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泽燕的故事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下乡已经六个年头的王泽燕,依旧生活在广阔天地的集体户里。眼见着乘坐同一辆解放牌汽车,来双凤屯的同学相继参军、回城工作,王泽燕内心深处免不了阵阵惆怅。
一天,集体户收到远在辽宁丹东部队工作董伟的一封来信,信里打听集体户同学的情况。作为老生的王泽燕在给董伟的回信中,一一向他介绍了老同学的情况,也谈到自己的惆怅心情。不久,董伟回信安慰王泽燕,让她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回城的机会会有的,同时,也表示了对同学们,包括王泽燕的思念之情。那时候的王泽燕,已经知晓当时的董伟成为一名下级军官了,同学之间的思念,回城的向往促使她与董伟联系,尽管她对爱情懵懵懂懂,但是,王泽燕心里明白:一旦与董伟恋爱成功,她就可以随军参加地方工作,脱离农村黑土地繁重的体力劳动,由农村户口变为吃供应粮食的城镇户口。
挂锄季节,她回家只同母亲简单打过招呼,就购买了去丹东的火车票。本以为自己大老远来丹东,见到老同学,董伟会喜不自禁,然而,出乎意料,董伟对王泽燕的态度不冷不热不说,还婉转的下了逐客令:“小燕,你来丹东,怎么不事先跟我打声招呼啊?一个女知青突然来部队找我,对我影响多不好啊……”王泽燕眼含泪水离开董伟,回到家里,母亲看出了女儿的难处,叹口气说:“小燕,人家董伟现在是部队穿着四个兜军服的小军官,咱们别高攀人家了,咱们家跟人家比不了,你爸爸没得早,你弟弟妹妹又多,家境苦不说,妈是一个单位的家属工,咱们又没有’门子’’窗户’,你着急回城,妈心里也着急,你看这么的行不行,我们家属厂的你李姨,丈夫在大企业的供应科工作,有些办事能力,我跟他说过你着急回城的事儿,他说’让你闺女给我儿子当媳妇吧,我就帮忙把你闺女从农村安排到城里上班’……”
“他儿子……”
王泽燕想知道男方的情况。
“他儿子叫杨建民,人倒不很光棍,中下等个头,长相也不出奇,虽说心眼儿来得慢点儿,但是,在正经企业工作,司炉工,人品也好……”
听完母亲的介绍,王泽燕明白了:人家杨家是在利用婚姻在做一场交易,利用关系把闺女调回城里工作,条件是闺女得做杨家儿子的媳妇。
与杨建民见面的时刻,王泽燕心里阵阵烦闷:杨建民个头不高,脸色黝黑面貌丑陋,眼睛里冒出点点虎气,服饰也不整洁。见到王泽燕询问女方“下乡在啥地方”后,一阵儿憨笑。见面之后,母亲朝女儿权衡利弊关系,好长时间的游说,王泽燕才眼含泪水勉强同意与杨建民相处。王泽燕回城工作后,口头上行动上与男方兑现了诺言,心里头却是疙疙瘩瘩。婚房是破旧的老房子,屋内比室外低半尺多,人称地窨子,摆设倒是不错,写字台高低柜立柜沙发,应有尽有。婚礼举行的时间地点,王泽燕没有通知任何同学,娘家送亲的只有少数亲属。结婚那天,王泽燕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有杨建民“呵呵”笑个不停,男方单位的同事用异样的目光瞅着新娘子,光波好像在质询:这么端庄秀丽的女孩怎么找这么个男人?唉!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新婚之夜,室内静悄悄的。疲惫的王泽燕合衣躺在床铺上,顺手拽棉被覆盖下半身,眼睛环顾新房四周,当她的目光扫见新郎的身影,眼睛里不由撒下泪水,她扬起手臂往上撺撺被角,遮蔽住一双泪眼。渐渐的,困意袭上王泽燕的心头,梦境把她带回到第二故乡,蓝天白云映衬下,在弯弯的小河边柳树丫上,一只百灵鸟振翅欢唱……蒙眬中,感觉到有人似乎伸手掀开覆盖在她身上的棉被,接着,两只手欲解开新娘外衣的纽扣。现实战胜了虚拟的梦境,王泽燕微微张开双眼:新郎杨建民的影子映入眼帘。羞愧悔恨难过激动愤懑干哕,纠结在她的内心深处,王泽燕猛的抬起右脚,踹向丈夫的身躯。“咕咚”一声,杨建民身体栽倒在地。这是王泽燕第一次将丈夫从床铺上踹入地下。
杨建民个头不高,理智有点儿欠缺,再加上面貌丑陋,单位周围的人都称呼他“傻杨”,叫白了,也称呼他“小傻样”。三天婚假结束,杨建民来单位上班,锅炉房的工友们三三两两围拢过来,询问他新婚感想,不凡有人挑逗他:“新婚之夜和新娘近乎几次,伸手抚摸新娘身体哪几个部位?”
