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策要卷之九 (钤印:哈佛大学汉和图书馆珍藏印、中国历史文献) 上灾异疏 襄楷 字公矩,乎原人也。善天文、阴阳之术,桓帝延熹九年,楷诣阙上疏 按(案)春秋以来,及古帝王,未有河清及学门自坏者也。臣以为河者,诸侯位也,清者属阳,浊者属阴。河当浊而
反清者,阴欲为阳,诸侯欲为帝也。太学,天子教化之宫,其门无故自坏者,言文德将丧。教化废也。京房《易传》曰:”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异,地吐妖。人厉疫,三者并时,而有河清,犹春秋麟不当见而见,孔子书之,以为异也。
上时政对事 蔡邕 字伯喈,陈留圉人。灵帝时,频有雷霆、疾风、地震、陨雹、蝗。邕乃言: 臣闻天降灾异,缘象而至,霹雳数发,殆刑诛繁多之所生也。风者,天之号令,所以教人也。夫昭事上帝,则自怀多福,宗庙致敬,则鬼神以著。国
之大事,实先祀典,天子圣躬,所当恭事。臣自在宰府,及备朱衣,迎气五郊,而车驾稀出,四时致敬,屡委有司,虽有解除,犹为疏废,故皇天不悦,显此诸异。洪范传曰:政悖德隐,厥风发屋折木。坤为地道,易称
安贞,阴气愤盛。则当静反动,法为下叛。夫权不在上,则雹伤物;政有苛暴,则虎狼食人;贪利伤民,则蝗虫损稼。臣闻国之将兴,至言数闻,内知巳政,外见民情。是故先帝虽有圣明之姿,而犹广求得失,又因灾异,援引
幽隐,重贤良方正、敦朴有道之选,危言极谏,不绝于朝。陛下亲政以来,频年灾异,而未闻特收举博选之旨。诚当思省,述修旧事,使抱忠之臣,展其狂直,以解易传政悖德隐之言。 上功臣疏
杜诗 字君公,光武时,迁南阳太守,求避功臣,乃上斯疏 陛下亮成天工,克济大业,偃兵修文,群帅反旅,海内合和,万世蒙福,天下幸甚唯匈奴未譬圣德,威侮二垂,陵虐中国,边民虚耗,不能自守,臣恐武猛之将虽勤,亦未得解甲櫜弓也。夫
勤而不息亦怨,劳而不休亦怨,怨恨之师,难复责功。臣伏睹将帅之情,功臣之望,冀一休足于内郡,然后即戎出命不敢有恨。昔汤、武善御众,故无忿鸷之师。陛下起兵十有三年,将帅和睦,士卒凫藻。(和悦如枭戏藻)今若使
公卿郡守出于军垒,则将帅自厉;何者?天下已安,各重性命大臣以下,咸怀乐土,不雠其功,而厉其用,无以劝也。圣王之政,必因人心。今猥用愚薄,塞功臣之望,诚非其宜。 兴儒学疏
樊準 字幼陵,和帝时,为郡功曹。邓太后临朝,儒学陵替準上疏 臣闻贾谊有言,”人君不可以不学“。故虽大舜圣德,孳孳为善;成王贤主,崇明师傅。及光武皇帝受命中兴,群雄崩扰,旌旗乱野,东西诛战,不遑启处,然犹投戈讲艺,息马
论道。至孝明皇帝,兼天地之姿,用日月之明,庶政万机,无不简心,而垂情古典,游意经藉,每飨射礼毕,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四方欣欣。虽阙里之化,矍相之事,诚不足言。又多征名儒,以充礼官,详览群言,响如振
玉。朝者进而思政,罢者退而备问。小大随化,雍雍可嘉。期门羽林介胄之士,悉通《孝经》。今学者盖少,远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讲,儒者竞论浮丽,志謇謇之忠,习諓諓之辞。文吏则去法律而学诋欺,锐锥刀之锋,断刑
