危急存亡之秋,特别引用了在最高决策层(圣主谘诹) 上所有大臣(群僚咸) 一致推举曹全(曰:“君哉!”)的震撼场景,旨在以极其宏大的历史背景和空前一致的最高认可,将曹全塑造成在国难当头时力挽狂澜、安定乾坤的众望所归的国家栋梁和救世贤臣形象。这是对其个人价值与历史地位的终极肯定,也是为紧接着将描述的其平叛安民的赫赫功勋设置最宏大、最崇高的舞台和背景。
原文:
转拜郃阳令,收合余烬,芟夷残迸,绝其本根。遂访故老商量,儁艾王敞、王毕等,恤民之要,存慰高年,抚育鳏寡,以家钱籴米粟,赐癃盲。大女桃婓等,合七首药神明膏,亲至离亭。部吏王宰、程横等,赋与有疾者,咸蒙瘳悛。
为何这么写?
塑造“文治巅峰”的循吏形象: 如果说平定疏勒展现了其武将的“威”与“勇”,治理郃阳则集中体现了其作为地方文官的“仁”与“智”。它完整描绘了一个儒家理想中的地方官:既有安邦定乱的魄力(破),又有推行仁政的德行(立);既能礼贤下士、咨询民意(访故老),又能体恤孤寡、纾解民困(赐癃盲);既有个人高尚无私的情怀(以家钱籴米),又能有效动员、组织官民力量(赋药治病),最终达到治国安邦、泽被百姓的实效(咸蒙瘳悛)。这是对其为官能力最全面、深刻的颂扬。
突出其“仁政”的核心与极致:
实儒家核心价值: “恤民”、“存慰高年”、“抚育鳏寡”是儒家“仁政”的核心要求。“以家钱籴米赐癃盲”更是将“仁”推向了忘我无私的极致境界。
超越职责的奉献: 用自己的家财赈济百姓,这远超一般官员的职责要求(通常是用官仓),是其个人道德崇高(清、仁)的直接体现,与之前“悉以簿官”、“清拟夷齐”一脉相承,并更进一步(主动牺牲私产)。
描绘官民和谐的盛世图景: 通过官方(曹全及部吏)与民间(桃婓等)在救治病患上的通力合作(“合药”-“亲至”-“赋与”),生动描绘了在曹全的治理下,郃阳社会迅速恢复并展现出官民一心、互帮互助的和谐景象。这是儒家“德政”、“德化”理想的现实样板。
印证“德音不已”的永恒价值: 经历人生起伏(功勋、罢官、潜隐)、面对不同挑战(西域平叛、郃阳治乱),曹全的品德(尤其是仁爱之心)却始终如一且日益彰显。在这里,“德”已经超越个人修养,成为有效治理、感化民心、凝聚社会的核心力量(“咸蒙瘳悛”不仅是身体的治愈,也是社会创伤的愈合)。
服务于碑文的终极目的: 通过这感人至深的仁政事例(尤其是“赐癃盲”的细节和“咸蒙瘳悛”的成效),将曹全塑造为一个光辉耀眼的“父母官”形象,使其德行、功业深入人心,从而实现碑文“勒石颂德,永垂不朽”的根本诉求。
总结:这段关于曹全治理郃阳的文字,是其政治生涯“仁政爱民”篇章的巅峰刻画。它通过描绘其 “破立结合”的治理策略(武力靖乱、仁德扶助)、“仁至义尽”的为官之道(存慰高年、抚育鳏寡、散家财济癃盲)、“官民同心”的和谐景象(桃婓合药、曹全亲至、部吏赋药、百姓痊愈),最终将曹全塑造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儒家“循吏”—他不仅有力挽狂澜之能,更有悲天悯人之心;不仅居庙堂之高忧民,更能散私财以济困顿;不仅自身清廉高义,更能感召教化一方,实现社会大同。这既是对他为官功绩的最高颂扬,也是对儒家“修齐治平”理想人格的极致展现。
原文:
惠政之流,甚于置邮。百姓襁负,反者如云。辑治廧屋,市肆列陈,风雨时节,岁获丰年,农夫织妇,百工戴恩。县前以河平元年,遭白茅谷水害,退于戊亥之间。
释文:(曹县令推行的)仁惠之政传播施行之快,比官方设置的邮驿传递系统还要迅速有效(惠政之流,甚于置邮)。(深受感召),百姓们背着婴儿(襁负)纷纷返回故乡(反者如云)。 (他组织百姓)修葺整治损坏的房屋(辑治廧屋),市集店铺井然有序地陈列着货物(市肆列陈)。风调雨顺,农业生产符合时节(风雨时节),年年获得丰收(岁获丰年)。农夫、织妇以及其他各行各业的工匠(农夫织妇,百工),无不感戴他的恩德(戴恩)。 (另外,)本县县城所在地,在之前的河平元年(公元前28年),曾遭受白茅谷水灾的侵害(县前以河平元年,遭白茅谷水害),导致县城不得不退避迁移到更高的戊位至亥位之间的方位上(退于戊亥之间)。
为何这么写?
