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新干线
抗日名将傅作义(上部)
序
傅作义(1895年6月27日—1974年4月19日),字宜生,籍贯为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孙吉镇安昌村(原属荣河县)。他是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高级将领,更是中国近代史上的抗日名将。
第一章 黄河骄子
朋友,你到过黄河吗?她宛如一条巨龙,蜿蜒曲折流淌在华夏大地母亲的怀抱中。望黄河滚滚奔向东南,洪流翻腾掀起万丈波澜,黄水宛转结成九曲连环。天下黄河一十九道湾,日行千里浪滔天,汹涌澎湃间,尽展华夏民族的魂魄与风采!
朋友,你听过黄河船夫的号子声吗?你亲眼见过船夫拼尽全力与惊涛骇浪搏击的场景吗?若你已忘却,倾听吧:
“咳哟,划哟……
乌云啊,遮满天!
波涛啊,高如山!
冷风啊,扑上脸!
浪花啊,打进船!
咳哟,划哟……
伙伴啊,睁开眼!
舵手啊,把住腕!
当心啊,别偷懒!
拼命啊,莫胆寒!
咳哟,划哟;咳哟,划哟……”
面对这波涛汹涌、滚滚东流的黄河,明代文学家杨慎的《临江仙》涌上脑海,心中不由掀起狂澜。“滚滚长江东逝水”,换作这黄河亦恰如其分——浪沙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人生,几度沧桑,多少楼台烟雨中,沉浮只在一瞬间。
而就在这黄河的臂弯处,一个很不起眼的岸边小村,却诞生了一位伟大的人物——抗日名将傅作义。
一
“哇——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黄河岸边安昌村的黎明,似黄河咆哮般,向着岸边涌来。
“生啦,生啦!是个芽儿(黄河滩方言,指儿子)!”接生婆声音洪亮,一边用温水给新生儿擦洗,一边向房里房外的亲人报喜。
产妇傅孙氏“啵——”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折磨她三天四夜的“小冤家”,总算恋恋不舍地脱离母体、降生人间。她已精疲力竭,又一次从鬼门关闯了回来,此刻哪顾得上看孩子?连被汗水浸透的上衣都没力气换,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美美睡个痛快觉!”念头刚落,便已身不由己地昏昏欲睡。
傅庆泰在房外也陪了四个晚上。白天,他要在黄河上累死累活干一天;夜里,还得在房外静静等妻子生产。后半夜困得眼睛打架了,他就把头往凉水里蘸一蘸,或是冲个凉水澡提神。黎明时分,正是黑暗与天亮交织、瞌睡最浓的时候,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突然传来,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嘴里念叨着“生了,生了”,脚下生风地往厨房跑,去给孩子端洗澡水——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等接生婆裹好婴儿、洗罢手脸,傅庆泰的母亲端着热腾腾的荷包蛋走了过来:“他婶,折腾了一夜,辛苦您啦,趁热填填肚子。”
接生婆刚放下碗筷,傅母又拿出五尺红洋布递过去:“她婶,打搅您三四天了,耽误您家里不少事,这点东西您收下。”
“嫂子,这就见外了!门上门下的邻里,帮点忙是应该的。”接生婆推辞道。
“您就拿着吧,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母子平安,全靠您帮忙,您才是大功一件啊!”傅母坚持着,把布塞到了接生婆手里。
送走接生婆,傅母让傅庆泰先去厦房歇着,自己则忙着给儿媳熬米汤、烤干馍——那干馍形同煎饼,是北方产妇常吃的主食。她还要给傅庆泰准备早餐,等他醒了吃过饭,还得去黄河上干活呢。
傅孙氏虽被生产折腾得精疲力尽,曾发誓要睡上七天八夜,可在黄河滩长大的女人,哪有这般“矫情”?不过三天,她就撑起身子,家里该干的活一样不落:做饭、给孩子洗尿布、起早贪黑喂牲口,趁不上地的间隙,还得缝缝补补做针线活呢。
那时的日子苦,吃饭只能是粗茶淡饭——粗粮、米汤,再配上自家地里种的青菜或挖的野菜。过了三天,连鸡蛋和干馍都没了,不是谁苛待她,是家里实在穷得叮当响。哪像后来的女人生孩子有福气?就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农村女人生娃娃,前一个月有娘家妈来伺候,什么活都不用沾手,真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阳春水”指寒冷河水,此句喻指养尊处优、无需操持家务);出了满月,还能带着孩子去娘家住上一个月,鸡蛋、米汤、干馍管够,隔三差五还能吃上鸡、鱼肉,好好补一补。
傅孙氏坐月子是6月27日,正是暑天。产后第八天,她就顶着湿手巾在厨房拉风匣,烧蒸馍火哩,听见邻居几个同龄媳妇来看月子,婆婆赶紧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风匣杆。
“哎哟哟,这芽儿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传统相面术语,指额头宽阔饱满、下巴圆润方正,是象征早年顺遂、晚年有福的吉利面相),一看就有福气,你以后要跟着这芽享福啦!”邻居青芳婶抱着孩子,亲了一口,笑着夸赞。
孙氏笑着迎上去:“大妹子真会说话,那这芽儿就借您的金口玉言,将来能有出息!” 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看这芽儿,梢把长(运城方言,指婴儿个子高),浓眉大眼,还是方脸盘,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要么像他爹庆泰那样,脑子活泛又肯下苦,子承父业,肯定比他爹还强;要么啊,能当大官,光宗耀祖,让咱安昌村的父老乡亲都跟着沾光!”另一位秀玲婶说得更实在,逗得满屋子人都乐开了花。
傅孙氏从秀玲婶手里接过孩子,亲了亲脸蛋:“他秀玲婶子这是高看这芽啦,要是真能让乡亲们都能沾上光,那可就太好了!”
