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韵烽火台

4天前

总结1937年南京沦陷后,古林寺小和尚容通目睹一名女子遭日军暴行后疯癫、最终投河自尽的悲剧。她丈夫被…更多

1937年的冬天,对于南京城的百姓来说,是刻进骨髓里的寒冷。

这年12月13日,在20万日军的三面围攻下,这座见证了六朝兴衰的古都彻底沦陷。

城破的那一刻,古林寺里14岁的小和尚容通,正扒着寺庙的门缝往外看,他看到日军士兵肩上的刺刀在灰暗的天色里闪着寒光,密密麻麻的刀影像一片狰狞的刀林,伴随着沉重的军靴声,大摇大摆地踏进了南京城。

侵略者得胜的傲慢写在每个士兵的脸上,他们沿着中华门一路烧杀,见人就砍、见屋就烧,曾经的秦淮河畔、乌衣巷口,眨眼间成了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日本兵像过境的蝗虫,啃噬着这座古城里的一切生机。

这场惨剧的开端,就藏在沦陷后一个漆黑的冬夜里。

那天容通被一阵刺耳的军靴声惊醒,他悄悄凑到窗户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两三个日本兵正拖拽着一个中年女人往巷子深处走。

巷子尽头是一所小学校,日军进城前,那里还能听到几十个孩子的读书声,可此刻只剩下死寂。

日本兵把女人拖进紧靠寺庙围墙的一间空屋子,紧接着,屋里传来日军嚣张的哄笑声,还有军靴反复踩踏地面的声响。

容通趴在窗边,能隐约听到女人的哭喊,起初是撕心裂肺的大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散在冰冷的夜色里,那一夜,古林寺的禅房里,只有容通止不住的心跳和远处零星的枪声。

第二天清晨,容通早早起床去挑水,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那个昨夜被拖走的女人瘫坐在青石板上,头发乱得像枯草,身上一件衣物都没有,寒冬腊月的南京,滴水成冰,她却光着身子,嘴里痴痴地念叨:“崽啊,阿妈在这里,你去哪儿了?”

容通走近才发现,她坐过的石板上,留着一片暗红色的血渍,风一吹,女人冻得浑身发抖,可她的哭声却像是从脏腑里挤出来的,嘶哑又凄厉,路过的人听了,无不心头一紧,鼻子发酸。

庙里的长者很快赶了过来,他望着女人的惨状,长长叹了口气,告诉容通,这女人是被日本鬼子糟蹋了,怕是已经疯了。

长者说,她肯定有个孩子,说不定孩子已经遭了鬼子的毒手,就算疯了,当娘的本能还记着找孩子。

长者上前轻声劝慰了许久,女人才停下哭喊,只是断断续续地抽泣。容通和长者把她扶回庙里的偏房,容通烧了一大桶热水给她擦洗身体,换下来的水竟变成了暗红色,倒在院子里,好半天还能看到地上的血印;长者又找了件僧衣给她披上,那宽大的僧衣裹着她单薄的身子,更显狼狈。

喝了一碗稀粥后,女人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些。

日军有多凶残?小和尚坦言:日军对一个女人的暴行,让我一生难忘

她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个僧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断断续续讲出了自己的遭遇。

她原本和15岁的儿子住在南京内桥湾,日军进城前,丈夫提前在自家地窖里囤了不少粮食,一家三口就躲在地窖里避难。

可地窖里的粮食很快见了底,儿子不忍心看她挨饿,瞒着她偷偷出去找吃的,这一去就是两三天,再也没回来。

女人实在放心不下,才壮着胆子走出地窖,想找找儿子的踪迹,谁知刚出巷子,就被驻守附近的日军第16师团一个小队抓住,随后被拖到那间小学里,遭了一整夜的蹂躏,直到失去意识。

为了避免她再被日军骚扰,长者狠了狠心,帮她剪掉了长发,让她扮成尼姑的样子,又连夜把她送到寺庙在城南郊的一间偏僻小屋里避难。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容通每天都会挎着食篮,绕过日军的岗哨,给她送吃的喝的,顺便跟她讲讲城里的消息——比如哪里又发现了百姓的尸体,哪里的日军又在抓人。

日子一天天过,女人的精神好了些,可每次问起儿子的下落,眼里的光就会瞬间黯淡下去。

又过了两个月,容通和长者特意去城郊看她,却发现小屋早已空无一人。

隔壁的大娘红着眼眶告诉他们,这女人几天前就跳河自尽了,尸体沉在河底,前天才浮上来,早就看不出人样了。

大娘说,这女人的命实在太苦,她丈夫本是淮安一家商铺的经理,家里日子过得还算宽裕,日军进城后,她丈夫被抓去下关,和一群俘虏一起被日军用机枪扫射身亡,鬼子杀完人还放了把火,连全尸都没留下。

丈夫生前为了保护母子俩,才挖了地窖囤粮食,可终究没躲过这场劫难。她等了几个月,儿子还是杳无音信,料想儿子也已经不在人世,世上唯一的牵挂没了,她便觉得活着没了盼头,趁着夜里没人,一步步走进了冰冷的河里。

临终前,她还托邻居把自己埋在附近的桥下,说要是儿子能回来,肯定会从桥上走,她想第一眼就看到儿子。

容通和长者听完,当场落下泪来。他们对着小屋的方向鞠了一躬,又拜托大娘,要是真有个半大的小伙子来找母亲,一定要让他去古林寺报个信。回去的路上,冬日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可容通心里的疼,比寒风更甚。

这桩惨剧,成了容通一辈子的心病。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当南京军事法庭审理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谷寿夫时,已经长大成人的容通,毫不犹豫地站上了证人席。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讲了那个冬夜的军靴声,讲了青石板上的血渍,讲了女人痴喊儿子的模样,讲了她跳河前的绝望。

最终,谷寿夫在雨花台被执行枪决,可容通心里清楚,一个谷寿夫的死,根本换不回南京城里千千万万无辜百姓的命,换不回那个女人的丈夫和儿子,换不回这座城市曾经的安宁。

岁月流转,当年14岁的小和尚早已白发苍苍,可那段记忆却像刻在石碑上的字,从未模糊。

和平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它是无数个像那个女人一样的普通家庭,用血泪换来的警示。

如今的南京城,秦淮河依旧流淌,乌衣巷满是烟火,可我们永远不能忘了,80多年前的那个冬天,这里曾有过怎样的泣血悲歌,更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让每一个家庭都能安稳度日,让每一声母亲唤儿的声音,都能得到温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