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痕迹

一一从冬歌的序到白锦刚的评所想到的

程佐胜||湖南

冬歌老师在群里发布丛书出版消息时,我正整理着旧照片。窗外是江南冬日惯常的阴天,灰蒙蒙的,像宣纸上化开的淡墨。群里“叮咚”一声,那行字跳出来,简短,却带着温度。我几乎没犹豫,手指已点了“报名”——快得自己都有些意外。仿佛等了许久的钟声,终于在岁末的午后,沉沉敲响了。

冬歌老师很快回复:八十篇,十三万字。我转过身,望向书桌角落那台安静的手提电脑。它像个忠实而疲惫的旅伴,装着退休十年来的山水与风雨:《万里行疆》四十八篇、《星城漫笔》四十三篇、《绿皮运征》三十五篇……加起来三百多篇,六十余万字。大多静静躺着,没见过光,像藏在深海的珠蚌,连自己是否怀着微光也不知晓。要从这茫茫文字中,选出八十朵浪花,映照十年时光,该用什么做绳?用什么做网?

忽然,两个字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浮起:足亦。

“足亦”。我轻声念着。是了,“足”是脚印,是十年来一步步走过的路;“亦”是文言里那声悠长的叹息,是“也就这样了”的淡然。连起来,便是“有这些足迹,也就够了”。这念头一起,竟像冬日暖阳,蓦地照进胸膛。又想到它与“足以”同音,那份走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无憾与满足,便又多了一层风霜打磨过的光亮。两个字,简单,却像一枚古旧的压岁钱,两面都刻着命运的印记。书名,就这么定了。

定名是一瞬的灵感,选篇却是漫长的跋涉。目光先回到国内。十年光阴,根终究扎在这片土地上。国外的风景再奇,暂且让它们在文件夹里多睡一会儿吧。国内的文字却像满天星星,哪几颗能连成我心中的银河?我忽然有了主意——沿着祖国的地图,在想象中用手指慢慢画一圈,再在内陆添上几笔舒展的撇捺。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像五弦琴,总能弹出我心中的山水了吧。思路通了,后面的事竟异常顺利。半天理出目录,一天收拢文章。十一月三十日报的名,十二月三日,带着墨香与不安的初稿,便顺着网线,飞向了冬歌老师。我鼓起勇气请老师写序。老师回得干脆:好。

可心底的不安并没散去。书稿里大多文字,是没在“冬歌文苑”或其他地方露过面的“生面孔”。它们真能被读者接受吗?我需要一双既严格又宽厚的眼睛,先替我看看。几乎立刻,我想到了白锦刚老师。与白老师相识不过三个多月,却有一见如故之感。记得我那篇《血色三章》在平台推出后,我忐忑地点开评论区,第一条长长的、闪着光的留言,就是白老师写的。对一个刚踏入文字世界的新人,那不仅是鼓励,更是一种珍贵的“看见”。后来,读他的文章,加了微信,偶尔聊几句,那份源于文字的信赖,便像春草,悄悄生长。请白老师为书稿把关并写第二篇序,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十二月五日,书稿再次出发。

等待的日子里,心悬着。直到十二月九日,冬歌老师的序轻轻到来。我屏住呼吸读着,一遍,又一遍。那些字句,仿佛不是印在纸上,而是直接流进了我的血脉,跟着心跳一起搏动。他懂,他是真的懂。懂我文字里刻意淡化的奔波之苦,懂我平静叙述下暗涌的岁月回声,更懂“足亦”二字背后,一个卸下行装的旅人,对生命本身最朴素的致敬。我几乎颤抖着给老师回信:“细细读完序言……字里行间,好像说出了我的心、我的意、我的魂。”当晚,我叫来家人,把这篇序郑重读给他们听。灯光温暖,语句清晰。我看见妻子眼里有了释然的光,孩子们神情也多了一份理解的庄重。那堵因我常年“独自远行”而隐隐存在的墙,在冬歌老师的文字里,悄悄打开了一扇窗。我连夜写下《一把理解我心灵的钥匙》,仿佛不这样,就装不下满心的感动。

就在我以为这份馈赠已经足够时,十二月十日,白锦刚老师的信息来了。他先细致指出了书稿里的几处疏漏,甚至考证了“厦门大学”题字的来历,那份学者般的认真,让我既惭愧又敬佩。接着他说,冬歌老师的序已经“非常精彩”,他愿意写一篇读后感或书评。我正感动于这份心意,昨天下午六点多,一篇《足印山河 心藏丘壑》便传了过来。那时,我正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围布还没解开。我请师傅稍等,就那样披着半截围布,在吹风机的余音和洗发水的气味里,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只读了一段,眼眶就热了。如果说冬歌老师的序,是替我说出了没明说的“志”,那么白老师的评,就是替我照见了自己没察觉的“魂”。他说这是“生命的痕迹”,说文字里有一种“对速度的抵抗”,是“轻轻叩问存在之门”。我忽然明白,原来我那些关于一片云、一声问候、一条老巷的唠叨,并非无意义的徘徊,而是一场沉默的、微小却坚定的“抵抗”——抵抗遗忘,抵抗千篇一律的洪流,抵抗灵魂在飞快时代里的漂浮。他看见了,并给了它们哲学般庄重的回响。最打动我的,是他说这些文字“为平凡的生活镀上了诗意的光泽”。我从未奢望过“诗意”,只想记下那些让我心头一动的“真实”。而他,竟在这朴拙的真实里,找到了光泽。

夜深了,我独自坐在书房。电脑屏幕上是白老师的文章,手边是《足亦》书稿,窗外世界静了下去,心里的潮水却一次次涌来。我像个在沙滩上捡了很久贝壳的孩子,终于直起身,把怀里五彩的收获捧给人看。我曾不安于它们的普通,羞涩于自己的珍视。而此刻,两位老师,一位为我这堆贝壳,指明了它们来自的那片辽阔而深邃的海洋;另一位,则为我笨拙的捡拾姿态,赋予了仪式般的、近乎朝圣的意义。

他们让我明白,《足亦》不止是一本游记的合集。它是我用双脚写下的“辞职信”,告别的是那种被定义、被追赶的生活;它也是我用文字立起的“纪念碑”,纪念的是在路上重新遇见的、鲜活而真实的自己。所谓“足亦”,或许正是:脚步到过的地方,心便安了;这一生走过,已经足够。

路还在脚下延伸,而书,即将拥有它自己的生命。这便够了。真的,足亦。

随笔||生命的痕迹

 2025年12月12日写于长沙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程佐胜,男,湖南长沙人。作为一名退休军人,如今享受宁静生活,热衷于旅游、阅读、写作与摄影。

用诗和远方,陪你一路成长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冬歌文苑工作室

名誉顾问:戢觉佑  李品刚 

文学顾问:周庆荣  王树宾  白锦刚

法律顾问:北京盈理律师事务所

总编:琅    琅 

副总:蔡泗明  倪宝元  赵继平

编审:孟芹玲  孔秋莉  焦红玲  杨   青

主编:石   瑛   赵春辉  清   泉  刘远新

审校:严圣华   修焕龙  唐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