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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马雨洁,回族,就读于中央民族大学。爱好:画画喜欢的名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人生的结局重要吗

     阿宽对着镜子梳头,镜中的脸庞干净而平淡,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她机械地梳理着乌黑的长发,眼神却空洞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人。窗外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秋天的早晨带着一丝凉意,就像她与丈夫安然的婚姻——平淡,稳定,却始终缺乏温度。

     他们是五年前结婚的,纯粹是父母之命。阿宽还记得婚礼那天,安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所有仪式,甚至连牵她的手都显得有些僵硬。婚后,他确实是个尽责的丈夫:按时回家,工资上交,周末陪她回娘家,从不忘记她的生日和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可是,阿宽总觉得缺少了什么——那种能让心跳加速的炽热,那种让她感到被珍视,而非仅仅被负责的深情。

“我回来了。”门口传来安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阿宽放下梳子,转身看到他正在玄关换鞋,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就像他做任何事情一样——准确,规范,却缺乏温度。

“晚餐在桌上。”阿宽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波澜。

“谢谢。”安然点点头,径直走向餐桌。

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五年。阿宽转身走进厨房,看着窗外飞过的麻雀,突然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压抑。她渴望生活能有些不同,哪怕只是一点点波澜,也好过这死水般的平静。

那天晚上,阿宽翻开了日记本。在柔和的台灯光下,她写道:

“十一月十七日,晴。今天安然又送了我一束花,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白色的百合,搭配着满天星,包装精美。他说:’店员说这是最新鲜的。’我笑着说了谢谢,心里却感到一阵空虚。我想要的是他亲手挑选的花,哪怕只是路边的一朵野菊;我想要的是他发自内心的爱意,哪怕笨拙不完美。我想要的不是尽责的丈夫,而是爱我的伴侣。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就像两个按照剧本演出的演员,熟练地完成每一幕,却从未真正投入角色。我越来越怀疑,这一生是否就要这样度过——安全,稳定,却从未真正活过。我也常常在想另一个问题:这一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这个结局跟经历的过程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写到这里,阿宽的笔尖停住了。她望向卧室外,安然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背挺得笔直,仿佛连休息都是一种任务。她轻轻叹了口气,合上日记本,塞进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阿宽继续着她的沉思和记录。日记本渐渐厚实起来,每一页都承载着她对婚姻的疑问,对爱情的渴望,对生活的迷茫。她不知道的是,安然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那是一个雨天,安然提前回家,想给阿宽一个惊喜——带她去新开的餐厅。他在卧室找雨伞时,无意中拉开了那个很少打开的抽屉。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安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翻开了它。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敲打着玻璃窗,像是不安的心跳。安然一页页读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深深的愧疚。他从未想过,自己尽责的表现,在妻子眼中竟是如此的冰冷和疏离。

马雨洁 || 人生的结局重要吗

那天晚上,阿宽回到家时,发现安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拿着她的日记本。她的心猛地一沉,尴尬和恐慌交织在一起。

“我……”阿宽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安然抬起头,阿宽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眶有些泛红——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对不起。”安然声音有些沙哑,“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负责’会让你感到如此孤独。”他站起身,走到阿宽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从小就被教育,男人的责任就是照顾家庭,让妻子衣食无忧。我以为这就是爱的全部表达。可是我错了。”他深吸一口气,“阿宽,我爱你,从婚礼上第一次看到你穿着婚纱的样子就开始了。我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

阿宽愣住了,这些话她等了五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客厅。阿宽看着安然眼中闪烁的真诚,第一次感受到他们之间真正的连接。那晚,他们聊到深夜,安然笨拙却真诚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情,阿宽则含泪倾听。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开始发生变化。

接下来几个月是阿宽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安然开始学着表达爱意——早餐时一个温暖的拥抱,下班后一束并不完美但亲自挑选的花,睡前轻声的“我爱你”。阿宽也渐渐打开心扉,不再把自己的情感隐藏在日记本里。他们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计划未来的旅行……生活仿佛被重新注入了色彩。

然而,命运总是爱开玩笑。在一个晚冬的傍晚,阿宽去超市买菜,过马路时,一辆失控的汽车冲向了人行道。一切发生得太快,阿宽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倒在地。

当安然接到医院电话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冲到医院,白色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医生告诉他,阿宽伤势过重,抢救无效。

“不可能……”安然喃喃道,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安然站在阿宽的墓前,手中紧握着她那本日记。秋风萧瑟,吹散了落叶,也吹走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一部分……

【附 记】

作品写完之后,我思虑究竟是人生的过程重要还是结局重要,突然想起别人说的一段话:“很多人以为结局是这样一种情形,杂志社的编辑告诉你,还有三个月交稿,多想多看,写坏了没关系,我们时间充裕,重新再写,好好写。其实不是。真正的结局是某天下午,你午觉醒来,在纸上写了潦草几笔,心里想着晚上要吃点什么,房门忽然被敲响,来人问你写了哪,不管你写了多少,有多么不甘心,想要修改,这页就是结局。”虽然这段话说的是故事结局,但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人生的结局重要吗?人的最后结局无非就是一死,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会死;因为世事无常,人生不如意太多太多。

还是好好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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