“咳,别提了,结婚三天,她睡觉衣服都没脱,头一宿,就把我从床上踹地下去了。”
杨建民的回答令工友们“哈哈哈”一阵儿大笑。大笑之余,一个工友给大家伙出了个鬼点子:“我说,结婚三天,’小傻样’没捞着媳妇,这属于不正常现象啊,说不定’小傻样’生理上有啥毛病呢,咱们大伙把’小傻样’裤子扒下来瞅瞅他有没有啥毛病……”一呼百应,几个人凑上前,围拢住杨建民,按大腿的按大腿,按胳膊的按胳膊,扒裤子的扒裤子,任凭杨建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完事儿之后,大伙议论说:“没毛病,’小傻样’没毛病……”一个大个子工友数落他:“你呀,真他妈是个’小傻样’,生理上啥毛病没有,连个人媳妇都征服不了,还得哥们给你出个主意……”大个子工友嘴唇伏在杨建民耳朵上,轻声滴咕着。
夜深了,白天工作晚上脑海当中构思画面儿的疲劳,使得王泽燕没得到舒适,困乏的她依然演绎着美丽的图画:田野间,弯弯的小河边,一位姑娘手持画笔,朝一张白纸上描绘着人生蓝图,一只百灵鸟在柳树树丫上振翅欢唱……看见百灵鸟,王泽燕脑海里呈现出孟哲荣的身影,当年孟哲荣凭借美丽的姿色,倾倒大队公社干部,得以回城名额,而自己用婚姻换取回城工作,与孟哲荣相差多少呢……风来了,吹落姑娘手中的画笔,白纸也被刮得不知去向,风吹开了姑娘的内衣,砭入肌肤,连乳房都一阵阵胀痛……蒙眬中,一张嘴在吸吮着姑娘的左侧乳房,王泽燕睁开睡眼,身上的男人是丈夫杨建民。羞愧使得她浑身上下都在发热;莫名的舒适使得她春水涌动。她情不自禁的抬起双手,轻轻搬动丈夫的头部,将他的口腔移动在右侧乳头上……伴随着下体流出的血液,王泽燕眼睛里也在流淌泪水。
婚后一个月,王泽燕患肾炎入院治疗。身体躺在病床上的她,不时指使丈夫干这儿干那,丈夫对她百依百顺不说,瞅着患病的妻子,两只显现呆滞的眼睛泪花闪闪,目光中闪烁着担忧和恐惧。令王泽燕心头上分泌出对丈夫几丝怜悯。
儿子的到来,为这个三口小家庭增添了温馨和生气,最高兴的时候,是冬天的季节里,丈夫上夜班,他们母子两个人在家,怀里搂抱着儿子,眼睛凝视着儿子稚嫩的小脸,王泽燕面孔上呈现出浅浅的笑意。
儿子五岁那年,丈夫所在的工厂分房子,那时候,公公已经退休,俗话说“人一走茶就凉”,有谁伸头为杨建民这样的“小傻样”说好话呀?无奈之下,王泽燕去丈夫所在工厂总务处找到房管员付贵,乞求他帮忙,为自己家分得到一处像样的房屋。
“不行啊,妹妹,不是我不出头帮助你家解决住房问题,是房源太少啊,工厂里老职工太多,再加上领导,狼多肉少,无法解决啊。”
付贵一脸难色。王泽燕眼睛里闪着泪花,嘴里继续哀求付贵:“大哥,我们家建民的情况你了解,我就不多说了,他弟弟对象都处两三年了,瞪俩眼睛等我们腾出房子结婚,人在难处的时候,你伸出一把手拉我一把,我会一辈子感谢你!
