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脂姬姓始祖、明知县姬光远考辩

圁川布衣

这个话题比较生僻,也比较敏感和沉重。弄不好会遭人唾骂,特别是姬氏族人,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但有些事,知而不为之,错而不纠之,不是为文之人性格。故此不揣冒昧而考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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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光远,何许人也?

光绪《米脂县志》载:明·姬光远,官知县。

民国《米脂县志》载:姬光远,知县,邑之姬姓家乘多以始祖。

乾隆三十七年(1772)《姬氏家谱》原叙记:“……始祖有光远者,籍贯里居代有传述,本江南人也,明纪出仕于米邑。厥后致仕,遂以米邑为定居焉……”

光绪十二年(1886年)好德润生氏之《续修家谱叙》中谈到:“……余之续修,不得不然也明也矣,但芋羊莫辩,鱼鲁不分。恨少时而弗,勤读诗书之功浅,围的窥其精微;嗟老大之堪悲。为子孙而立法莫能措之周详已矣,负魁然六尺之躯碌碌无为无所短长,竟与草木同腐,实有愧于先人。……”仍然莫衷一是。

九十年代初,姬存华先生的《简明家谱》序中记:

始祖姬光远,代有传述,本江南人,明成化年间特科人才。初来米脂办学,功绩突出。名扬四邻,众举群首,修城立县(宋记修城,五里七分半),定名米脂县,始祖光远为首任县官,离任后定居姬家峁。……光绪八年(1882)五月计村会(疑似人名姬存慧)遇河南府洛阳县姬家桥姬文斌说,他的曾祖父是米脂姬家峁村人。随追其老家谱情况,文斌说原来老家谱不知何处,……是被他曾祖父(任县纂太爷)带到洛阳呈送衙内。……据此推测,始祖姬光远江南人很可能是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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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很矛盾,到底是“明成化年间的特科人才”,还是米脂立县之初“修城立县”的宋代人物?而且籍贯有了由原来的“江南”疑似“河南”的想法。

2010年新修《米脂县姬姓宗谱》更加直接:

一世光远,河南省南阳市人,明成化特科人才,初来米脂督学,功绩卓著,名扬四邻。众举群首,提升为县令。……

显然,一本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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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姬家峁

姬家峁,背山面河,地处无定河川,米粮丰硕之风水宝地也。选择在此居住,不失为高人所为焉。

我与姬家峁村,有一些渊源。 外婆的娘家是官庄,距离不远,现在几乎成了一个村。小石砭船窝过去住一个黑老汉,就是我的老舅,他老人家往往能从那个长襟子怀里给你掏出一个干炉一类的东西来。

十来岁时,每当暑假就跟上大人们在这几个村买他们种的西小瓜,成熟后在农村的集市上零卖,可以赚到小钱的。我们的任务是送饭、照瓜地,于是就经常到无定河里打澡水(游泳),练就一身好水性。 后来在教育局的时候,姬家峁的普及初等教育工作做到比较好,特别是在学校修建这一块儿,更为出色,就去过好多次。印象最深的是在市上拍摄米脂教育的先进专题片《政廉业自兴》的时候,让村书记讲几句。这人很有文化,但面对镜头和聚光灯,一下就懵了,急急拌拌几次没有成功。村长是个不识字的受苦人,我说你试一下吧。没想到这个人太利了,声音高不说还极简挂,清汤利水一次性成功。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多次,越是有文化越不行,特别是学历高的那些人,想问题太多,聚光灯一开。用他们的话说,“脑子成了个白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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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对那些古老的故事和名胜古迹产生了兴趣,姬家峁天圣山顶上那个三皇庙挺有意思的,据说当年给榆林镇守使井大人的姨太太治好过病。我跑了几趟,怪就怪在那个神用“抬楼子”的方法,给信众开方治病、解答疑难,“马僮”用楼杆直接在地上写字,然后念出来。后来我仔细观察过,那个识字不多的老汉,尽然写的是草书。比如那个“看”字,先写一撇两点,后盘圈儿拐个弯就行了,满在路道上。反正灵验的很,庙宇修的富丽堂皇,戏唱的一年四季不断。我写了一篇《天圣山传奇》发表在米杂志上,引来了好多故事。给庙上写对联的老艾年纪大了,就邀请我去写,我就慨然应允,连同那些庙门、牌楼、旗杆、对联等,只要不嫌我那臭字,都敢写。

