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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7年5月，喀拉沙尔城里突然传开阿古柏死了的消息，这个从舞童做起、最后自立为“洪福汗”的中亚人，在新疆待了十三年，抢了六百多个女子当老婆，自己建了个小王国，左宗棠带兵收复新疆后，面对他留下的妻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孩子和被迫嫁他的女人，该不该算账，该怎样算账。

清军攻进喀什城，在阿古柏的府邸里找到几十间锁着的屋子，屋里关着上百个女人，手腕上都拴着铁链，她们是从维吾尔和哈萨克的村子里被抢来的，最小的才十二岁，有人指甲缝里还嵌着当年逃命时抓出的血块。

阿古柏死得像个笑话，他靠着“圣战”打下一座座城，临了却缩在帐篷里，身边只剩半壶没喝完的酒，他二儿子带着剩下的人逃去了中亚，大儿子引上胡里偏要拼到死，行刑那天，看热闹的老兵冲那少年说，你爹当年屠吐鲁番的时候，嘴可没这么硬。

最让左宗棠烦心的是那几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四个幼小的遗孤被关在兰州的土牢里，最小的那个饿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幕僚说按律该施宫刑，他却摆了摆手，孩子没罪，别害了他们，留着命，也好叫人看看，什么叫仁义。

在押送阿古柏妻妾回乡的路上，有个叫古丽娜尔的女子一直没说话，等到走过和阗河，她猛地挣开看守的手，把藏在身上的翡翠耳坠扔进了河里，那是她被抢进宫那晚，悄悄刻上家乡位置的东西。

历史总在细处露出真面目，阿古柏的洪福汗国垮了，清军在库房翻出三本账册，记着每个被抢女子的年纪、家底，还有哪天赏给哪个将领，那些本该在摇篮里哭的孩子，最后在牢里被写成一句，免了宫刑，关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