“唉……”
望着可怜兮兮的王泽燕,付贵似乎动了恻隐之心:“瞅你们家也真不容易,但是,就是我有天大本事,新楼里我也安排不了你们家啊……你看这么办行不行?我想想办法,从外宿老职工调进新楼,腾出来的旧房子里,帮助你们家解决一处住房,你先别抱太大希望,我只能试试看。”
“就凭我们家建民这个条件,能够分得一处旧房,就心满意足了!”
王泽燕欣喜说。在房管员付贵的努力下,几经周折,王泽燕家终于分得到现在这所住房,连住房手续,都是付贵帮助王泽燕办理的。当付贵手持钥匙打开房门,把王泽燕领入室内,望着宽敞的房间,锃明瓦亮的玻璃,王泽燕眼睛里滴出两滴喜悦的泪水。外屋,一张单人床铺吸引住她的目光,不禁询问付贵:“付大哥,原来的房主怎么没把单人床铺搬弄走啊?”
“哦,是这样,妹妹,我考虑你们家孩子渐渐长大了,就跟原房主商量,新楼里给他解决了一个双人床铺,让他把单人床铺留下,给你们家小孩使用。”
“付大哥,真不知让我怎么感谢你呀。”
欣喜之余,王泽燕对付贵感激不尽。“这句话就让你说外道了,我也是瞅你们家住房条件差,帮助你们改变一下住房环境……”
付贵进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火辣辣的目光聚敛在王泽燕的面孔上,一只手忍不住握紧她的手臂。王泽燕没能够回避对方这一举止,又轻声说一句“谢谢你!”付贵展开双臂,拥抱住她的腰肢,欲将她的身躯拖向单人床铺。她急忙用细微的声音阻止他:“付大哥……这不行……”
“怎么?妹妹,你不是说要感谢我吗……”
“大哥,你帮我这么大忙,我确实得感谢你!可是,可以用其它方式感谢你呀,比如给你购买高级烟酒,我不是那种随便胡来的女人……”
“妹妹,你是不懂我的心啊,现如今,社会上风流女人多得是,可是,我瞧不起她们,我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良家妇女啊……”
王泽燕眼睛环顾宽敞的房间,目光又朝向付贵英俊的面孔,同时,周身也感觉到,付贵刚健的体魄与她愈靠愈紧。涌动的春水终于冲开她的心理防线:“大哥,要不然……我满足你一次……可仅仅是一次,过后,你绝对不能纠缠我,因为我毕竟还要顾及我的家庭……”付贵答应了王泽燕的请求;在单人床铺上,王泽燕满足了付贵一次性欲。
事情发生之后,缘于王泽燕感到愧对于丈夫和家庭,与丈夫相处得相对融洽。然而,儿子从小学升入初中后,一次家长会结束,夜里,王泽燕第二次将丈夫从床铺上踹到地下。那天,工厂生产任务繁忙,王泽燕没有请假给儿子开家长会,让杨建民去学校参加家长会。没成想,家长会结束,儿子回家朝母亲一顿哭诉:“妈妈,你让我爸爸去开家长会干啥?人家同学都说我爸爸是’傻样’……呜呜……”顿时,王泽燕泪如雨下。熄灯后,杨建民欲与她亲近的时候,王泽燕抬起一只脚,把他狠狠的从床铺上踹到地下。
九十年代中期,杨建民加入进下岗职工的行列。可是,当王泽燕得知杨建民所在单位并非解体,下岗仅仅是少数人,杨建民自然是首当其冲后,面对这个不争气的丈夫,怒气不打一处来,晚上,她第三次把丈夫从床铺上踹入地下,这一次,她连同婚姻也踹了个支离破碎。不久,王泽燕也走入下岗大军。屋漏偏逢连夜雨,节骨眼儿上,儿子患肾病入院治疗。杨建民废物一个,指望他给儿子拿抚养费,无疑是泡影。为了生存,为了儿子早日康复,王泽燕必须自寻出路。叫卖日杂商品,成为她小半年时间的职业。
这天,她骑自行车从光复路市场批发回日杂商品,费挺大劲儿搬上二楼放置走廊,刚刚坐椅子上喘口气,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王泽燕询问一声“谁?”门外一个男人回答:“是我,小燕……”听声音耳熟,王泽燕开开门,一个男人的身躯映入眼帘:尽管眼前的人经过岁月沧桑,部分头发花白,额头和鬓角刻上浅浅的皱纹,体态略微发胖。但是,王泽燕两眼便瞟出来了,来人是董伟。不由一怔:“是你……”
“小燕,是我,董伟……得知你家里现在情况,我来……”

没容董伟话说完,王泽燕便愠怒着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用不着!想当年,我从长春坐火车,千里迢迢去丹东看望你,你——一个穿四个兜军官服的军官,谴责我一个女知青去见你,对你影响不好,你知道吗?路费钱是我省吃俭用一点儿一点儿积攒下来的;今天,你是吃皇粮的国家干部,我是一名下岗职工,不想给你带去不好的影响。我是下岗了,但是,我可以再就业,养家糊口。记住,董伟,我王泽燕今生今世如果有吃不上饭那天,去找红梅,去找晓海,要饭吃也要不到你们家门口!”
