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蛇翼衣

作者:朱老子

明朝正德年间,巢州海阳县番田圩, 是周边比较大的集市。这天,30岁的屠户潘武,倚在西巷土砖房的窗口,目光黏在邻居23岁的女子苏婉身上,她是书生田文彦(25岁)的妻子。她鬓簪素绒花,身着明朝素色布裙,裙摆勾勒出臀圆腰细的曲线,正低头晾晒绣品,指尖翻飞间,背影透着勾人的柔媚。

潘武膀大腰圆,脸上透着邪念。潘武一年前妻子病故,一直单身,眼里透着欲望。他时不时借换盐、帮忙砍木材等等搭讪接近苏婉,但她冰冷以对,并保持疏离。一天,潘武堵在她身前,粗声挑衅:“你那病秧子丈夫,配不上你!”苏婉转头不理他,径直离去,这让潘武的邪火烧得得更加旺盛。

不久,田文彦卧病不起,青衫憔悴地蜷在床榻。苏婉衣不解带照料,素裙沾了不少药渍,却依旧难掩玲珑身段。

潘武这天回家路过田家,瞧着苏婉家里愁云惨淡,露出一丝邪笑。

当晚,下起大雨,他翻出了一件“花蛇翼衣”——带有一对翅膀的雨衣,翅膀可以扎起来盖住脸,而且花纹很是特别,青红绸缎上绣满扭曲的花色蛇纹,丝线泛着冷幽幽的光,仿佛蛇鳞在蠕动。这是三年前,他为了逗街上李寡妇家的小孩,从货郎手中买来的,可惜没有派上用场。

这次,他看着这件“花蛇翼衣”,心里有了一个邪念。

夜半时分,暴雨倾盆,雷声震得屋瓦发抖。潘武穿上花蛇翼衣,两翼展开,绑在头上,盖住脸,只露出眼睛。潘武借着闪电和雨声的掩护,翻过田家后院的土砖墙。他先伏在窗外观察,屋内油灯昏黄,苏婉正给田文彦喂药,素裙裹着的身段在灯光下更显柔媚。

喂完药,乘着苏婉把药盅拿进厨房的空挡,一声炸雷,潘武窗子站起来,并怪叫一声。田文彦看到这一幕,刹那间惊得双目大瞪,大口咳血,潘武借着雷声,消失在雨声中。

等到苏婉回到房间,田文彦已经撒手人寰,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客乡古古事:花蛇翼衣》

这一夜,苏婉哭得死去活来,终于挨到天亮,邻里围着田家,叽叽喳喳的人群,都在议论是夜里的雷声发怒,雷神降罪。苏婉伏在尸体上痛哭。潘武混在人群中,偷偷摸摸看着这一切,心里藏着得意。

无依无靠的苏婉,不到一年,不得不含泪嫁给潘武,婚后,潘武对她极尽温柔,把所有家务活都包了,买花簪、裁衣裳卖力讨好,可苏婉总觉他心里藏着什么。

三年后,有一天,苏婉收拾箱柜,无意中发现破损不堪的“花蛇翼衣”,闪着一丝丝恐怖的光,当场就吓得大叫一声。潘武正在房外劈柴,赶紧回屋一看,竟得意地炫耀:三年前雷雨夜惊魂,眉飞色舞间忘了掩饰自己才是田文彦冤死的罪魁祸首。苏婉脸色惨白,手里的“花蛇翼衣”滑落地上,心在渗血——眼前的男人,是谋害前夫的凶煞,是一条恶“蛇”,在自己身上爬了三年!

她强装平静,掩饰自己的悲愤。面对已经附在自己身上的恶蛇,她的心一下子坚毅起来。

潘武以为这事过了那么多年,苏婉已经百依百顺、完全要仗赖自己,就根本不当一回事,吐个畅快,把自己“色迷心窍”露了底。

心在滴血的苏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说是赶紧丢了吧,怪瘆人的。潘武满不在乎,就让她赶紧去丢掉。

苏婉拿起“花蛇翼衣”,刚走出家门,便直奔番田圩上,向刘里长报案,诉说前夫田文彦被潘武所害的经过。刘里长不敢怠慢,火速上报海阳县衙。张知县见案情重大,即刻命典史与捕头带队勘查。

县衙大堂上,苏婉将“花蛇翼衣”作为证物呈上,声泪俱下道出原由。不多时,潘武被擒,田文彦之死真相大白。

潘武行刑那日,暴雨倾盆,雷声比当年更烈。他五花大绑跪在刑场泥泞中,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潘武身首异处。苏婉站在人群外围,雨水打湿衣衫,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心中只剩沉重的释然。

“花蛇翼衣”经知县批准后存入刑房存档,成为警示后人的铁证。而这个故事,在海阳县番田圩流传至今,老人们总会告诫晚辈:善恶终有报,天道昭彰,从不会饶过任何一个作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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