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点点

6小时前头条新锐创作者

《明史》中记载了明成祖朱棣的皇后徐氏,她不仅是开国功臣徐达的长女,更是一位在明朝初年政治格局中留下深刻印记的女性。让我们沿着历史的脉络,慢慢品味她的一生与智慧。

徐皇后生活的时代,正是明朝政权初定、内部权力结构经历剧烈震荡的时期。从朱元璋建国到朱棣通过“靖难之役”夺取皇位,整个国家处于从战乱到稳定、从草创到建制的过程。在这个宏大而动荡的背景下,一位后宫女性的言行,却能屡屡触及治国安民的根本,这本身就值得深思。

作者秉持儒家史观,注重褒扬德政与妇德,因此,文中对徐皇后的记载,侧重其“贤淑”、“贞静”与“辅佐”,这既是历史事实的筛选,也投射了修史者的价值观。

徐皇后的一生,可以用“内圣外辅”来概括。她深谙“修身、齐家”是“治国、平天下”的根基。这种思想不是空洞的道德说教,而是融入具体行动的生命实践——从坚守北平的危局到劝谏皇帝的仁政,从编纂教化书籍到临终牵挂将士家属,处处体现着儒道交融的智慧:

对外,她顺应时势、护佑生灵;

对内,她持守本心、不慕虚荣。

这是一种将天理人情融会贯通的生存智慧。

文中几个关键段落,尤其值得细细品味。

徐氏被选为燕王妃,源于朱元璋“古君臣相契者,率为婚姻”的政治联姻思维。这看似是常见的皇家婚姻模式,但徐氏婚后“从王之籓,居丧三年,蔬食如礼”,并能将马皇后的遗言“举之不遗”,说明她将这种政治联结深化为了家庭伦理的真诚践行,用庄重的礼行承载了情感的怀念,这正是“以礼载情”的修养。

“靖难之役”中北平守城一战,最能见其胆识与魄力。在兵力薄弱、形势危急时,她不仅协助世子布置防务,更创造性地“激劝将校士民妻,皆授甲登陴拒守”。这一举动超越了当时女性通常的活动边界,将后方妇孺转化为守城力量,既稳住了人心,也实际增强了防御。

这背后是她对“同舟共济”之理的深刻理解——危难之时,阴阳皆需出力,方能保全整体。从道家视角看,这正合“柔弱胜刚强”的智慧,以柔性的动员凝聚起刚性的守护。

成为皇后后,她的数次劝谏尤为可贵。她提出“南北每年战斗,兵民疲敝,宜与休息”,这是直指当时连年征战的民生困苦,主张顺应民力、休养生息,暗合道家“不妄作劳”的天道观。

她强调用人“不宜以新旧间”,则是打破政治常见的小圈子思维,主张唯才是举,这有助于朝廷的生机流通。尤其深刻的是“帝尧施仁自亲始”,她将抽象的仁政理念拉回到具体的家庭伦理,提醒皇帝施恩应从亲近之人做起,却又不能纵容外戚——这其实是一种“由近及远、推己及人”的仁爱实践路径。

红颜披甲,守家为国:「明成祖皇后徐氏」,靖难之役中执甲守城

她拒绝皇帝为其弟追封爵位,淡然回应“非妾志也”,更见其清醒与风骨。她深知外戚权势过度对朝政和家族都非福音,因此不惜违逆皇帝心意,也要守住这道防线。这并非不近人情,而是一种更深远的家族保全智慧,契合“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的古老训诫。

她召集命妇的训诫,言语朴实而意义深远。“妇之事夫,奚止馈食衣服而已,必有助焉”,这句话直接提升了女性在婚姻中的角色定位——不仅是生活照料者,更是事业与德行的辅佐者。她以“朋友之言,有从有违,夫妇之言,婉顺易入”来比喻夫妻沟通之道,强调以柔和的方式施加积极影响,这是非常精微的相处艺术。