“……”
不容董伟分辩,王泽燕将他推搡出门外,“咣当”一声,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清晨,王泽燕早早起床,点燃温水炉子,草草扒拉一口饭,武装上厚厚的棉衣裤,两只手抱两大包商品,走下漆黑的楼道,商品搭在自行车货架子上,骑车前往永春路市场。由于天气寒冷,市场里人不多,王泽燕把自行车放置墙边上,从货架子上取下商品,摊开塑料布,日杂商品一一摆放在塑料布上,还没等开张,一个胖女人走到王泽燕近前朝她咋呼开:“我说老妹啊,几个日杂,你在哪儿卖不了货呀,非得抢占我的地盘啊!再者说,你交税了吗?”
“大姐, 你误会了,我在这儿摆摊有些日子了,这几天,我家里有事儿,没来摆摊,我是下岗职工,按照政策,摆摊是不收税的,不信你问问收税的同志,他了解我的情况。”
“我不管你是不是下岗职工,反正不允许你占据我的地盘。”
“大姐,咱们做事儿得讲理啊……”
没等王泽燕辩解完,胖女人一只鞋踢开脚下的刷子,脸上显示出一副欲打架的样子。王泽燕气恼了:“干啥呀?踢人家刷子干啥呀。”
“我就踢了,你咋的吧……”
站在她们身边的一位七十多岁老头儿瞅不下去了,手指胖女人公正的为王泽燕分辩:“人家这闺女在这儿摆摊有日子了,头些日子,我买过她笤帚,你怎么说撵人家就撵人家呢?闺女下岗了,做个小买卖养家糊口,容易吗。”不知是老头儿的话震慑住胖女人,还是胖女人自觉理亏,扳着面孔不大情愿的转身而去。王泽燕礼貌的朝老人说声“谢谢!”老人询问完王泽燕的家境后,思索片刻朝她说:“闺女,我也是上过班,是在工厂工作多年的离休干部,虽然我离开工作岗位十多年了,可是,我明白一个道理,咱们工厂的职工啊,跟社会上闯荡的人不一样,你看这些做买卖的人,都是些啥人啊?社会上的驴马滥子,蹲过监狱刑满释放的,哪像你们下岗职工啊,上班前儿开会学习,有点儿素质,这个环境不适合你,我老伴故去好几年了,想找个人照顾我,也就是白天做两顿饭,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室内卫生,你琢磨琢磨行不行?”经过一番斟酌损益,王泽燕答应了老人。她去老人家上班工作一周,一天,下班去医院看望儿子后回家,手推自行车即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一个人迎面走过来呼喊她:“妹妹,你回来了。”凭借路灯的灯光,王泽燕一瞅来人:是付贵。脸上挤出点点笑意回答他:“哦,是付大哥,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近来可好吧。”
“还好,还好……妹妹,你家里的事儿,我听说了……”
说话间,付贵伸手从上衣里怀中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根本没容王泽燕推让,快速揣入她的羽绒服兜里。王泽燕左手撒开车把手,欲伸手入兜的时候,付贵右手强有力的阻止她左手的同时,厉声说:“妹妹,不许你动,这是我的一点儿意思,你一定收下!”
“大哥,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我不想收你的钱……”
“不许你谦让,钱你必须收下,你现在的处境我知道,孩子治病要紧……妹妹,听说你在照顾一个老人,合适吗?”