辟之重,德陋俗薄,以致苛刻昔孝文窦后性好黄、老,而清净之化流景、武之间。臣愚以为宜下明诏,博求幽隐,发扬严穴,宠进儒雅。 谏起北宫疏 钟离意 字子阿,会稽山阴人也。显宗即位,转尚书仆射。永平三
年夏旱,而大起北宫意,遂乃诸阙免冠上疏云: 伏见陛下以天时小旱,忧念元元,降避正殿,躬自克责,而比日密云,遂无大润,岂政有未得应天心者邪?昔成汤遭旱,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邪?使人疾邪?宫室荣邪?女谒盛邪?苞苴行
邪?谗夫昌邪“?窃见北宫大作,人失农时,此所谓宫室荣也。自古非苦宫室小狭,但患人不安宁。宜且罢止,以应天心。臣意以匹夫之才,无有行能,久食重禄,擢备近臣,比受厚赐,喜惧相半,不胜愚戆征营,罪当万死。
说廉丹辞 冯衍 字敬通,京兆杜陵人也。王莽遣廉丹伐山东,衍说之 衍闻顺而成者,道之所大也;逆而功者,权之所贵也。是故期于有成,不问所由;论于大体,不守小节。故《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祐之,吉无
不利“。且衍闻之,得时无怠。张良以五世相韩,椎秦始皇于博浪之中,勇冠乎贲、育,名高乎太山。将军之先为汉信臣。新室之兴,英俊不附。今海内溃乱,人怀汉德,甚于诗人思召公也。爱其甘棠,而况子孙乎!人所歌舞,天必

从之。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屯据大郡,镇抚吏士,砥砺其节,百里之内,牛酒日赐,纳雄桀之士,询忠智之谋,要将来之心,待从横之变,兴社稷之利,除万人之害,则福禄流于无穷,功烈著于不灭。何兴军覆于
中原,身膏于草野,功败名丧,耻及先祖哉!圣人转祸而为福,智士因败而为功,愿明公深计。 復说丹辞 盖闻明者见于无形,智者虑于未萌,况其昭晰者乎!凡患生于所
忽,祸发于细微,败不可悔,时不可失。公孙鞅曰:”有高人之行,负非于世;有独见之虑,见赘于人“。故信庸庸之论,破金石之策,袭当世之操,失高明之德。夫决者智之君也,疑者事之役也。对不重至,公勿再计。
上自陈疏 臣伏念高祖之略,而陈平之谋,毁之则疏,誉之则亲。以文帝之明,而魏尚之忠,绳之以法则为罪,施之以德则为功。逮至晚世,董仲舒言道德,见妒于公孙弘,李广奋节于匈奴,见
排于卫青。此忠臣之常所为流涕也。臣衍自惟微贱之臣,上无无知之荐,下无冯唐之说,乏董生之才,寡李广之势,而欲免谗口,济怨嫌,岂不难哉!臣衍之先祖,以忠贞之故,成私门之祸。而臣衍复遭扰攘之时,值
兵革之际,不敢回行(苟容),以求时之利。事君无倾邪之谋,将帅无虏掠之心。卫尉阴兴,敬慎周密,内自修敕,外远嫌疑,故敢与交通。兴知臣之贫,数欲本业之。臣自惟无三益之才,不敢处三损之地,固让而不受之。昔在更始,
太原执货财之柄,居仓卒之间,据位食禄二十余年,而财产岁狭,居处日贫,家无布帛之积,年出无舆马之饰。于今遭清明之世,饬躬力行之秋,而怨仇丛兴,讥议横世,盖富贵易为善,贫贱难为工也。疏远垄亩之臣,
无望高阙之下。惶恐自陈,以救罪尤。 荐谢夷吾文 班固 字孟坚。夷吾,字尧卿。夷吾迁巨鹿太守,固荐之。臣闻尧登稷、契治隆太平;舜用皋陶,政致雍熙。殷、周虽有高宗、昌、发