而她编纂《内训》、《劝善书》,则是将个人体悟系统化为普遍教化的努力,希望将善念与德行通过文字流淌至天下。

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刻,牵挂的仍是百姓、贤才、宗室,以及当年共患难的将校妻女。这种始终如一的关怀,让她的形象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贤后,更接近一位心怀苍生的修行者。朱棣此后不再立后,并以隆重礼仪安葬她于长陵,这份长情背后,是对她人格与智慧的深深认可。

若从文中选出三句最具光华的话,我会如此品味:

“妇之事夫,奚止馈食衣服而已,必有助焉”。

这句话轻轻推开了传统女性角色的窄门,将“助”字赋予了丰富的内涵——助其德、助其业、助其安定天下。它简短却有力,为女性在家庭与社会中的价值开辟了更广阔的精神空间。

“南北每年战斗,兵民疲敝,宜与休息”。

此言出自深宫女子之口,却精准切中了帝国治理的核心矛盾。它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对民生疾苦的朴素体察与同情,体现的是“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的担当情怀。

“非妾志也”。

当皇帝执意要封赏其弟时,这短短的四个字,温和却坚定地划清了原则的边界。它展现了在权力与亲情面前罕见的清醒与克制,是一种“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的内心持守。

徐皇后的一生,如同在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中,以沉静而有力的笔触勾勒出的一道淡墨风景。她以书房中的智慧走进了烽火城墙,又以宫阙中的仁心关怀着天下苍生。她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力量往往不在于身处何种位置,而在于心系何处,行向何方。

在历史的长风中,她留下的不只是贤德之名,更是一份关于如何在复杂世间持守本心、敦行善念的永恒启示。

【原文】

成祖仁孝皇后徐氏,中山王达长女也。幼贞静,好读书,称女诸生。太祖闻后贤淑,召达谓曰:「朕与卿,布衣交也。古君臣相契者,率为婚姻。卿有令女,其以朕子棣配焉。」达顿首谢。

洪武九年,册为燕王妃。高皇后深爱之。从王之籓,居孝慈高皇后丧三年,蔬食如礼。高皇后遗言可诵者,后一一举之不遗。

靖难兵起,王袭大宁,李景隆乘间进围北平。时仁宗以世子居守,凡部分备御,多禀命于后。景隆攻城急,城中兵少,后激劝将校士民妻,皆授甲登陴拒守,城卒以全。

王即帝位,册为皇后。言:「南北每年战斗,兵民疲敝,宜与休息。」又言:「当世贤才皆高皇帝所遗,陛下不宜以新旧间。」又言:「帝尧施仁自亲始。」帝辄嘉纳焉。初,后弟增寿常以国情输之燕,为惠帝所诛,至是欲赠爵,后力言不可。帝不听,竟封定国公,命其子景昌袭,乃以告后。后曰:「非妾志也。」终弗谢。尝言汉、赵二王性不顺,官僚宜择廷臣兼署之。一日,问:「陛下谁与图治者?」帝曰:「六卿理政务,翰林职论思。」后因请悉召见其命妇,赐冠服钞币。谕曰:「妇之事夫,奚止馈食衣服而已,必有助焉。朋友之言,有从有违,夫妇之言,婉顺易入。吾旦夕侍上,惟以生民为念,汝曹勉之。」尝采《女宪》、《女诫》作《内训》二十篇,又类编古人嘉言善行,作《劝善书》,颁行天下。

永乐五年七月,疾革,惟劝帝爱惜百姓,广求贤才,恩礼宗室,毋骄畜外家。又告皇太子:「曩者北平将校妻为我荷戈城守,恨未获随皇帝北巡,一赉恤之也。」是月乙卯崩,年四十有六。帝悲恸,为荐大斋于灵谷、天禧二寺,听群臣致祭,光禄为具物。十月甲午,谥曰仁孝皇后。七年营寿陵于昌平之天寿山,又四年而陵成,以后葬焉,即长陵也。帝亦不复立后。仁宗即位,上尊谥曰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祔太庙。

内容来自今日头条。若本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您与此邮箱联系:[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