这段文字的写作意图十分鲜明,旨在将曹全在郃阳县的治理描绘成一片和谐、繁荣、感恩的理想盛世图景,以达到对其政绩歌功颂德、永垂青史的目的:
1.塑造盛世治功的终极样板: 通过“襁负如云”(人口回流)、“市肆列陈”(商业繁荣)、“岁获丰年”(农业丰收)、“百工戴恩”(各业拥护)等一系列高度概括又极具画面感的描述,营造出一个在曹全治理下 繁荣昌盛、民心归附、安居乐业、各得其所的儒家理想社会形态。这是对一个地方官员治理能力的最高肯定。
2.神话化的治理效果: “惠政之流,甚于置邮” 不仅仅是夸张的赞誉,更带有一种 神奇色彩,暗示其德政自带强大的影响力与感召力,仿佛天降甘霖般自动惠及四方,达到神明般的效果。这种修辞将曹全的政治成就提升到了超凡的境界。
3.回应前文铺垫,兑现朝廷期望: 前文提到在黄巾大乱、西北危急之际,朝廷上下一致推举曹全(“群僚咸曰:’君哉!’”)。本段描述的郃阳盛况正是对那次高度信任和期待的完美回应和有力证明—— 他确确实实不负众望,挽狂澜于既倒,创盛世于危局。从“余烬”、“残迸”到“岁获丰年”、“百工戴恩”,实现了惊人的逆转。
4.“德音不已”的辉煌体现: 经历坎坷(西域平叛、弃官隐居、临危受命),最终在郃阳任上,其“贤孝之性”衍化出的“仁政”、“惠政”达到了极致。其德政之声誉(德音)不仅“不已”(持续不衰),而且在这一刻焕发出了最耀眼的光辉,福祉广被,万民感戴。
5.巧妙的历史映射与衬托: 提及河平元年水灾迁移古城,其潜在写作目的可能是:暗示曹全保证了新县城(戊亥之间)的安全与繁荣: 由他治理的这座曾因水患而迁移的新城,在他手上获得了重生和光大的契机。历史对比突出功绩: 借古(水患灾情导致迁城)喻今(因曹全治理而安定繁荣),形成强烈反差,衬托他治理成就的伟大。隐含包含水利工程的伏笔: “风雨时节,岁获丰年”的环境保障,可能与曹全治理期间重视兴修水利、预防水患有关。提及水灾历史,为后文可能描述其水利建设做铺垫(需看后续碑文),即使下文未提,也是一种隐含的对比。
总结:这段文字以高度艺术化的语言,为曹全治理郃阳的政绩描绘了一片 政通人和、百业兴旺、人心归附、一片祥和富足的盛世乐土图景。其中 “惠政之流,甚于置邮”的神奇效果 和 “百姓襁负,反者如云”的民心所向 是核心亮点。而结尾对迁城历史的简要提及,虽看似顺带,实则为 衬托当下(曹全治理时代)之繁荣、强调新城之安定,并隐含与过去灾难的对比,进一步烘托了曹全作为一代贤令 造福一方、奠定安泰基业 的不朽功勋。整段文字充满了颂扬之情,意在将曹全塑造成一位 理想主义色彩浓厚的“循吏巅峰”、“盛世栋梁”。<end><end>
原文:
兴造城郭,是后旧姓及修身之士,官位不登,君乃闵缙绅之徒不济,开南寺门,承望华岳,乡明而治,庶使学者李儒、栾规、程寅等,各获人爵之报。廓广听事官舍,廷曹郎合,升降揖让朝觐之阶,费不出民,役不干时。
