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书屋《天汉分源》

徐渭的芭蕉
朱道贤
绍兴的“青藤书屋”内院有一个圆洞门,洞门上刻有“天汉分源”四个字,洞门旁植有一株阔大的芭蕉、绿意盎然,洞门内有一方池名曰“天池”,一池碧水,常年不涸。徐渭的斋号“天池生”、“天池山人”、“天池渔隐”应该也是因此而来。
徐渭一生爱画芭蕉,芭蕉是他绘画中常见的题材之一,也是其大写意花鸟画中极具个性的符号。徐渭用泼墨表现芭蕉的阔叶,用狂草的笔意或粗或细、或干或湿顺势挥洒,通过墨色的相互渗化和笔触干湿的交织,既显芭蕉叶片舒展的形态,又暗藏书法的骨力。看似漫不经心、随心而至,实则尽显劲健的笔力与墨法氤氳的精妙,赋予芭蕉蓬勃的生机和顽强的生命力。

与传统院体画对物象的精细描摹不同,徐渭笔下的芭蕉从不执着于叶片和叶脉的造型是否精准,而是抓取芭蕉“阔大”“舒展”的整体神韵。他笔下的芭蕉,叶片的姿态斜出、翻卷,甚至残破撕裂,常带有夸张和几分扭曲变形,通过笔墨的变化恰如其分地传递出芭蕉在风雨中摇曳的动态与张力。这种“遗貌取神、不求形似”的处理,让芭蕉超越了自然物象的局限,升华为画家情感与精神的外化。

大概因为徐渭一生困顿,满腔愤懑与孤高无处宣泄,绘画便成了他精神寄托的载体。其笔下的芭蕉,既有阔叶舒展的旷达,又含风雨摧折的萧瑟,刚柔相济间,暗藏着他对命运的抗争和对世俗的不满。大胆淋漓的泼墨和恣肆的草书用笔在画面中的呈现,是他狂傲个性的写照,也是他内心压抑与悲凉的流露。在他的画中,芭蕉已非单纯的自然景物,而是与画家灵魂相通的“知己”,实现了“物即我,我即物”的精神共鸣。

徐渭的绘画是他个性与精神的投射。笔下的芭蕉,有着旺盛的生命力,象征着他在困境中倔犟不屈的精神意志;或许是通过芭蕉在风雨中摇曳的姿态,宣泄着对现实的不满、对命运的抗争以及内心的压抑与悲凉,但这正体现了他狂放不羁、傲岸独立的人格精神,也暗含着对世俗束缚的反抗。

徐渭的大写意花鸟画以其开创性的面貌和独具个性的艺术语言,传达出人格的力量与生命的厚度,使其成为中国文人画中大写意绘画的典范,影响深远。




《写生册》局部

《墨花图卷》局部

《四时花卉图卷》局部

《花果鱼蟹图卷》局部

《杂花图卷》局部

《墨花九段图卷》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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