姬家峁最牛逼的是碌碱厂,是通过县委张书记的不懈努力争取来的。当时人们说三道四,很有抵触,也发生过普通老百姓不懂的一些事。到现在看,据说干部职工的工资,人家碌碱厂的年税率占的份额最大。现在是生怕人家搬走的。

再后来,我受邀参与姬家峁分支——龙镇姬家园村续修家谱的照片拍摄工作。他们的老根在姬家峁村,所以也走了很几趟。从那些古旧的窑洞可以看出,姬氏族人居住此地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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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氏祠堂的密码——将军塔

姬家峁人在家族传承上的三件事办得好,无非就是修坟、续谱、建祠堂。其他就不啰嗦了,祠堂建在三皇庙的后边、玉皇阁旁的广场上,前面竖起两座塔,古色古香。问题是其中一座名“将军塔”,是凭什么呢?

按他们历代家谱记载,宋代也罢,明朝也罢,他们的祖先是个文化人,是个知县,不是个武将呀,何来“将军”二字?我问过他们的会首,也问过他们的族长,回答是:我们姬家历史上出过很多将军。盘点了几个,不过是民国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后中央军委授予的那么个把人罢了,哪有什么古代,更没有他们的始祖姬光远。不过塔已建起,难道拆毁了不成?

其实,这才是解开姬氏始祖唯一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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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姬秀胜者,龙镇姬家园人士,曾任龙镇中学校长、县电大副校长,教育系统的老弟兄们。是他主编姬家园家谱时,特邀我为其拍照片。期间领略到“葫芦堡”风采、历史、传说故事等,俯视了其下姬家园村的绝佳风水,同时对他们的家谱做了细致的阅读。对于姬家峁老家以及始祖姬光远的诸多矛盾和疑点,也是束手无策。当时我也没怎么在意。

前些年,他突然找上门来和我讨论问题。说他们村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延大上学,经他的导师提点,在校图书馆查到了关于姬光远的资料,说的有头有脸。自己一听就葬心瓜器了,老先人们多少辈子研究不精明的事,你一个娃娃细细懂个屁。把那狗儿的遣赃了一顿打发走兰,问我说你说咋样。我一听也沾点求腥汤气,也把那老兄弟遣赃了一顿。

我的意思是,咱们已经老了,掌握的东西不一定比人家年轻人多。何况人家的老师是大学教授,不可能无意识地指拨学生,何况人家是亲自在校图书馆查阅的,是好心好意给你汇报的,怎么就能打击人家娃娃的积极性呢?家族很多后续的事情,全看现在的年轻人们来完成,可不能说三道四。表面上看,他是顺从的,也是认可的,但再后就没有了下文。过后我翻搅过他所提供的线索资料,也在网上搜索过,确切证明,那位大学生提供的线索是真实而可靠的。但那是别人家的事,与我无关。就搁置脑后。

米脂姬姓始祖、明知县姬光远考辨

最近几天,著名摄影家、画家姬诚突然打来电话,给我提出了有关他们的始祖姬光远的事,不禁让我重新回想起这档子事。于是我放下手头的几篇文章,专门腾出时间,来完成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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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姬诚是我的学生。当年我刚毕业的时候,文化馆的美术干部高老师,聘请我在暑假期间,为文化馆办的青少年美术学习班当老师。因为她是我的美术启蒙老师,所以我必须慨然应允。

我大概当了有两三年的文化馆美术老师。先是在文化馆的西厢房,后来人多了,教室就移在了旧三完小(现斌丞图书馆)。记得第一次的工资(也不叫工资,算补贴吧)是20元,我随手买了一双皮鞋,花了19·60元,那是1980年,第一次传皮鞋。