释文:(在恢复社会秩序、民生安定的基础上)曹君开始(带头)兴修城墙城郭等防御设施(兴造城郭)。 鉴于(是后)那些旧有的大族(旧姓)和修养德行的人士(修身之士)中,有些人在仕途上未能获得应有的官位(官位不登),曹君于是怜悯(闵)这些士大夫阶层(缙绅之徒)未能得到适当的职位(不济)。为此,(他)特意(开南寺门)翻新或开放了面向南方的寺门(意指修缮官署或学宫),(使门能)承接、仰望(承望)巍峨的西岳华山(华岳)。(借此象征) 他要求执政者向着光明(乡明)而施行治理(而治)。 希望能够(庶使)像学者李儒、栾规、程寅等人(各),都能获得官职禄位的回报(获人爵之报)。 (同时,他)扩建(廓广)官署大堂(听事)和官吏住所(官舍),以及衙署各部门的办公场所(廷曹郎合),还有供(官员)上行、下行、作揖行礼(升降揖让)、朝见长官(朝觐)的台阶(之阶)。 (重要的是)这些工程的经费(费)不取自百姓(不出民),所征发的劳役(役)也不占用农忙时节(不干时)。
为何这么写?
一、塑造完美循吏的终极形象,曹全的形象至此已臻于圆满:
1.安邦(兴造城郭)
2.重教(恤士聚才、门望华岳、振兴文教)
3.立制(完善官署、规范礼仪)
4.爱民(费不出民、役不干时)
这展示了其治理策略的完整性和前瞻性,超越了简单的经济民生恢复,上升到文教兴城、制度立基、尊重天时、爱护民力的崇高境界。是儒家“仁政”理念最完美的实践教科书。
二、凸显“崇文重儒”的政治理想:“闵缙绅之徒不济” 展示了其对知识阶层和传统士大夫(缙绅)价值的高度认同与关怀。“开南寺门,承望华岳,乡明而治” 是极具象征意义的政治文化符号。它表明曹全试图将儒家政治理想(如“为政以德”、“光明正大”) 和国家信仰(尊奉五岳),通过具体建筑空间(官署/学宫门向华山)融入地方治理实践,以此凝聚精神、教化官民。“庶使学者…获人爵之报” 则是对这一理想的务实落实,通过举荐人才,打通地方士人的晋身之阶,实现“学而优则仕”的儒家理想。
三、强调“节用爱民”的施政铁律: “费不出民,役不干时” 是这段文字最为闪耀、最具震撼力的部分。在东汉末年政治腐败、宦官弄权、大兴土木、横征暴敛的黑暗背景下,曹全能自筹经费、爱惜农时进行如此规模的建设(城郭、官府),显得极为难能可贵和光明磊落。这与其“清拟夷齐”、“悉以簿官”、“以家钱籴米粟”等行为共同构成了其清廉无私、仁政爱民的人格丰碑,是对滥用民力的时代浊流最有力的批判和对比。
四、服务于碑记的根本目的: 通过描述曹全在郃阳文治武功的巅峰成就(安定、繁荣、文教振兴、官府肃穆),尤其是其不扰民、不惜己的“费不出民,役不干时”原则,将其塑造为一个光照千古、泽被后世的贤令典范,满足了碑文“昭其令德,垂示不朽”的核心诉求。
五、为后世官吏立标杆: 这段描述(特别是“开南门望华岳乡明而治”的象征性举措和“费不出民,役不干时”的金科玉律)本身就成为后世地方官员心中理想的治理模式和精神追求,具有极强的示范效应。
总结:这段文字以 “兴造城郭”保障安全为起点,以 “恤士重教、崇文向明”(开南门望华岳、使学者获报) 提升精神高度和政治抱负,以 “完善官署、规范制度”(廓广官舍廷曹、立朝觐之阶) 奠定行政基础,最终归结于 “费不出民,役不干时” 这一仁政爱民的最高行动准则。它成功地将曹全塑造成一个兼具雄才大略、人文关怀、制度意识和对百姓深切悲悯的近乎圣贤的完美地方官形象。其中,“门望华岳,乡明而治”的人文象征与“费不出民,役不干时”的爱民铁律,共同构成了这段颂词中最崇高、最闪光的灵魂。
原文:
门下掾王敞,录事掾王毕、主簿王历、户曹掾秦尚、功曹史王颛等,嘉慕奚斯,考甫之美,乃共刊石纪功。