一天晚饭过后,傅孙氏跟傅庆泰说:“当家的,孩子都满月了,总得有个小名吧?官名的话,等他长大上学,再请先生起也行。”
傅庆泰想都没想就答道:“就叫’宜生’吧。这名字我琢磨好几天了,就是怕有点土气。”
“’宜生’?这名字有啥说法不?”傅孙氏追问。
傅庆泰故意装出一副酸秀才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解释:“’宜生’,意思就是’适宜生长’、’应当兴旺’。’宜’是适合、应当;’生’是生长、生机,盼着他能顺顺利利长大,将来日子能兴旺。另外啊,咱也有疼他的心思,私下里也能叫他’泥生’——像黄河滩的淤泥一样,就跟村里叫’猫蛋’、’狗娃’的孩子似的,结实健壮好养活。”
傅孙氏听了,高兴得拍起手:“好名字!又吉利又实在!”她抱着儿子,又亲了一口,轻声念叨着:“宜生,适宜生长;泥生,黄河滩里的泥娃娃……”
二
傅作义的祖辈皆是农民,世代耕种着被雨水冲刷的沟地,家境贫寒。父亲傅庆泰为贴补家用,农闲时便到黄河渡口干搬运工、船工的活计;每到深秋寒冬,河面结冰无法行船,他就靠背人过河谋生。
初冬时节寒气逼人,不少去陕西做生意的人,为省路费会抄近路从黄河浅滩过河。那段浅滩长约百米,需人背着趟水,一趟脚费仅两枚铜钱。钱虽少,但积少成多,也能为家里添些零用。傅庆泰脑子活络,天生有经商的天赋。后来,他用自己攒的钱,又向同乡借了些,租船在黄河滩做起了煤炭运输生意——从河津煤矿买煤,运到禹门渡装船,再送到潼关。几年下来,他省吃俭用,利润渐多,慢慢成了船主,手下有好几条船,垄断了当地的运输业务,还在西安开了煤厂。1900年八国联军侵占北平,慈禧太后逃往西安,傅庆泰借机给皇家运煤,利润丰厚,积蓄大增,随后在荣河县城开了商号。
傅作义6岁那年,父亲带他步行三四里地,到北赵村西南高崖上的白马神庙读私塾。私塾先生名叫周敬答,博学多才,不仅精通四书五经,还是当地受人尊敬的名医。
进入学堂,傅庆泰带着傅作义,恭恭敬敬地向周先生鞠躬,说:“先生好,犬子名叫傅宜生,还望先生给孩子起个官名。”周先生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子,略一思索,说道:“那就叫’傅作义’吧。’作义’二字,既寄托了追求道德准则、勤奋立业的期许,也蕴含’做事恰到好处’的处世哲学。字就沿用’宜生’。”傅庆泰又惊又喜,连说“好!好!”,高兴得手足无措,连连向周先生鞠躬道谢。
傅作义自幼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虽年纪小,但读到“二年级”后,就成了孩子群里的“猴子王”。同龄孩子三天才能学会的知识,他不到一天就全掌握了。也正因如此,上课时他总不安分——要么做小动作,要么逗弄同学,搅得课堂不得安宁,是个典型的“不省油的灯”。周先生对此很是为难:批评他吧,他确实都学会了,不忍心;不批评吧,又会影响其他孩子学习,实在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
某天,周先生突然拍手自语道:“好!就这样,真是一举多得!”他想出的“妙招”,正是让傅作义当“小老师”。原来呀,私塾里有多个年级,周先生一人授课难以兼顾周全。既然傅作义一点就通,便让他负责教自己所在年级的同学:一来给傅作义增加了学习负担,能提升他的自信心;二来同龄人之间更容易沟通,教学效果更好,也让傅作义没了捣蛋的空闲;三来呢,傅作义在教别人的过程中,还能巩固自己所学的知识,同时减轻了周先生的授课压力。
民间有谚语:“七岁八岁狗都嫌,九岁还有大半年。”这个年纪的男孩,一到放假就像脱缰的野马,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在房顶上来打架。尤其在黄河边长大的孩子,更让家长提心吊胆——他们总爱三五成群跑到黄河边,脱得一丝不挂,“扑通扑通”跳进河里。那时恰逢上游雨水多、河水涨潮的季节,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冲走,每年都有孩子因此溺亡。可这群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明知黄河危险,偏要下河打水仗、赛游泳。