姬诚他们这一伙儿就是我的最早学员。

现在他问我这些问题,这是对我的抬举,我能不认真作答吗?可惜我再四思考,翻出所有可能记载这个事的资料,有在网上搜翻。遗憾的是,半个字的内容也没找出来。于是我只能靠记忆,来完成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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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光远和余子俊

众所周知,早十来年前,榆林城人就把一个叫做余子俊的人,奉为“榆林之父”,并编出大型戏剧,反复上演。这个提法不错,给余子俊这个名头也值得。是余子俊把延绥镇治从绥德搬至榆林,是余子俊修的明长城,这些都是流芳千古的事情。但我们试想一个南方人,怎么就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对陕北的方方面面这么熟悉呢?这就与一个人有着很大关系了,他就是姬光远——米脂姬姓始祖。余子俊是在他的有力分析论证下,才决心实施上述两项重大抉择的。

《延绥镇志》人物载:

余子俊(1428—1489),字士英,四川省青神县人。进士,为户部主事,升员外郎。开霁精敏,有吏才,出为西安知府。城中水碱,民饮之辄病。为开新渠,引山泉,行地中,匝遍城市,人人便利,号“余公渠”,升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延绥自正统中督都王祯始城榆林及十八寨。成化六年置卫。八年,子俊至,广榆林城,增三十六营堡。又,请尽厘陕西军中有伍籍诡落及罪嫡南戍子孙,不能其风土者,实榆林卫。又,择俊子弟教之,请建学校。俗多弃地由教之树蔬果,开界石外地,兴屯田,遂得粮万石。自是,榆林始为重镇。子俊又上疏言:陕西有三边,延庆、宁夏、甘肃。三边之中,延庆为内陆。国初,驱套人出黄河外。至正统中,始渡河犯近边。天顺以来,东西边险不得逞,乃悉众寇,延庆间地几失。后,又获乡导饶水草畜牧,屯聚不散。我延宁列戍、置守反在外。臣以为诸边界空处筑城,以次立寨堡。地多高山陡崖,因形势下,厚者产削,稍衍者累筑,棉引相接为边墙便。报、可。于是东起清水营紫城塞,西接宁夏花马池,东西二千里,每二、三里起对角敌台,连比不绝;空处筑墙如新月状,以侦敌避射;凡、堡十有二,崖寨八百一十有九;墩小者七十有八,大者一十有五。自是,寇益稀至。十二年,移镇陕西,入为兵部尚书加少保,又出总督宣府、大同、山西三关军务。乃别上利害,请筑墙如延绥。事业行矣,会忌者设危语,寻止。还,理部事,加太子太保。卒谥肃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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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余子俊传中,得到很多信息,更可了解到当时陕北的外敌侵入现状及修长城的迫切性。另外还让我们得到如下收获:

首先,明成化六年设卫,正统中督都王祯建城,之前属米脂地,延绥镇治原在在绥德;其次,早就到任主政延绥的巡抚余子俊,成化八年开始搬至榆林,同时开始修筑长城及三十六营堡;三是余子俊出台了很多政策和办法,用以攻略和防御,“自是,寇益稀至”,人们才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后余加官进爵。

按照延大那个小伙子对秀胜的说法,在余子俊到任前,姬光远已经是绥德州的“学正”了,他要比余巡抚对陕北的人文、地理、习俗等等熟悉的多的多,因此有资格也有能力,为余子俊出谋划策,而且深得余之信任。于是在明成化八年搬迁镇制时,升任姬光远为米脂知县。同时协助余子俊修长城,任命为“西路将军”,负责安边至定边花马池段长城的修建。长城分三路修建,余子俊自己负责中路,大约是神木的高家堡至安边一线;东路则是从府谷到高家堡,至于谁负责,不得而知。这三路最为西路沙漠、草地、高山地形恶劣,就交给了姬光远。厉害的是,姬光远在整个工程横亘近千公里的三个月时间里,提前完成了任务,而且工程质量验收是最佳。

