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野战军参谋长刘亚楼有“雷公”的绰号,盖因他脾气不太好,吼声如雷。与《大决战》里那个儒雅、常常只会垂手听令的刘亚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很多读者看来,刘亚楼是个“空降干部”,仿佛突然出现、横空出世一般。抗战期间,似乎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但实际上,刘亚楼的资历可不平凡。首先,刘亚楼是我军之中少有的知识分子。他在16岁那年考上了福建第七中学。在我军普遍都是文盲、高小都是高材生的情况下,刘亚楼无疑还是个大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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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革命后,“双一”出身的刘亚楼也有巨大的存在感,他与福建同乡杨成武上将,是我军有名的双子星。

龙书金将军在回忆刘亚楼时曾这样说道:

“刘亚楼和杨成武一样,都是能文能武的政治型干部。红军时期1军团开大会,林总、聂总居主席台中央,刘亚楼和杨成武必腰扎武装带,插短枪,分立两旁,威风凛凛,如二门神也。会间,两将军不停挥拳呼口号,声若洪钟,气贯长虹。”

在共和国众多上将中,刘亚楼在红军时期的表现是相当强悍的。长征期间,刘亚楼就已经是红一军团主力——红二师的政委。而刘亚楼从一介小兵升级为师级干部用了多长时间呢?不到三年。

由此可见,刘亚楼的起点是相当高的。长征期间,刘亚楼和师长陈光密切配合,是红军的尖刀,可谓恶战不断、势如破竹,邓华、李天佑、杨成武、黄叙钱等后来的上将都是他的部下。

1935年7月30日,刘亚楼调任红一师师长,当时红一师政治部主任是后来的大将——谭政。由此可见,无论刘亚楼参不参加抗日战争,其本身起码已经是上将资历了。

由于刘亚楼有文化、指挥水平也高,于是中央于1939年将刘亚楼派往苏联学习军事,同行的还有李天佑、钟赤兵、杨至成等人。到达苏联后,刘亚楼等人被派往苏联最高军事学府——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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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联,刘亚楼很快就过了语言关。其开朗活泼的性格,也让他在苏联的生活如鱼得水。他一有机会,就会用蹩脚的俄语与当地人交流。在课堂上,刘亚楼也是最活跃的学生,他提出的问题总能让苏联教官耳目一新。在战役战术想定和学术讨论中,刘亚楼的观点和主张总是最受好评的。

因此刘亚楼也是少数留学苏联,学到了真东西的人,也是我军之中第一批学会大兵团作战、正规战的将领。

刘亚楼的优秀,让苏联方面都为之垂涎,他们曾动员刘亚楼,想让他加入苏联国籍,参加苏德战争。然而刘亚楼却一口回绝,这是因为他的最终目标,还是为了中国的解放。

1945年,刘亚楼以远东88旅少校的身份,与苏军一起打回了东北。1946年5月,刘亚楼接任了东北民主联军的参谋长。

在当时,我军普遍不太重视参谋长这个职位,甚至还不如某些纵队司令。其他野战军的参谋长,并不是在司令部运筹帷幄,而是经常带领纵队出去打仗,就比如华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这是因为我军缺乏参谋制度的传统

在当时中国人眼里,参谋跟以前古代军队的军师没什么区别,丝毫不能感受到参谋长以及参谋人员的重要性。无论在政治待遇还是物质待遇上都要略逊一筹。正所谓“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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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由于我军以游击战居多,因此对于参谋制度非常不熟悉。一些主官打仗时甚至丢掉司令部,独来独往,驳壳枪一挥“冲啊”,“我就是司令部”。

这种落后的战争思维,让我军在进入东北之初,吃了大亏。当时我军10万精锐从全国各大战区涌入东北。

这是因为在毛主席眼里,拥有庞大人力、物力、工业资源以及地缘优势的东北是必争之地,乃是国共内战的关中。谁夺取了东北,谁就能夺取天下。因此我军确定的战略是向北发展、向南防守。只要东北解放了,即使关内打了再多败仗也能翻盘。

在关内,我军可以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能够以空间换时间,他们的作用主要是拖住关内国军,等待我军在东北彻底壮大。

但在东北,我军不可不重视城市的争夺。这是因为东北工业资源大多集中在城市,如果不争夺城市,又如何解放东北。因此我军与国军在东北,不仅要打运动战,更要打正规战。

但是在东北,打正规战又谈何容易?抗战期间,我军主要以游击战为主。虽然东北汇聚了我军的精锐,但正规战的经验却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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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国民党方面,进入东北的皆为百战精锐,除了13军、52军,还不乏参加过缅甸战役的新一军、新六军。他们和日军打了无数次大兵团会战。输赢暂且不论,但经验是打出来了。

而且新一军、新六军不仅是美械军,更是接受了完整美式作战训练的美械军。因此要战胜这样的敌军,是相当艰难的。

我军原本的方针是守住辽西走廊,杜聿明仅凭借两个军,就连续攻破山海关、锦州以及沈阳。敌军后续部队加入后,我军就变得更加被动。

当时我军发现,对面的国军竟然比日军还难缠,枪法准、炮也打得准,很多老兵回来回忆:“”军地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我军的勇气是有的,打仗依然不怕死。但国军已经不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那个国军了。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那种猛冲猛打的打法,是无法击败敌军,也守不住东北根据地的。

刘亚楼就任东北民主联军参谋长时,我军正面临最艰苦的时刻。我军刚刚丢失了四平,骨干力量遭遇了惨重损失,后面的国民党军紧追不舍,后方的土匪不断作乱。我军一退再退,已经退过了松花江。101都已经做好了放弃哈尔滨,在白山黑水打游击的准备。