“大哥,刚刚下岗的时候,我也闹心烦闷,后来想开了,下岗对于我来说并不可怕,凭着自己的劳动挣钱,有什么不合适的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照顾的是一个老头儿……”
“那有什么啊?老人很慈祥善良……大哥,你是不是把事情寻思歪了,我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大哥,如果你这样想,你这钱说啥我也不能收……”
王泽燕心里涌出几丝不畅,左手再次揣入衣兜。付贵急忙伸手制止她:“妹妹,千万别生气,我只是随便问问,其实,当今社会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只是社会分工不同罢了……”见王泽燕左手依旧揣在衣兜里,付贵朝她解释:“妹妹要是对我的行为不放心,我今后可以不接触你,当初我表示不纠缠你,不是已经兑现了吗,我说话还是算数的。”王泽燕勉强收下付贵的钱,然后跟他说:“大哥,我知道你现在工作在工厂的供应处,为工厂购买材料,能吃到供货商的回扣,在当今社会,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此,你手头上钱肯定少不了,但是,你毕竟有家室的人,我不想靠你资助我活着,我要凭借自己的两只手养家糊口。”
“妹妹,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有一句话,我必须告诉你:如果你生活当中遇到什么困难,有求于大哥那天,吱声,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王泽燕对付贵表示谢意。回到家里的王泽燕,憔悴的脸颊上呈现出少有的平静。儿子的病情有所好转,医生的话语为王泽燕吃了定心丸。打开电灯脱去羽绒服的功夫,她想起左侧衣兜里付贵送给她的人民币,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来,放置写字台上。王泽燕随手把羽绒服甩在床铺上,拖过一把椅子,身坐其上,从牛皮纸信封里取出一捆厚厚的人民币,目光凝视着钢化玻璃板上的人民币,她的心像即将炒熟的豆子,在大锅里一下一下“啪啪”乱嘣:先是喜悦,有了眼下的人民币,儿子住院的治疗费用暂时就不用发愁了,它可以为儿子带来康复的希望,用它购买到优质煤炭,室内的温度可以回升,用它购买到可口的食品,对儿子健康的恢复大有裨益,医院里的收款员、煤炭商店、副食品商店的营业员,眼睛里只认识人民币,他们可不管顾客的人民币来自何方,更无法辨别它是劳动所得,还是吃回扣吃来的,或者是抢劫抢来的;既而是忧思,付贵凭什么把这么多人民币送给自己啊?他是在同情弱者吗?仅仅一次的肉体接触,竟然使得付贵十几年念念不忘自己,能够说明什么呢?他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还是见自己离异,试图趁虚而入另有所图?他表示今后可以不接触自己,是发自肺腑吗……人民币旁边玻璃板下的一幅画面儿,这是在知青岁月里她亲手描绘的,展示集体户窗前春季美景的图画,吸引住王泽燕的光泽,在这幅图画面前,这捆厚厚的人民币,仿佛成为束缚自己的桎梏。她多想冲破桎梏,像画面儿上的朵朵白云,在蓝天上悠悠而行,她多想像画面儿上的百灵鸟,翱翔在天空田野,振翅欢唱……柳树树枝上的胞芽,清悠悠的河水,把王泽燕的心灵载向遥远的知青下乡年代,耳畔响起久违的歌声:“弯弯的小河绕过村前,清澈河水映出绿色园田,园田间座落农家小院,草房里居住一群男女青年。它就是我们的集体户,广阔天地中的家园……”
(本文节选自作者的长篇小说《弯弯的小河》第四十一章,标题有改动。这个故事在小说当中,仅仅是一个小插曲,整篇小说当中,王泽燕并不是主要人物,主要人物是王晓海、史红梅和曲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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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秀海,笔名知青。1987年自考获大专文凭。热爱写作,经济师职称。作品有:长篇小说《弯弯的小河》。
用诗和远方,陪你一路成长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冬歌文苑工作室
名誉顾问:戢觉佑 李品刚
文学顾问:周庆荣 王树宾 白锦刚
法律顾问:北京盈理律师事务所
总编:琅 琅
副总:蔡泗明 倪宝元 赵继平
编审:孟芹玲 孔秋莉 焦红玲 杨 青
主编:石 瑛 赵春辉 清 泉 刘远新
审校:严圣华 修焕龙 唐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