有一年暑假,河津上游下了暴雨,把炭厂和煤窑堆积的煤炭全冲进了黄河,当地人称之为发“炭河”。安昌村的乡亲们一听说发炭河,个个欢呼雀跃,男女老少全出动,带着铁钎、大锤、背篓、装炭的毛裢去河滩捞炭。劳力多的人家独自行动,劳力少的就两三户甚至四户合伙。大家先找水性好的人,用铁钎探找煤炭,找到后,其他人就下河捞炭、装炭,再运到河岸堆积。当然,河岸高坡上还会留一两个“懂水情的人”观察河水变化,提前预警,确保捞炭人的安全,这个很关键。
下河捞炭的男人,会在隐蔽处脱光裤子,只穿一件“特殊裤子”——前后各有一片短布,用绳子系在腰间,说白了就是两片遮羞布。这么穿,是怕上游来水时,裤子或其他布料缠住腿,让人动弹不得被冲走。女人则上穿土布汗衫,下穿短裤衩;小男孩更干脆,个个像小泥鳅,一丝不挂。傅作义家虽没人去捞炭,但他偏爱凑这个热闹——既能在大人保护下到黄河里趟水,又能帮着做事。他和同学傅宏太虽只有十来岁,帮傅宏太家转运煤炭时,干起活来比成年女人还利索。
继母傅王氏早就叮嘱过傅作义:“宜生啊,今天村里人都去捞炭,咱家没人去,你可别去河边凑热闹。你要是去了,没人照看,万一出了危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傅作义当时应道:“妈,我听你的,不去,就在巷子里玩。”可村里所有人都去了河滩,巷子里冷冷清清,他一个人实在无聊,没多久就把继母的话抛到了脑后,独自跑到河边看热闹。当看到傅宏太在帮大人转炭,他也跳下河去帮忙。
这边傅作义在河边忙活,那边继母傅王氏却急坏了。她累得满头大汗,把村里几条巷子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断定儿子肯定去了黄河滩。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河滩,只见人山人海,像下饺子一样,根本找不到傅作义的影子。她只好逢人就问:“见过我家宜生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傅王氏终于在傅宏太家的转炭队伍里找到了傅作义。此时的傅作义,全身连头发都沾满了泥沙,湿头发还在滴水,肚皮和脊背上磨出了不少血印。傅王氏又气又心疼,连拉带扯,总算把这个“捣蛋鬼”带回了家,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三
1905年,10岁的傅作义考入荣河县立小学堂;1908年,13岁的他又考入运城河东中学堂,学业稳步推进。
此时的傅家已今非呀!自1900年傅庆泰在西安做起与皇家相关的煤炭生意后,短短十年间,他便在荣河县与西安城开设多家商号,成为当地富甲一方的商户。按照傅庆泰的设想,傅作义从运城毕业后,应前往太原攻读大学,将来子承父业投身商贸,把傅家的商业版图进一步扩大。可儿子的想法却与他背道而驰——傅作义执意要报考军校。
傅庆泰耐着性子劝导:“宜生啊,你自小聪明,爸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若你大学毕业做商贸,既安全又能赚大钱,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当兵那可是提着脑袋卯命的活儿,干的是刀尖上舔血的营生,到头来或许咱血洒疆场,别人却升官发财,这太冒险啦,你可得好好想想啊……”说着,他不禁泪流满面,声音也哽咽起来。
可傅作义却铁了心,认准了军校这条路:“爸,我就要考军校!我知道军训苦,军人也可能面临死亡,但作为青年,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职责和使命。我不当兵,谁来保家卫国?要是大家都不当兵,又能指望谁守护家国呢?”