黄克诚当时曾对中央说,东北民主联军极其困难,已经有成为第二个西路军的危险。

刘亚楼看谁都不顺眼,张口就骂,但他55岁早逝时,在场之人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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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才能战胜国民党军,如何才能守住东北根据地,答案很简单,那就是搞好军队正规化建设。可以说,刘亚楼来得正是时候。

刘亚楼新官上任,东野诸将就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空气,那就是刘亚楼的脾气变得好大,张口就骂人。他们纷纷抱怨:“刘亚楼从苏联回来,怎么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对此刘亚楼也毫不避讳:

“有人认为我去趟苏联回来,是不是就看什么都不顺眼了?是,也不是。”

那么刘亚楼为何会这么说呢?这是因为刘亚楼一回国,就发现我军的参谋制度存在很多问题,其中最大问题就是游击习气。

如今敌强我弱,如果不做个“霹雳火”“雷公嘴”,怎能尽快改变我军散漫、不正规的现状?

刘亚楼说:

“东北战场马上就要开始反攻了,用首长的话讲是打堂堂正正之仗。司令部是首长指挥部队的机关,是首长决策的助手,部队要打正规仗,司令部不正规起来怎么行。”

后来刘亚楼组织召开野战军司令部会议,该会议整整开了18天。刘亚楼毫不客气地指出,司令部管理工作存在诸多问题,比如战地通讯不畅、机关滥用电报、后方机关过于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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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刘亚楼的解决办法是建立一套符合“大兵团、正规化、攻坚战”要求的司令部,特别强调集中统一和纪律问题。

除了着手盘顺司令部的关系,刘亚楼还从细节着手,他首先下令:

作为参谋人员,内务必须做好。必须要整洁。衣冠合体,领扣不松。衣角、袖口、领口不容有半点污渍:军衣、便装、西服,不见丝毫褶皱。按时修面、剪指甲。必须要威风凛凛,神采奕奕。穿皮鞋的,必须把皮鞋擦得如镜面一般亮。

其次,作为参谋人员必须要称职。对于敌情我情,装备士气,机动能力,兵力成分,敌军指挥官的性格,作战区域地形、气候、道路等条件,一个参谋人员应该滚瓜烂熟,特别是这个参谋承担的业务。

与此同时,参谋人员必须扩充,必须专业化。于是他亲自举办参谋训练队,刘亚楼亲自讲课,抽调有文化有作战经验的营连排长进行培训。为此他在百忙之间,还抽出时间编译了《红军野战参谋业务条令》。并且根据我军的特点进行增删。

在刘亚楼的亲手调教下,东北野战军的参谋部很快充实了起来,变得高效且正规,各军主官们也尝到了甜头:“原来完善的司令部对指挥的帮助那么大。”

在此之前,司令部的景象一般是主官忙得要死,参谋闲得没事干。在刘亚楼的调教下,首长们的工作负担大大减轻,能够更加关注战场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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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东北野战军之所以能成为五大野战军中最强的一支,很大程度就是东北野战军率先完成了正规化。而东北野战军的正规化,又很大程度源于司令部的正规化。

对于刘亚楼的工作,东野首长十分满意,一向不怎么夸人的他曾这样夸奖刘亚楼:“一个刘亚楼,顶三个参谋长。”

在东北野战军中,最重要的将领无非是林罗谭刘。林的指挥、统筹,罗荣桓对后方的建设以及练兵、谭政的土改以及政治工作以及刘亚楼的司令部正规化,四者缺一不可,而东北野战军也在四者的配合下,很快充实了起来,强大了起来,更正规了起来。

在具体指挥作战中,刘亚楼常常负责对下的传达,有时候特别严厉。干得好,大会表扬,小会表扬,功劳全是你的。如果干砸了,那对不起,等着挨批评和处分吧。

后来的东北野战军有多强呢?笔者敢说东野12个纵队,个个都有国民党五大主力的实力,人员充足、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在辽沈战役的辽西会战中,东北野战军将新一军、新六军一战团灭,本身损失并不大。东北野战军入关后,一度嚣张至极的傅作义部根本不是东北野战军的一合之敌。所攻者破,所击者服。

关内国军对东北野战军都怕得不得了,看到戴狗皮帽子的部队就发怵。东野之所以如此强大,和刘亚楼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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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战役时,东野首长出人意料地将攻打天津这一重要任务交给了刘亚楼。刘亚楼也不负期望,发挥了自己在苏联之所学,以步炮结合的方式,只用29小时便解放了国民党夸口至少可守一个月的天津。

天津战役后,刘亚楼离开了司令部,成为第14兵团的司令员,着实过了把兵团司令的瘾。就在这时,刘亚楼被毛主席叫到了北京,交给他一份重要任务,那就是担任空军司令。空军是未来的兵种,主席对他的器重可见一斑。

由于军务操劳,导致刘亚楼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1964年8月,刘亚楼从罗马尼亚归国,因体力不支而晕倒。检查一看,发现已经是肝硬化晚期了。毛主席闻此消息,急忙命令全力救治。

但是刘亚楼的病情实在凶险。1965年5月7日,刘亚楼不幸病逝,年仅55岁,在场为他送行的将军,没有一个不哭的。即便在战争年代,他们曾被刘亚楼骂得狗血淋头。

刘亚楼脾气是不好的,但他品德高尚,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的,如此严格、潇洒、活泼的将军,谁能不爱呢?

我党之所以能解放东北,能够迅速解放全中国,刘亚楼的贡献是不能忽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