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永恒总在理想里。
彩云易散琉璃脆。
国事家事,莫不是如此。
公元六世纪,唐朝、南诏、吐蕃,在西南演了一出:三国演义……
结盟背景
夹缝中的战略选择
公元8世纪的西南亚大陆。
唐、吐蕃、南诏三方势力如同三足鼎立。
南诏本是洱海周边六诏(蒙巂、越析、浪穹等)中的弱小部族。
在唐朝支持下由皮逻阁统一诸部,于738年受封“云南王”。
成为唐廷控制西南的棋子。
但唐朝边将的贪婪(如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与民族压迫,最终点燃天宝战争(751-754年)——
唐军两次大规模征南诏均惨败,二十万大军葬身西洱河。
迫使南诏王阁罗凤转向吐蕃寻求庇护。
与此同时,吐蕃正处于扩张鼎盛期。
赞普赤德祖赞(尺带珠丹)致力于控制横断山脉的盐茶商道与战略要冲。
对吐蕃而言,联合南诏可切断唐朝与滇西的联系,形成对川蜀的包围。
对南诏而言,借吐蕃之力可抗衡唐朝威胁,维系独立地位。
这种“利益互补”的格局,促成了双方从敌对到结盟的转变。
结盟过程
从歃血为盟到政治联姻
752年,阁罗凤在太和城(今大理)与吐蕃使者歃血会盟。
吐蕃赐封其为“赞普钟”(意为“弟王”)。
双方约定“共拒李唐,互为犄角”。盟约核心包括:
军事同盟。吐蕃出兵助南诏对抗唐朝,南诏则成为吐蕃进攻川西的前锋;
政治从属。南诏奉吐蕃为宗主,接受其封号与金印(印文刻“南国大诏”“东帝印”等);
经济互助。吐蕃开放青藏高原的畜牧产品贸易,南诏则向其输送丝绸、粮食。
为强化联盟,双方还进行政治联姻——
阁罗凤之女嫁入吐蕃王室。
吐蕃公主亦下嫁南诏贵族。
这种血缘纽带使盟约带上“兄弟之盟”的色彩。
据《蛮书》记载,结盟后,吐蕃在滇西北设“铁桥节度使”。
南诏则在军事上接受吐蕃调度,形成“北蕃南诏,合从连衡”的格局。
联盟巅峰
铁马冰河下的扩张狂潮
结盟后的近四十年间。
南诏与吐蕃联军成为唐朝西南边境的噩梦。
控制滇西北。753年,联军在神川(今金沙江)修建铁桥城,设节度使管辖。
截断唐朝经丽江通往南诏的“茶马古道”,控制盐井资源;
进攻川西。763年,联军翻越邛崃山,兵临成都城下,焚掠城郊,唐朝西川节度使高适只能据城死守。
此战使唐朝丧失对川西高原的控制,蜀地“民物残破,十不存一”;

染指东南亚。南诏借吐蕃支持,向今缅甸、老挝扩张,将势力范围推至萨尔温江流域,形成“东接大唐,西至天竺,北连吐蕃”的区域强权。
此时的联盟如同双刃剑:
吐蕃通过南诏获得湿热地区的物资。
南诏则借吐蕃军事力量实现扩张。
敦煌吐蕃文书曾记载:“南诏赞普钟(阁罗凤)致书赞普,言’唐国无道,愿永为蕃之臣属’”。
可见联盟初期的紧密程度。
联盟破裂
利益失衡下的分道扬镳
8世纪末?
联盟因三大矛盾走向瓦解:
经济压榨。
吐蕃对南诏征收重税(“岁赋帛数十万匹”)。
并强征南诏士兵参与对唐、回鹘的战争,导致“南诏苦吐蕃赋敛重,困辱甚”(《新唐书》);
文化疏离。
南诏贵族向往唐朝的汉文化
(如阁罗凤曾在太和城立碑“明不得已而叛唐”)。
而吐蕃推行的苯教与军事压迫引发抵触。
唐朝离间。
唐德宗时期,剑南节度使韦皋推行“招抚南诏,共抗吐蕃”策略。
通过外交利诱与军事打击双管齐下。
794年,南诏王异牟寻在点苍山与唐朝会盟,正式“归唐伐蕃”。
联军在神川大破吐蕃军,俘获其五王,铁桥节度使辖区尽归南诏。
历史影响
文明碰撞的多面镜
南诏与吐蕃的联盟虽存续仅四十余年,却深刻改写了西南历史:
对唐朝。
丧失西南控制权,加速安史之乱后的边疆危机,迫使唐朝调整民族政策;
对吐蕃:耗尽国力于西南战场,为后来的崩溃埋下伏笔
(9世纪吐蕃因内乱分裂);
对南诏。借联盟实现崛起,此后成为独立于唐、吐蕃的区域性王国,但也因频繁战争导致内部矛盾;
文明交融。
联盟期间,藏传佛教随吐蕃势力传入滇西北
(如丽江纳西族的东巴教吸收苯教元素)。
南诏的建筑技术(如千寻塔)亦受吐蕃影响。
如今。
大理太和城遗址的“南诏德化碑”。
与丽江铁桥遗址的断链。
仍在诉说这段复杂的盟约往事。
9它既是权力博弈的产物,也是不同文明在冲突中交流的见证——
当苍山雪,与青藏高原的风沙相遇。
历史早已在横断山脉的褶皱里,刻下了超越“盟友”与“敌人”的多重面相。
🌲青藏高原的雪与苍山雪相遇,造就了一个区域的风云变幻。
#artContent h1{font-size:16px;font-weight: 400;}#artContent p img{float:none !important;}#artContent table{width:100% !import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