傅庆泰拗不过儿子,又请来傅家兄弟帮忙劝说,可傅作义依旧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动摇。
1910年10月,15岁的傅作义成功考入太原陆军小学,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他还担任了起义军学生排排长;1912年,他又被保送入北京清河镇陆军中学,正式踏上了军旅之路。
傅作义仿佛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同龄人要反复背诵十遍才能记住的军事术语,他只需看一遍便能烂熟于心,这样的天赋让身边人都自愧不如。要知道,他出身庄稼户,与那些背景优渥的同学相比并无优势,却能在五六十人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还进入北京陆军中学的顶尖班级,这份智商与勇气,着实令人望尘莫及。事实也证明,傅作义的确具备成为优秀军人的潜质。
不过,年少时的傅作义也曾有过懵懂。在北京清河镇陆军中学就读时,他性格开朗、为人大方讲义气,却因不注意节俭,欠下了二十两银子的债务。放假回家后,他以郊游为由,向父亲开口要钱还债。
傅庆泰没有责骂他,只是带着他往村外走。出了安昌村,小道崎岖,大地覆盖着一层白霜。傅庆泰迈着沉重的脚步径直向前走,傅作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心里满是忐忑——他猜不透父亲的用意。父子俩一路走到黄河边,傅庆泰脱掉鞋袜便下了水,傅作义也连忙跟着下去。彼时正值初冬,寒气逼人,河水更是冷得刺骨。
傅庆泰板着脸,指了指远处的渡口,终于开了口:“当初,我就是从这里背人过河,一趟只能挣两枚铜钱。不冷不热的时候,人家徒步过河;只有天寒地冻了,找我背过河的人才多。我的钱,就是这么挣来的。儿啊,你算算,二十两银子,我要背多少人才能挣来?”
傅作义羞愧地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傅庆泰看着儿子,怕他冻坏,便领着他上了岸。父子俩在河边坐下穿鞋袜,河风呼啸而过,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时,傅庆泰给儿子讲起了家史:“咱傅家祖上世代务农,靠在河滩沟壑里种地谋生。我当家时,还是半年糠菜半年粮;后来有了你们兄妹四个,日子更难了。你母亲走得早,多亏你继母把你们拉扯大。我最初就是靠背人过黄河糊口,后来又当船工,干了好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点钱,还借了乡邻一些,才合伙租船从河津运煤到潼关。又熬了几年,才有钱买了自己的船,独家做运输,在荣河开商号、在西安办炭厂。现在咱家日子好了,但勤俭不能丢,这是立家之本,不然再多金银也会坐吃山空。你今后混得瞎好是时运,但无论何时,都不能忘本——你是农民的儿子。做人必须讲信用,借了钱一定要还,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吧。”
傅作义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父亲鞠了一躬:“爸,我错了。”
傅庆泰拍了拍傅作义的肩膀:“儿啊,人不怕犯错,就怕知错不改。”
傅作义又鞠了一躬:“爸,孩儿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回到家后,傅庆泰当着傅作义的面,用秤称着二十两银子,他的手在颤抖,好像心在滴血。傅作义被父亲那种忍痛割爱的纠结而震惊,看着银子在秤上反复取放,足足称了半个多小时。

半个小时呀,好像把他鲜活的心放在火上烤,那种煎熬,让你无法想象;又像无形的耳光打在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让你羞愧难当;那种心里的折磨,就像无数个蚂蚁咬噬着你的肉体,又似千钧巨石压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懊悔、自责,深感无地自容,这成了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从那以后,傅作义在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中始终保持简朴,从不多花一文钱。即便后来身居高位,他也从未忘记父亲在黄河边的教诲,还常常以此告诫子女:要勤俭持家,坚守信用。
四
傅作义在30余年的戎马生涯中,历经了15年艰苦卓绝的抗日岁月,率部转战18000里、作战290余次,战功卓著,深受国人钦佩,载入史册。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者占领东北三省,中华民族处于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傅作义将军主动请缨,许下铮铮誓言:“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立下“誓保国土,以尽责任;不惜牺牲,以雪耻辱”的豪迈壮志,将国家利益置于首位,以民族兴亡为己任,这是他一生坚守的崇高信仰。
1933年5月的长城之战中,日军进攻北平时,遭到傅作义指挥的59军顽强抵抗。面对敌机空袭、炮火轰击及坦克步兵联合进攻,中国守军压力巨大,但傅作义部将士愈战愈勇,誓要让敌军闻风丧胆。
1936年,傅作义在担任绥远省主席期间,日本关东军参谋长坂垣征四郎前来绥远,企图以6000万大洋收买他。傅作义斩钉截铁予以回击:“绥远是中国的领土,休说6000万,就是6万万,也休想占我一寸领土!”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无愧于民族的脊梁!