之君,犹赖傅说、吕望之策,故能克崇其业,允协大中。窃见巨鹿太守会稽谢夷吾,出自东州厥士涂泥,而英资挺特,奇伟秀出。才兼四科,行包九德,仁足济时,知周万物。加以少膺儒雅,韬含六籍,推考星度,
综校图录,探赜圣秘,观变历征,占天知地,与神合契治隆玉平据其道德,以经王务。昔为陪隶,与臣从事,奋忠毅之操,躬史鱼之节,董臣严纲,勖臣懦弱,得以免戾,实赖厥勋。及其应选作宰,惠敷百里,降福弥异,流化若
神,爰牧荆州,威行邦国,奉法作政,有周、召之风,居俭履约,绍公仪之操。寻功简能,为外台之表,听声察实,为九伯之冠。迁守巨鹿,政合时雍。德量绩谋,有伊、吕、管、晏之任,阐弘道奥,同史苏、京房之伦。虽密勿在公,
而身出心隐,不殉名以求誉,不驰骛以要宠,念存逊遁,演志箕山。方之古贤,实有伦序,采之于今,超然绝俗。诚社稷之蓍龟,大汉之栋甍。宜当拔擢,使登鼎司,上令三辰顺轨于历象,下使五品咸训于嘉时,必
致休徵克昌之庆,非徒循法奉职而已。臣以顽驽,器非其畴,尸禄负乘,夕惕若厉。愿乞骸骨,更授夷吾,上以光七曜之明,下以厌率士之望。 奏罢鸿都文学表 阳球 字方正,灵帝时拜尚书令。
伏承有诏敕中尚方为鸿都文学乐松、江览等三十二人图象立赞,以劝学者。臣闻传曰:”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案松、览等皆出于微蔑,斗筲小人,依凭世戚,附托权豪,俛眉承睫,徼进明时。或献赋一篇,或鸟篆盈简,而位升郎中,形图丹青。亦有笔不点牍,辞不辩心,假手
请字,妖伪百品,莫不被蒙殊恩,蝉蜕滓浊。是以有识掩口,天下嗟叹。臣闻图象之设,以昭劝戒,欲令人君动鉴得失。未闻竖子小人,诈作文颂,而可妄窃天官,垂象图素者也。今太学、东观,足以宣明圣化。
愿罢鸿都之选,以消天下之谤。 上陈政疏 吕强 字汉盛,少以宦者为小黄门。灵帝时,例封官者,以强为都乡信让。不敢当,乃上疏。 臣闻诸侯上象四七,下袭王土,高祖重约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劝戒
也。伏闻中常侍曹节、王甫、张让等,及侍中许相,并为列侯。节等宦官祐薄,品卑人贱,谗诌媚主,佞邪徼宠,放毒人物,疾妒忠良,有赵高之祸,未被轘裂之诛,掩朝廷之明,成私树之党。而陛下不悟,妄授茅土,开国承家,小
人是用。又并及家人,重金兼紫,相继为蕃辅。受国重恩,不念尔祖,述修厥德,而交结邪党,下比群佞。陛下惑其琐才,特蒙恩泽。又授位乖越,贤才不升,素餐私幸,必加荣擢。阴阳乖剌,稼穑荒蔬,人用不康,罔
不繇兹。今外戚四姓贵幸之家,及中官公族无功德者,造起馆舍,凡有万数,楼阁相接,丹青素垩,雕刻之饰,不可单言。丧葬逾制,奢丽过礼,竞相放效,莫肯矫拂。至使禽兽食民之甘,土木衣民之帛。昔师
旷谏晋平公曰:”梁柱衣绣,民无褐衣;池有弃酒,士有渴死;厩马秣粟,民有饥色。近臣不敢谏,远臣不得畅“。此之谓也。又闻前召议郎蔡邕对问于金商门,而令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以诏书喻旨。邕不敢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