事实上,余子俊修长城是困难重重,仅上疏就好几年好几次,直到蒙古鞑靼入侵的无法招架,快近关中了,才迫不得已批准。第一次上疏是成化六年(1470),次年接着上疏,“延庆边疆,山崖高峻,乞役山西、陕西丁夫五万,量给口粮。依山铲凿,令壁立如城,高可二丈五,山坳、川口,连筑高垣,相度地形,建立墩堠,添立防守。”成化八年(1472)明宪宗虽然同意了修长城,但对余子俊奏请“借调民夫修边”仍未下决心。直到九月,余子俊第四次上疏修边利弊:“成化八年,山、陕受灾,米价腾贵,致使’搜套’后勤保障不足,’搜套’军费开支、运输之共,相比修长城是大痛和小痛的关系,如不抓紧修边,成化九年延绥的军费开支估计达银九十四万六千余两,占明朝全年收入的十之有三。堪称负重。”宪宗这才同意了余子俊的建议。

以下谨摘录余子俊《计虑贼情疏》文中一段,供读者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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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虑贼情疏

余子俊

勃罗列、乩加思兰等,自成化五年相继入河套住牧,沿边一带及腹里地方,被其出没抢掠。节次调集客兵及陕西、山西、河南三省军民供给军饷,劳我军马,耗我边储。通查本年以来运粮四十万石、料五十万石、草一千万束。止足成化九年二月终止支用。x、具被灾伤,秋收荒歉,又况连年供饷,财力困竭,若不及早计虑,或恐外患未饵,内患复作。臣等议得额,今冬无警,又合措置明年三月起,至成化十年二月终止。此系一定事势,非比臆度而言。倘阿罗出等又复过河套潜住,我军疲饷乏。何以待之?……

总之,姬光远是一位智者,一位绝顶聪明的人,仅就修长城一事,政声远播。只是在米脂知县任上,时间很短。致仕定居姬家峁,合情而又合理。当然,“始祖不归原籍,谓江南无亲戚绝其依归或曰米邑泉甘地美,恋土难移”也是人之常情。至于其在米其他政绩,无有记载,不可说比如“米脂督学,功绩卓著,名扬四邻,众举群首”这样的史志无记载之不实之词。

同时要把“学正”一词搞清楚。古代掌管教育的行政部门的官员,朝廷称礼部尚书;省部一级的官员称提督学政,明清时期为学台;府一级称教授;州一级称学正,明时正八品,清时贬值;县一级为教谕,正八品;训导分管具体事务,为从八品。“督学”好像是一个现代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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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至此结束。需要说明的是,所述事迹,县志、家谱、网络均无出处,估计有人认为我是信口开河,或曰“信口雌黄”。我以为这是历史的原貌,是有据可依的。让我生编这样的故事,打死也没那个本事和水平。

但是,俗语云:嘴是粉粉的,天生是说人的。即使如此,我仍有二顾虑,自圆不了其说。

一是我高姓为米脂最早大户,延续至今27世。而姬姓小门小户,延续29世,至少两家始祖为同时代人;

二是姬存华先生的《简明家谱》序中记:“……众举群首,修城立县(宋记修城,五里七分半),定名米脂县,始祖光远为首任县官……”句,难免仍然忐忑。

为此,我今日特往“天圣山”正殿旁,细查民国二十年(1932)所立《姬家峁重修三皇庙碑序》,其中开头有“……米南门外距城五里河西姬家峁村宋乡科举人邑知县姬光远之故里……”(字迹准确与否,不敢定论)一句,其中“宋乡科举人”五字,值得深思,值得回味,值得推敲。只是立碑时间不足百年,近代人所撰,难以为凭。如若是明清碑记,则我的认知,满盘皆输。希望姬氏有识之士者,将全文细读研究,得出其中秘密,证得历史本来面目,我则是输,也是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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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再一次联系到秀胜等姬姓人氏,了解到当年那个叫做姬某兵的年轻人。早已大学毕业,在绥德工作多年,现任一部门领导。让他把大家带到延大,拜见他的老师,再到图书馆找到依据,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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