1937年11月,“娘子关失守,太原告急”,但当时兵力严重不足,将领们无人敢率薄弱部队深入敌境。面对严峻形势,傅作义再次主动请缨。战斗中,部队因寡不敌众陷入孤立奋战,他坚定表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将与日本侵略者血战到底,即使为国牺牲也绝不退缩。”表现出他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利益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大无畏英雄气概。
1940年3月至4月间,傅作义作为中国第8战区总司令,在绥远省五原地区发动对日伪军的反攻战役,这是抗日战争中绥西反攻的关键作战。3月20日,夜袭发起后,新31师突入城区摧毁日军指挥系统,击毙日军守将水川伊夫、击溃伪军王英部,成功粉碎日军控制河套地区的图谋。
绥远抗战的胜利,是中国抗战史上取得完全胜利的局部抗战,被毛泽东高度赞誉为“全国抗战之先声。”粉碎了日军速战速决的战略企图,迟滞了日导南下进攻的步伐,的全国抗战奠定了基础。战役中中国军队以弱胜强的表现,向国内外传递了抗战到底的决心,对后续的抗战局势产生了极大的深远影响。
1949年1月,傅作义促成北平和平解放,使北京这座历史古城免遭战祸,200万市民的生命与财产免遭兵燹(xiǎn),为新中国首都的建立和建设奠定了基础。
新中国成立后,傅作义历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水利部及水利电力部部长、四届全国政协副主席、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其中,他担任水利部(后为水利电力部)部长长达22年,为新中国的水利事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傅作义将军的一生,无愧于国家,无愧于民族,无愧于“黄河骄子”的光荣称号。
第二章 长城抗战
一
在抗日战争的壮阔历史中,傅作义是北方战场的标志性将领。他以坚韧意志与灵活战术,在塞北与日寇殊死搏杀,用热血与智慧筑起抵御外侮的钢铁防线。
长城抗战发生于1933年3月7日至5月25日,是中国军队在长城沿线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关键战役。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占东北三省,中华民族陷入存亡危机,而蒋介石国民政府推行 “攘外必先安内” 的妥协政策,时任绥远省主席兼35军军长的傅作义对此极为不满。1933年元旦,日军驻山海关守备部队制造手榴弹爆炸事件,拉开了入侵长城的序幕。
为激发部队抗日斗志,傅作义以抗日救国为核心开展教育:每日早晚点名时,让官兵高喊“保卫祖国,誓雪国耻”的口号;劈刺训练用写有日军将领名字的草人作目标;射击练习时,标靶上绘有日本军官画像。他在部队讲话中明确表态:“日本帝国主义是我们的死敌,必须坚决抗日。为抵抗侵略,官兵需练就枪不虚发、弹不空投的技能,时刻准备开赴前线。”这些行动与言论,彰显了他抗战救国的坚定信念。
1月3日,“天下第一关”山海关被日军占领,华北局势危急。
1月5日,傅作义分别电告阎锡山、张学良、蒋介石,请缨抗日,并以绥远省政府主席兼35军军长之名,与宋元哲等50余位北方将领联名通电全国:“宁做战死鬼,不当亡国奴!誓保国土,不惜牺牲;痛击倭寇,以雪耻辱!”
1月15日,他又以绥远省政府主席名义发表《告全省民众书》,号召全省同胞 “奋起救国御侮”,在民族危亡之际激起强烈反响。
这份檄文字字铿锵,傅作义以“替死鬼”自喻,将生死置之度外,文中“长城虽长,不及我民族气节之长;山河虽重,不及我同胞尊严之重”的语句,将个人命运与民族存亡紧密相连。彼时国民党高层仍在“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中徘徊,这份宣言如利剑刺破妥协阴霾。他告诫民众:“今日退让一寸土,明日即亡国千里!”若任由日军侵占土地,亡国之日将不远,以此鼓舞民众与日寇战斗到底的决心。“愿为抗日救国,捐躯摩踵!”身为省主席与军长,傅作义不惜生命抗击外侮的境界,与那些宣扬 “日本武器精良,我们的梭标、长矛根本不是对手”的国民党高官形成鲜明对比,他堪称中华民族的脊梁。
二