释文:曹全手下的主要属官,包括:门下掾王敞、录事掾王毕、主簿王历、户曹掾秦尚、功曹史王颛等人,他们(对曹全的德政)无比嘉许和仰慕(嘉慕),希望能效仿、弘扬古代贤臣奚斯(颂扬鲁僖公)和正考父(校订《商颂》)那样的美名与功业(奚斯、考甫之美),于是共同(乃共)刻立这块石碑,以记载和颂扬(曹县令的)功勋德政(刊石纪功)。
为何这么写?这段文字看似平实,实则精妙,在全文结构和意图上具有画龙点睛的作用:
一、揭示碑文来源与合法性:明确说明《曹全碑》并非曹全或其家族自夸,而是其直接下属(代表官方和地方意愿)自发、主动、集资发起的行为(“乃共”)。这极大地增强了碑文内容的客观性、公信力和说服力。
1.确立立碑行为的崇高意义: 将王敞等人的行为比拟为奚斯作颂、考父校订雅颂。这种类比:
2.无限拔高: 将记录曹全政绩的行为提升到与古代圣贤创作《诗》之《颂》篇相提并论的崇高地位。
3.文化溯源: 赋予了立碑行为深厚的儒家文化根基和经典合法性。表明此举非阿谀奉承,而是继承“圣王明君必有贤臣颂德”的悠久传统。
4.定义碑文性质: 暗示《曹全碑》就是当代的《郃阳颂》,旨在像《鲁颂》《商颂》称颂先王那样称颂曹全这位贤德县令。
二、表达属吏与百姓的深厚感情:“嘉慕”二字饱含深情,是前文所描述的曹全种种仁政(如恤民、爱士、清廉、公正)在僚属和民众心中激发出的真诚敬爱与感激之情的总爆发。 立碑是他们表达这种感情的最高形式。
1、点明碑文的根本目的:纪功颂德,传之后世: “刊石纪功” 直接点题,说明此碑的唯一目的就是将曹全的功业德行刻写在坚固的石碑上,使其不朽于天地之间,供后人永远铭记和瞻仰。这回应了前文“易世载德,不陨其名”的期望。
2.自然引出碑文正文(赞词部分): “乃共刊石纪功”之后,碑文主体部分(即洋洋洒洒的赞颂之词)的登场就显得无比自然和理所应当了。后文所有的颂词都可以理解为是王敞等人“纪功”的具体内容。
3.确立碑文的历史价值:特地点出立碑者的官职姓名(王敞等),不仅是为了表彰他们的行为(其名亦得附于石),更重要的是增加了碑文的史料真实性和可靠性。后世在引用此碑文作为历史证据时,其来源和动机清晰无误。
总结:这段表述立碑缘由的文字,是理解《曹全碑》全篇精神的关键。它通过:
1.清晰列出署名立碑者身份(核心属官)。
2.揭示其动因(嘉慕曹全,欲效法古代颂德贤臣奚斯、考甫)。
3.明确其行动(共同刻石记载功勋)。
完成了三重目标:赋予碑文最高级别的公信力(官方发起、下属立碑)。将立碑行为赋予无比崇高的文化意义(溯源诗颂传统)。为后文长篇的功德颂词奠定了坚实的逻辑和情感基础。它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落款,更是对整个勒石颂德行为本身的一次庄重的“合法性宣言”和“价值定位声明”,决定了《曹全碑》作为“汉碑瑰宝”、“循吏典范证物”的历史地位。
原文:
其辞曰:懿明后,德义章,贡王廷,征鬼方,威布烈,安殊荒,还师旅,临槐里,感孔怀,赴丧纪,嗟逆贼,燔城市,特受命,理残圯,芟不臣,宁黔首,缮官寺,开南门,阙嵯峨,望华山,乡明治,惠沾渥,吏乐政,民给足,君高升,极鼎足。
中平二年十月丙辰造。
释文:啊!贤明仁德的县令(明后指曹全)啊!您的品德道义,彰明显赫(懿明后,德义章)!您被举荐入朝廷为官(举孝廉),又远征西域讨平叛逆(指疏勒国)(贡王廷,征鬼方)!您的神威与功烈广为传扬,安定了遥远的异邦疆土(威布烈,安殊荒)!
