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档案

      于秀玲 女,笔名 :  秋水长天 , 黑龙江省鸡西市人。鸡西市作家协会会员。闲暇之时与书为伴,以文字品味和感悟生活,乐在其中。作品散见于《鸡西矿工报》《兴凯湖文化在线》《文学百花》《布伦山文学》《天天快报》等微信平台。


唐婶

/于秀玲(黑龙江)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了身边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猝然消失的全过程。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给我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这个不幸的女人是我小时候的一个邻居。听母亲说,她是从外村嫁过来的 ,看上去只有四十几岁的样子。她个子不高,短发,微胖,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儿。母亲说,她因不能生育和婆家人相处的并不融洽。三代单传的刘家几乎把她当做眼中钉,可丈夫却对她珍爱有加,气的婆婆总向她翻大白眼儿。当我第一眼见她时,觉着她是个既和蔼又可亲的人。我冲她笑,她也对我还以微笑。母亲让我喊她:唐婶。

【散文】于秀玲:唐婶

      唐婶的善良让我本能的和她接近,时间长了,我竟成了她家的“常客”了。夏天她在庭院里洗衣服,我就蹲在她脚边看她洗衣服。洗衣盆中浮起的白色泡沫映衬着她温柔的脸颊,在阳光下似盛开的芍药花;冬天她在厨房做饭,我就搬个小板凳儿,坐在她家炉灶前帮她添柴禾,不善言辞的她总冲着我笑。我们两个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她偶尔往我手里塞几块小人儿酥糖或几粒带壳的花生果,以示欢迎。母亲说,唐婶有个姐姐在大庆 。听说大庆那地方有石油,而且那里的人们也富得流油。她姐姐家生活条件特好,经常给唐婶家邮大米邮白面,还给她邮城里最时兴的衣服。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家里有这样一门亲戚,日子过的自然会轻松些。 在唐婶姐姐的帮衬下,唐婶家买回了一台二十五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八几年的时候,村里总共也没几台电视机。那时电视上正热播电视连续剧——《娲女》。当晚,左邻右舍不约而同的来到唐婶家看电视。我被邻居们挤到厨房西侧最隐蔽的角落里,唐婶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我提到人群的最前排,并且悄悄的往我衣兜里揣了一把新炒熟的带着余温的瓜子儿。唐婶的关照让我舒舒服服的看完了那两集非看不可的电视连续剧。这件事儿至今想起来还温暖着我的心。

        直到有一天,母亲从大门外惊慌失措的跑回家,冲着父亲大喊:“快,快到前院儿去看看吧!老唐她——快不行了。”我的脑子瞬间嗡了一下,从炕上爬起来,箭似的冲出大门外,只见唐婶仰面朝天直挺挺地躺在天地间的担架上,她双眼紧闭,口吐白沫,艰难地呼吸着,苍白浮肿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母亲的手,别过脸去不忍直视。村里几个壮汉飞也似的将奄奄一息的唐婶抬向遥远的兰岭乡医院。从那一刻起,唐婶再也没有长久地回来过,她永远地消失在了那条通往乡医院的地平线上。

      后来母亲告诉我:“唐婶患的是急性脑出血,没等抬到医院人已经不行了。”后来唐婶被埋在离家不远的后山坡上。那时没有火化,只有土葬。站在山底仰头望,就能清晰的看到矗立在松林旁那鲜艳的高高隆起的新坟,坟丘上铺满了鲜艳的花圈,大朵大朵或黄或白的纸花无力地在风中摇曳。我在想:花朵是游走在悲伤与欢乐两极的产物,生与死却赋予了它两种截然不同的命题。快乐的花朵新鲜饱满灵动富有生机;而悲伤的花朵则带着死亡的暮气呆板而衰颓。对于唐婶的离世,我并不感到恐惧,只感到猝然的悲伤,感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即使离去了面目也不狰狞。在我心里她没有死去,只是长久地睡着了,而且睡得沉稳安详,有所不同的只是,她的床铺从温暖的家里搬到了广阔的山坡上而已,仅此而已。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认为唐婶她并没有走出我们的生命轮回,她并没有彻底的走远。

       春天我走过她时,坟丘上是蓬蓬勃勃的裸撅和青草;夏天坟丘上是灿烂无比的夏花和蓊蓊郁郁的蒿草;秋天是毛茸茸的蘑菇和斑斓的落叶,是泥土是石块儿……所有这些事物的呈现与大地连成一片,融为一体。我知道那是唐婶看这世界的眼睛,是她生命存在这世界的另一种形式。

        “生命归于尘土,尘土又滋长出新的生命。”世间万物皆是我,我皆是世间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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