1933年3月,侵华日军沿长城向关内大举进攻,侵占热河后,又将目标指向长城冷口、古北口、喜峰口,直接威胁北平。其中,密云古北口作为北平东北门户,成为日军进攻重点,在此发生的 “长城抗战古北口战役”,打响了北平地区抗日战争的第一枪。战役历经古北口保卫战、南天门阻击战和石匣阻击战三个阶段,从3月7日持续至5月23日,长达两个多月,战斗惨烈,有“激战中之激战”之称。
古北口战斗激烈进行时,国民政府一边奉行“剿共重于抗战” 的政策,一边寻求与日本停战和谈,同时也未完全放弃防守。
1933年1月25日,傅作义奉命由绥远挥师东进,奔赴抗日前线;2月上旬,他在张家口编组为第7军团并任总指挥,第35 军番号暂改为59军。
3月4日,日本侵占承德后向长城各关口进犯,尽管中国军队顽强抵抗,但因蒋介石谋求对日妥协,长城各关口相继弃守,日军直逼平津。蒋介石担忧平津丢失导致华北局势失控,一面派黄郛向日军求和,一面在北平周围加紧布防。
5月1日,傅作义亲率第59军及炮兵第21团抵达河北昌平一带,承担抵御日军、保卫北平的任务。14日夜,他又奉调开赴怀柔以西牛栏山一带构筑防御工事,临行前告诫全军:“革命军人荣誉高尚,当前日军深入内陆,国家民族危在旦夕,正是我辈杀敌报国之时。全体官兵须抱定有敌无我、有我无敌的牺牲精神,坚守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将日军消灭在阵地之前,完成保卫北平的神圣任务。”
当长城守军第17军奉命主动撤退后,关东军司令官认为可趁机占领长城以南要冲,于5月20日下令部队从北平、平津约50公里一线,经怀柔、密云、平谷向蓟运河一线推进。中国方面忧虑战局扩大,提出停战要求——早在4月间,日军第一次越过长城时,陈仪就曾对日军驻上海武官根本博透露停战意图,此后北平的何应钦也通过日本驻北平武官永津佐比中佐多方推动停战,但关东军并未放缓进攻,仍持续逼近北平。
5月14日,集结于北平昌平附近的傅作义所部第59军第 73 师,奉国民政府军北平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之命挺进怀柔;15日,第73师进入平古大道,在怀柔西北牛栏山西至昌平一线的石厂、高各庄、齐家庄构筑一线阵地;17日,主力在后方30余里处构筑第二道防线。兵力部署上,曾延毅的第218旅、叶启杰的210旅部署在一线阵地,分左右两翼防守,金中和的第211旅部署在二线主阵地殿后,各部队布防完毕后迅速构筑工事,准备迎击日军。
傅作义深知“知己知彼”的重要性,部队抵达昌平后,专门派人搜集日军作战资料并分析研究。鉴于日军装备优势显著,他提出“七分用土,三分用枪”的对策,以坚固工事弥补装备差距。为确保工事质量,傅作义亲自带领参谋及工兵人员到牛栏山勘察地形,设计多种掩体和战壕样式并绘制成图,连夜下发至连队,要求5日内完成修筑。各团营连迅速行动,在当地上万名抗日民众的协助下,于5月20日前按要求建成三线纵深配备阵地。阵地前挖掘两道4米深的外壕,外壕外布满地雷;为应对日军飞机轰炸,各连工事设上下两层,即使上层被炸,下层仍可使用,且掩体内配备指挥部、弹药库、绷带所,前后阵地通过四通八达的交通沟连接。同时,所有阵地均进行隐蔽伪装,即便人员靠近也难以察觉,让日军侦察机失去作用。
三
从4月19日起,中日双方在上海就开启了秘密谈判。日方提出4项强硬停战条件,且坚持要求中方先从长城前线撤军,否则拒绝停战,导致谈判进展迟缓。
5月7日,日方中断谈判,随即在西起密云古北口、东至河北山海关的长城一线,对中国守军发动开战以来规模最大的进攻。
5月10日,日军第8师团主力夜袭密云新开岭的中方第17军阵地,经过3天激战,京北重镇密云石匣被日军占领。
至5月20日,日军相继攻占密云、玉田、平谷、蓟县、三河等县城,兵锋直逼北平、天津。
5月21日,日军第8师团长西义一坐镇密云,派遣飞机与小股部队对436 团一营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仅投掷少量炸弹,双方伤亡与装备损失均较小。即便如此,北平红十字会及协和医院、同仁医院仍派出多辆救护车与医护人员,组建多支医疗队赶赴前线待命。医疗队的到来,极大地鼓舞了前线官兵的士气。
5月23日凌晨4时许,为逼迫国民党当局接受苛刻的停战条件,西义一下令发起进攻怀柔——这是长城抗战以来的最后一战。日军投入第8师团铃木旅团、川原旅团福团支队,配属10辆坦克及30余门山炮、野炮,在12架飞机掩护下,于怀柔、顺义一带展开攻势,主攻方向直指傅作义部218旅与210旅的防区结合部,即叶启杰210旅左翼薄鑫420团、218旅右翼董其武436团的阵地。
