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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关云台(过街塔)建于元顺帝至正二年(1342年),由大丞相阿鲁图、左丞相别儿怯不花等奉旨创建。其券门两侧、壁面以及券顶满刻浮雕,是北京现存唯一的元代藏传佛教雕塑作品,堪称元代雕塑艺术的最高峰。
券门浮雕题材主要为佛教的六孥具、云纹、卷草纹和交杵金刚等装饰纹样。从结构来看,整个券门由柱基、石柱和券拱三部分组成,与藏传佛教佛像背光形制相同。其中,两侧柱基、石柱及其纹样为对称构图。
柱基为巨大的十字交杵金刚,上承石柱部分的双重仰覆莲瓣组成的莲花座。
一头大象站立于莲花座上,象背上为两只后腿站立的瑞兽。瑞兽形体似狮,尾部上立,前腿回收,呈立行状。嘴部大开,口吐璎珞,组成三串宝珠纹。瑞兽之上为童子,童子双腿叉开,跨骑于兽背,一手抚兽背,一手持花茎。
石柱之上为券拱。两只摩羯鱼对称地分别站立在仰瓣莲花座上,尾部艺术化地弯曲成两个涡卷形圆圈,向券拱顶部延伸,最后与龙尾相接。
券拱顶部中心为迦楼罗,左右为龙王。迦楼罗为鸟首、人身、禽爪,头戴宝冠,上身裸露,双肩和胸部饰有蛇饰,双翼和双手张开,成欲飞行状。同时双爪分别踩踏着左右龙王的一只脚。
十分有趣的是双翼上方分别刻有两个圆圈,其中右侧圆圈内雕有一只兔子,左侧圆圈内雕有一只三足乌鸦。显而易见,分别为月亮、太阳。
两侧的龙王除面部造型外,余皆相同:头部为七头龙王,上身裸露,双手上扬,下身着裙,双脚呈弓立状,造型独特,与常见的龙王或龙女造型不同。常见的龙王或龙女造型为人首龙身,没有人足,而在此雕刻中,龙似乎沿着人体背部攀缘而上。最后,龙尾向两侧蜿蜒延伸,同摩羯鱼尾相接,从而构成了整个券门的浮雕。
大象、兽王、童子、摩羯鱼、龙王和迦楼罗,即六拏具。
根据清代西番学总管工布查布撰著的《造像量度经解》,六孥具在宗教上具有特殊的含义。此即大鹏(迦楼罗)乃慈悲之相,摩羯鱼为保护之相,龙王为救度之相,童子为福资之相,兽王为自在之相,而大象则为善师之相,合为六度之义。
过街塔塔基南北券门东西两壁壁面浮雕,由底部的四大天王、顶部的十方佛和贤劫千佛组成。
东方持国天王头戴宝冠,冠上饰化佛,身着铠甲,双肩天衣飘举,脚蹬皮靴,左手持琵琶,右手拨弦,坐立于岩石之上,威武雄壮,颇有气吞山河、压倒一切的气势。
右脚前伸,脚踏女鬼,女鬼匍匐在地,表情甚为苦楚,左手无力地摇摆,呈屈服之状。
左脚弯曲,腿压一魔鬼,魔鬼头上长角,上身裸露,形貌丑陋,身材矮小,右手抚膝,呈极力挣扎之状。
天王左右分别为其胁侍立像。其中,左胁侍头戴头盔,身着护胸甲,脚着皮靴,手持竹节鞭,头部右向,朝向天王一侧,双目圆瞪;右胁侍亦戴头盔、护胸短甲,右手抱拍板,赤脚而立。按《大智度论》,此二胁侍分别为乾达婆和毗含阁。
南方增长天王的构图与持国天王大致相同,不同之处在于增长天王双脚屈伸的姿势,与持国天王正好相反。
增长天王头戴圆形宝冠,冠上饰化佛,身着铠甲,呈坐姿;额头紧锁,双目圆瞪,双唇紧闭,左手握剑鞘,右手拔剑。
右脚弯曲,腿压魔鬼。魔鬼上下裸露,单腿跪立,右手握蛇,左手用力推挡天王右腿,呈极力摆脱之状。
左脚前伸,用力蹬踏一仰卧魔鬼。魔鬼为鸟首人身,面容丑陋,双脚来回蹬踏,双手于胸部极力阻拦天王右脚之踩踏,五官变形,鸟嘴大张,成垂死挣扎状。
天王左侧为胁侍立像,为武士装束,头戴头盔,身着铠甲,怒视前方之鸟首人身之魔,满脸怒气。右手挥拳上扬,左手紧握拳头,呈进攻之状。
右胁侍身着护胸短甲,赤脚,头发倒立,背负弓囊,肩挎箭袋,右手当胸持剑鞘,左手握剑柄,呈拔剑状。据《大智度论》,左右胁侍应为鸠槃荼和薜荔多。
西方广目天王右手持龙,左手当胸上举,持物宝珠脱落。前伸的右脚和所踏魔鬼的面部剥落,从服饰来看,应为一女鬼,与持国天王所踩魔鬼相同。
左脚弯曲,腿压一男性裸体魔鬼,魔鬼头部仰视,双手反剪,呈垂危之状。
左胁侍除腰部外,全身赤裸,头发倒立,身体右侧剥落,左手托一巨大的矛状武器。
右胁侍为一文官式人物,头戴冠冕,身着官袍,脚着朝靴,宽衣博带,双手当胸持笏板。此二胁侍据佛经,应为龙王和富多那。
广目天王铠甲护心镜中有水月观音形象,周围还有韦驮天、善财童子、鹦鹉和净瓶。
北方多闻天王右手持宝幢,左手握吐宝鼠鼬(部分脱落);右脚弯曲,压一半裸魔鬼,魔鬼头部长有两只小角,右手持蛇,左手推挡天王右腿。
左脚前伸踏一仰魔,构图与增长天王相同。仰魔脚着长靴,身着长袍,头戴冠,具有蒙古服饰特点。
左胁侍除腰部外,全身裸露,额开第三眼,头发倒立,左手托一藏式佛塔。
右胁侍上身为武士装束,下身赤裸,头着头盔,胸着短甲,右手托一巨大的宝杖。按佛经,二胁侍应分别为夜叉和罗刹。
多闻天王宝冠之化佛,面目不可辨识,但应该是北方不空成就佛。
多闻天王铠甲护心镜中的新样文殊图像,居中为骑狮子的文殊菩萨,周围分别为于阗王、善财童子、佛陀波利和尚以及文殊老人。
除此之外,东西两壁各有五方佛。佛与佛之间用贤劫千佛小像相隔。
每一方佛的外形轮廓呈长方形,其中靠近券顶部分较宽,莲座部分较窄。佛位于长方形构图中心,造型基本相同,均为高髻宽额,丰肩右袒,细腰舒膝,结踟趺坐于十字折角的须弥座莲花座上。
莲花通常由仰瓣和覆瓣组成,造型接近方形。舟形头光,马蹄形身光。
无数莲花花环和卷草纹沿佛两侧的身光和头光边缘伸展,最后形成马蹄形大背光,背光两侧分别为祥云和供养飞天。
券壁上还有用汉、藏、八思巴文以及西夏文、回鹘蒙文、兰札体梵文六种文字刻写的《尊胜陀罗尼经》。
券顶五铺曼茶罗外形分别呈正方形,将券顶平均地分为五部分,在券顶一字排开。分别为为阿阅佛、普明佛、金刚手、阿弥陀和释迦佛曼茶罗。
《居庸关过街塔造像义蕴考——11至14世纪中国佛教艺术图像配置的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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