(功成)班师回朝后,您被任命为槐里县令(还师旅,临槐里)。(任上)感念深厚的兄弟情谊,您为胞弟弃官奔丧(感孔怀,赴丧纪)。可恨那些谋逆的贼寇,竟到处焚烧城池官署(嗟逆贼,燔城市)!(值此危难)朝廷特授您使命(复起为官),去治理那遭受摧残、化为废墟的地方(特受命,理残圯)。(您)铲除那些叛逆不臣的凶徒,使黎民百姓重新获得安宁(芟不臣,宁黔首)。您主持修缮官府房舍,(并)打开了面向南方的门户(象征光明行政)(缮官寺,开南门)。(门阙)巍峨高耸,遥遥仰望那神圣的华山(阙嵯峨,望华山),向着光明,施行清明的治理,您的仁惠恩泽充沛深厚(乡明治,惠沾渘)。于是官吏们乐于职守,百姓们丰衣足食(吏乐政,民给足)。愿您(这样的贤臣)步步高升,最终达到支撑国运如同鼎足般(三公)的崇高地位(君高升,极鼎足)!
立碑时间:(此碑)立于东汉灵帝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十月丙辰日(十月二十一日)(中平二年十月丙辰造)。
为何这么写?
这段颂辞是《曹全碑》的核心赞歌和高潮部分。
1.高度凝练,歌功颂德: 以精炼恢弘的四言韵语,回顾并概括了曹全一生最辉煌的事迹(孝廉入仕、西域平叛、因孝弃官、乱世受命、平定内乱、治理郃阳)和最核心的美德(德义章、感孔怀、乡明治、惠沾渥)。
2.强化学说象征: “开南门”、“阙嵯峨,望华山”、“乡明治” 是其政治理想和精神信仰的最强音,在颂辞中反复出现和升华。
3.营造盛世景象: “吏乐政,民给足” 是对其治理郃阳最终成果的理想化描绘,为其功绩盖棺定论。
4.寄托无限期许: “君高升,极鼎足” 表达了立碑者和县民对其未尽的期望,认为其才德足以担当国家栋梁(三公)。
5.完成勒石垂名的目的: 这段辞采飞扬的颂歌,是属吏“嘉慕奚斯考甫”、“刊石纪功”这一行为的最终产品。它像古代《颂》诗一样,旨在让曹全的“德音不已”,使其美名伟绩借助石碑永世流传。
6.确定历史坐标: “中平二年十月丙辰造” 将这个崇高的颂歌定格在特定的历史时刻(185年),为后世留下重要的历史证据。
总结:这段颂辞是《曹全碑》灵魂之所在。它用最精炼、最激昂、最富象征意味的语言,以四言诗体反复咏叹,说明曹全是“德义显赫、武功卓著、孝悌无双、临危受命、拨乱反正、仁政爱民、文治昌明、万民仰戴、期以鼎鼐”的完美士大夫典范。它是王敞等属吏对曹全顶礼膜拜的心声写照,也是为汉世、乃至后世树立的道德与功业的丰碑。结尾的立碑时间,则为这曲不朽的颂歌画上了庄严的历史句点。
第四部分:《曹全碑》碑阴墨拓
日本三井美术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