战斗打响后,日军飞机轮番轰炸,地面上坦克、大炮开路,数路步兵紧随其后猛扑我方阵地。我方官兵依托有利地形与坚固工事沉着应战,先用手榴弹还击、机枪扫射,待日军迫近便展开白刃肉搏。436团10连因位于主阵地前方突出部位,首当其冲承受攻击。在连长张惠源指挥下,全连战士抱定“誓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坚守,待敌步兵接近外壕时,张惠源一声令下,机枪、手榴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董其武在团指挥所通过观察孔发现敌步兵紧随坦克推进,立即下令集中火力打击日军。
一番血战后,平古公路大道及两侧高地坡崖上,日军伤亡人员横七竖八散落。436团也付出巨大代价,坚守一线的2营7连、8连,伤亡均超三分之一;团指挥所掩蔽部顶盖被日军炮火掀翻,团长董其武身边两名电话员一死一伤,他的帽子也被弹片打飞。即便如此,董其武仍迅速转入掩蔽部二层,重新架起电话继续指挥战斗。此战中,日军对我方正面阵地的七次进攻均以失败告终。
中午,铃木亲自前往一线指挥,日军随即改变主攻方向:动用骑兵 72 联队与步兵早川联队从长园堡渡河,向口头村、茶坞村实施大规模迂回,企图绕至叶启杰旅阵地后方发动袭击,并趁机攻占我方守备薄弱的茶坞村阵地。傅作义迅速电令二线阵地的211旅孙兰峰421团增援,收复茶坞村。孙兰峰率部准备从日军背后抄袭,却被敌人察觉,日军随即派骑兵冲击我方步兵。孙兰峰当机立断,留下重机枪连与一个步兵连依托树林伏击日军骑兵,主力部队继续向茶坞村推进。最终,日军骑兵不仅未能冲垮我方步兵,反而伤亡惨重,茶坞村阵地成功收复。
与此同时,薄鑫团长命令3营长曹子谦率部投入战斗。尽管日军攻势猛烈,但叶启杰旅将士抱定“有敌无我,有我无敌”的信念坚决迎击。无奈敌我力量悬殊,战斗异常惨烈:3营长曹子谦负伤,全营官兵伤亡惨重;一营长李吉祥率部拼死抵抗,一连连长魏振海阵亡。最终因兵力差距过大,我方被迫后撤,白河村东北一里处的高地被日军突破。
此刻,210旅的张成义419团战斗同样激烈。在叶启杰旅长亲自指挥下,该团依托坚固工事,运用 “近战狠打” 战术与日军拼杀。自凌晨4时起,日军多次向阵地猛攻,战斗持续了8个小时,始终未能突破我方防线。后续因敌众我寡,位于白河村东北一里处的茶坞村小高地(210旅指挥所所在地)被日军攻占,420团主阵地陷入严重威胁,且日军仍在不断增兵,攻势如同“急红眼的赌徒”般疯狂。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叶启杰旅长下令将士从掩体内拉出数门山炮,使用零线子母弹猛烈射击。这种炮弹内含200余粒小铅弹,出口 30 米后便会爆炸,杀伤范围可达30米宽、30米长,威力极强,当场毙伤大量日军。即便如此,阵地仍多次易手,双方白刃肉搏轮番上演。
日方《朝日新闻》随军报道曾评价此战:“两军相距甚近,华军竟敢用炮射击,实属罕见,其勇敢令人惊叹。……”
四
指挥部内,傅作义将军心系前线,在地图前反复踱步。他素来不吸烟,此刻作战室却烟雾弥漫,呛得他不住揉眼,参谋们不敢多言,虽各执其事,目光却始终紧随着将军的一举一动。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作响,傅作义立刻接起。电话那头,叶启杰旅长声音气喘吁吁:“总司令,日军动用飞机、大炮、坦克向我阵地猛攻,我们已打退七次进攻!现在他们又派骑兵与早川联队实施大规模迂回,前线危急,请求支援!”
傅作义深知,怀柔以西平古大道两侧高地若有闪失,日军便可长驱直入,北平恐将不保。他当即下定决心死守阵地,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阵地陷落。“启杰,我立即命令预备队211旅孙兰峰的421团跑步驰援!记住,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 挂下电话,傅作义立刻带领警卫参谋赶赴前线。
孙兰峰团长抵达阵地后,迅速部署:派遣一营埋伏在苏家口附近高地,自己则亲率二、三营向迂回之敌发起逆袭。不久,日军骑兵一部奔袭苏家口,恰好落入一营伏击圈。我方重机枪连组成交叉火力猛烈射击,日军纷纷中弹落马,伤亡惨重,残余部队仓皇逃窜。我军乘胜追击,对早川联队形成反包围,从三面展开夹击。激战至黄昏,日军被击溃,在暮色中仓惶逃遁。
这一天,从凌晨四点到下午七点,傅军连续作战15小时。日军锐气大挫,而中国军队也因弹药消耗过大,伤亡惨重。
