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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冯恩洪 新校长传媒

2025年12月5日 07:02 浙江

作者｜冯恩洪

西安市东城第二学校校长

当技术深度赋能，为我们的教育提出了一个时代的命题，我们培养的学生是不如AI的人，还是成为AI所羡慕的人？

人工智能深度赋能教育所带来的很可能不止于技术进步本身，更在于促进人的主体性觉醒。主体性是一个心理学的命题，诠释它需要回答三个问题：人的参与感、人的成就感、人的归属感。通俗一点就是，我能做主，我能做好，我的努力被看见。

这样的教育场景，今天的课堂能够适应多少？传统教育走进新质教育是一场静悄悄的革命，适应人的主体性觉醒的教育，才能与时俱进。

国内外的课堂都由“教师、学生、真理”三个要素组成，但这三个要素的组成价值不一样。我们要思考是“老师带着真理走向学生”，还是“老师带着学生走向真理”？这不是词组排列的差异，而是两种决然不同的教育价值。当下，多数课堂的状态仍是“老师带着真理走向学生”，而新质教育呼唤的是“老师带着学生走向真理”。AI是没有灵魂的，当AI赋能于“老师带着真理走向学生”的话，恐怕是妨碍教育强国的。只有AI赋能于“老师带着学生走向真理”，教育才可能发生如水般深刻的质变。

我曾与DeepSeek对话时思考，一个完整的教育环境要走进新质教育，似乎要回答六个关键问题：第一，回到原点；第二，问道方圆；第三，学生为本；第四，系统思维；第五，道术结合；第六，差异发展。

当我问了AI以后，它对应的回答是：追问教育的本质，平衡规范与自由，尊重成长的节律，构建育人的生态，融合理念与方法，释放个性与潜能。

我选两个展开说明。

比如“追问教育的本质”。今天，我们研究人工智能深度赋能教育，是不是需要重新追问教育的本质？我们看到完整的人了吗？学生需要知识的滋润，需要情感的释放，还需要精神的引领。

比如“平衡规范与自由”。93阅兵不能没有正步走，但生活中也不可能每分钟都走正步，教育需要平衡规范和自由的关系。该规范的规范，不该规范的规范了，会妨碍每一个学生生动活泼的充分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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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半生在上海，是建平中学的校长，以及建平教育集团的总校长。当时我们走的是“外围向核心发展”的路径，也就是当我不知道如何直接迈向“生本”时，我从外围向核心逼近，建设育人的第三课堂、开辟育人的第二课堂、改革育人的第一课堂，走了一条“三二一”由外而内的渐进之路。

华东师大前校长刘佛年曾指出，“第三课堂”并非传授知识的课堂，而是对人的情感与行为产生积极、终身影响的课堂。在当今时代，建设好育人“第三课堂”的必要性日益凸显。

四年前，西安推行教育家办学实践，我在76岁时再次担任公办学校校长，服务于灞桥区东城第二学校和高陵区第二实验小学，致力于办人民满意的教育。这一次我不再重复上海的模式，而是在认识清晰的基础上，从“第一课堂”变革起步，同步建设“第二课堂”、开辟“第三课堂”，走一条“由核心向周边辐射”的道路。

具体而言，我们推行“三分教育”：学生分组学习、教师分层教学、发展分类管理；建设“三个课堂”：第一课堂落实国家课程要求，第二课堂鼓励个性发展与生动活泼的成长，第三课堂拓展育人空间；同时开辟“三个空间”：第一空间是家庭（主要由父母主导），第二空间是校园（主要由校长和教师主导），而学生成长同样需要“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第三空间。通过创设第三空间，给予学生选择权，例如在学习目标明确后，学生可申请自主研修甚至离开教室。没有第三空间，就难有真正生动活泼的充分发展。

我们也认识到改革难以齐步走，因此允许学校与教师“三步到位”、循序渐进。

当我们实施三分教育，建设三个课堂、开辟三个空间，发展三步到位。我发现教育的引领不仅仅是迎合世俗的标准，而要在满足的过程当中，让老百姓因为看见而相信，运用教育智慧引领社会文化的积极发展。

由传统教育走进新质教育，路才刚刚开始，我们下一步的思路：

第一是深化生本的智慧课堂。课堂教学不能只是“书本+合作”，这是一只脚迈进新质教育，要真正迈进新质教育，我们重点要抓两个关键环节。

第一个环节，书本的出发点是教材，生本的出发点是每个学生阅读教材以后的需要，学生的实际需求往往小于教材的知识容量，因此我们能否在教学内容上做减法？这是迈向生本课堂的重要调控点。

第二个环节是推动内容公平发展到结果公平，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个有差异的学生，在下课铃响时都能听懂课堂内容的80%以上——这叫“终点公平”。通过目标设计做减法，并确保终点达成，使不同层次的学生都能实现基本理解，这是我们深化改革的重要方向。

前几天，我在嘉祥教育集团听课，遇到一位从四川大学经济系毕业转行教语文的老师。在他的课堂上，我看到了真正走向“生本”的教学实践。我感受妙不可言，首次打出了95分的高分。他每一个教学环节的设计，都基于对学生导学案的精准分析——完全依据学生呈现的问题来决定“这节课该怎么教”。这说明，只要我们着力突破，这个环节完全可以实现。

第二个重点是建立“公约式”的学生自主管理。学校不是由成人单方面制定规则、学生被动遵守的地方。当我们真正构建学习共同体，就应让学生共同参与制定属于他们的公约。这有利于从“要我做”转向“我要做”，形成内在的成长动力。

走进新质教育路漫漫，需要我们保持定力、拿出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