当晚,曾任国民政府委员的黄郛,遵照汪精卫授意,迅速与日方代表达成协议,决定中日双方在顺义、通县、香河、宝坻、宁河、芦台一线全面停火。
五
24日凌晨4时,战斗打响。激战3小时后,双方均损失惨重。
上午8时许,北平分会委员长何应钦致电傅作义,令其赴北平商谈要事。傅作义回以“正在激战中,不能离开”,随即派参谋长苗玉田前往北平。
何应钦告知苗玉田:“我方已与日方于昨晚达成停战协议,令你部即刻撤出既设阵地”,并要求苗玉田立即电告傅作义。此后3小时之内,苗玉田先后4次致电傅作义,均得到“仍在激战中”的回复,傅作义同时说明:“自孙兰峰团增援后,战局迅速好转,我军现已恢复数处阵地,但日军仍在持续争夺”。最终,何应钦迫于无奈,写下手令:“命59军立即停止战斗,向高丽附近集结撤退,详情另电”。
当晚7时许,傅作义原本已下令孙兰峰团挑选500人组成敢死队,配备全团冲锋枪,计划对敌军实施夜间突袭。恰在此时,何应钦的停战手令送达,傅作义长叹:“牺牲了这么多官兵,他们用宝贵生命换来的却是停战,阵亡将士怎能瞑目?”面对何应钦的持续撤兵督令,傅作义强硬表态:“必须日军先撤,我们才能撤,否则绝不撤退!”铿锵话语间,尽显爱国将军面对穷凶极恶敌人时的大无畏精神。后经交涉,双方达成同时后撤的约定,傅作义才愤然下令撤兵。
事实上,在怀柔战场的最关键阶段,傅作义曾亲临一线指挥,与日军展开肉搏战。他的军装整整三天未换,血与泥凝结成硬块,却始终未退后半步。经过七昼夜激战,傅作义部成功将日军阻挡在怀柔高地,可就在反击的关键时刻,上峰突然下达停火令。傅作义拍案怒吼:“这仗打得太窝囊了!浴血奋战的弟兄们,换来的竟是一纸停战书!”
这场未能尽兴的战役,让傅作义将军成为了全国人民敬仰的抗日英雄。
六
遵令撤退后,长城抗战的最后一场恶战 —— 怀柔之战,正式宣告结束。
尽管59军在战斗中取得了胜利,傅作义将军却毫无喜悦之情。连续15小时的恶战过后,据战后统计,傅作义部阵亡367人、负伤400余人;日军公布的数据则为阵亡340余人、负伤600余人。
更令人气愤的是:就在怀柔之战结束当日,日军先后占领冀东的丰润、迁安、遵化、唐山、玉田、蓟县、三河、香河、平谷、密云、怀柔等县市,守军被迫退至平津附近。至此,日军从南、东、北三个方向形成了对北平的威逼态势。这是军人的耻辱,更是全国四万万同胞的耻辱!
而耻辱的根源远不止于此:早在5月22日夜,北平军分会代委员长何应钦便已派军使与日军议和;5月25日上午,又派分会作战处长徐祖诒等人前往日军第8师团司令部,与师团长西义一商谈停战办法;5月31日,国民政府更是与日寇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塘沽协议》。这份协议让日寇轻松控制冀东22县,直接导致“华北特殊化”。
即便如此,傅作义在面对日军猛烈攻势时的勇敢,他在上峰下令停火时的过人胆识,以及对“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灵活践行,尽显气壮山河、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
战后,日军曾专门前往59军阵地察看工事结构,日本《大阪朝日新闻》报道称:“傅作义部以少数部队顽强抵抗,我军因地雷遭受重大损失……敌军在高地构筑了中国式坚固阵地,该阵地两侧,一侧有我军从密云赶来的部队,一侧有我军从蓟县赶来的部队,而早川联队侧背突遭敌军千人进攻,最终伤亡约三百余人。高地上的敌军利用微小枪眼射击,我军既难以实现歼灭目标,又无法进攻前进。观察中国式阵地,实在颇具价值,其在坚硬岩石中掘成优良战壕,令人惊叹。敌兵隐藏于坚固洞穴内,仅露出2寸宽、4寸长的枪眼,进行殊死抵抗……战地距北平仅六十余华里,若非傅作义军精锐部队阻击,皇军早已进入北平城。”
怀柔之战,是“九一八”事变后,中国军队在长城抗战(含古北口、喜峰口、青山口等战役)中对日军的最后一次猛烈反击。傅作义部以弱势兵力,成功拦住两倍于己的日本关东军主力第8师团进攻北平的步伐,不仅避免了北平和华北在 1933 年被日寇占领,更使全面抗战的爆发推迟了四年多,为后续抗战赢得了宝贵准备时间。
傅作义率部返回绥远后,将长城抗战中阵亡将士的遗骸收敛安葬于城北大青山下,并下令修建烈士陵园、树立纪念碑,还邀请胡适撰写碑文。
碑文最后写道:
这里长眠的是二百零三个中国好男子!
他们把他们的生命献给了他们的祖国。
我们和我们的子孙来这里凭吊敬礼的,
要想想我们应该用什么报答他们的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