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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山,原名离墨山,地处江苏省宜兴市张渚镇向北十里、祝陵村的西北部,地貌九峰相连,与善卷洞景区融为一体。该地因吴国君主孙皓封禅(古代祭拜天地的一种礼仪,拜天称“封”,祭地称“禅”)离墨山,故名‘国山’,又称“董山”(孙皓派大司徒董朝操办封禅仪式,故称)。张渚镇祝陵村是梁祝文化的发源地,现今保留有记录江南首次地震的《禅国山碑》、宋代玉带桥及新四军抗战标语等历史遗存。
《禅国山碑》碑亭
《禅国山碑》,又称《国山碑》《封禅国山碑》《天纪碑》《团碑》《囤碑》等,篆书,刊刻于三国孙皓天玺元年(公元276年),由苏建书丹,殷正、何赦镌刻。该碑形状微圆如鼓,东西两面阔,南北两面狭,高235厘米,围长最宽处323厘米。碑文四面环刻,东面10行、南面9行、西面14行、北面6行,共43行,满行25字,计1026字,字由东北始,绕东、南、西三面再回于北。今建亭保护于江苏宜兴市张渚镇善卷洞国山的山顶上。2001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禅国山碑》原石
三国时期,魏、蜀、吴竞相通过各种方式,以证明其沿袭汉朝的“正统”地位,谋求各自一统天下的精神支柱。曹魏靠禅让,而蜀汉主要靠宗亲,皇位仿佛只有这两国的君主才有资格去争取。而吴国地处江南,偏据一方,人口稀少且贫穷,无论谁也不会把“正统”两个字和江南联系到一起。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地位,吴国只能使用“谶语”(即“预言”)作为自己有资格竞逐皇位的手段。当然吴国不可能到泰山举办封禅大典,因为是曹魏的属地,于是吴主孙皓选择在建邺(今南京)城外百余公里的离墨山举办封禅大典,作为自己与上天沟通的场所,同时借助和散布各种瑞祥之兆,证明“黄旗紫盖,见于东南”—天上出现象征皇帝车架的彩色云气,证明天子之气在东南啊!因而成就了《禅国山碑》。为了纪念这场盛会,孙皓还特意更改年号为“天玺”。
…… …… …… □之□□□子兹,格亐上下,光被八幽。蠉飞蝡动,无不归仁。是故□□□□□□□□□□□□□□路□□□□□□□上尊□ □□□□□□□□□□□□□□□□□□□靡不遑假,民用不犯。于是□□□□□□□丞相沇□□□□□□□□□率礼备仪,尊敬□□□□□□□□□□□大□□□□□□□宫□ …… 所临□,徘徊于此。遂基大宫,玉烛□□,□泽□清。万民子来,不曰□□,□□□□,延颈跂足,率土来庭,柔服百神。经纬庶务,日昃不暇。□观六经,旁贯百家。思该道根,数世陵迟。大繇未光,闿立东观。□纪实言,建设坟典。采询微间,穷神极化,无幽不阐。举逸远佞,宽罪宥刑。守道尚功,嘉善矜弱,哀贱愍凶,□□朽枯。上天感应,□□□□,□践阼初升。特发神梦,膺受籙图玉玺,啔自神匮。神人指授金册青玉符者四。日月抱戴,老人星见者弌十有弌。五帝瑞气,黄旗紫盖,覆拥宫阙,显著斗牛者弌十有九。麟凤龟龙,衔图负书卅有九。青猊白虎,丹鸾彩凤廿有二。白鹿、白羚、白麢、白兔卅有二。白雉、白乌、白鹊、白鸠弌十有九。赤乌、赤雀廿有四。白雀、白燕廿有桼。神鱼吐书,白鲤腾舡者二。灵絮、神蚕,弥被原野者三。嘉禾秀颖,甘露凝液六十有五。殊干连理六百八十有三。明月火珠、璧流璃卅有六。大贝、余蚔、余泉桼十有五。大宝神壁、水青㲄璧卅有八。王燕、王羊、王鸠者三。宝鼎、神钟、神甕、夔柷、神鬻卅有六。石室山石闿,石印封启,九州吉发。显天谶彰,石镜光者弌十有弌。神□颂歌,庙灵□示者三。畿民惟纪,湖泽闿通,应谶合谣者五。神翁、神僮、灵母、灵女,告征表祥者卅有桼。灵梦启谶,神人授书,著验□□者十。秘记谶文,王版纪悳者三。王几、王印,文采明发者八。王□、王琯、王瑻、王玦、玉钩、王称,殊辉异色者卅有三。王尊、王碗、王盘、王罂,清絜光朖者九。孔子、河伯、子𦙃、王□虘,言天平墬成,天子出东门鄂者四。大贤司马徽、虞翻,推步图纬,甄匮启缄,发事与运会者二。其余飞行之类,植生之伦,希古所觌,命世殊奇,不在瑞命之扁者,不可称而数也。于是旃蒙协洽之岁,月次陬訾之口,日惟重光,大渊献。行年所值,实惟兹岁。帝出虖震,《周易》实著。遂授上天王玺,文曰:
吴真皇帝,王质青黄。䚡理洞彻,拜受祗筵,夙夜惟寅。夫大德宜报,大命宜彰。乃以柔兆涒滩之岁,钦若上天,月正革元,郊天祭地,纪号天玺,用彰明命。于是丞相沇、太尉璆、大司徒燮、大司空朝、执金吾脩、城门校尉歆、屯骑校尉悌、尚书令忠、尚书昏、直晃昌、国史莹覈䓁,佥以为天道元嘿,以道表真。今众瑞毕至,亖表纳贡,幽荒百蛮,浮海慕化。九垓八埏,罔不被泽。率案典繇,宜先行禅礼,纪勒天命。遂于吴兴国山之阴,告祭刊石,以扬乹命,广报坤德。抚慰天下喁喁之望焉。
中书东观令史立信中郎将臣苏建所书,刻工殷政、何赦。
注:《禅国山碑》除了为孙皓歌功颂德之外,还记载着龙、凤、麟、龟、青猊、白虎、丹鸾、嘉禾、甘露等一百二十多种瑞祥之兆以及地震情况。在所记瑞状中,还有一枚上天授于孙皓的玉印,上曰:“吴真皇帝”。国山封禅四年后,吴国即被西晋所灭。碑文是一篇为封建帝王歌功颂德的美文,所记祥瑞之兆虽具有浓厚的封建色彩,但仍具有地震学、文字学及书法艺术等方面的历史研究价值。
《禅国山碑》拓片(局部1)
《禅国山碑》是我国书法史上的一朵奇葩,被誉为“江南第一碑”。它碑形奇特,微圆而椭,如鼓如囤,碑文围绕其上,异于常见的碑刻、墓志、铭柱等。其书写笔意在秦篆汉隶之间,体势奇崛,淳古朴茂。其起笔苍劲,落笔圆浑,笔势雄厚,行笔圆转而体势方整,结体宽博而气势开张,继承了周秦篆书的遗意,与方折突出的《天发神谶碑》大相异趣。两碑同为现存最早的六朝(篆体)书法真迹,其流风余韵,入晋犹存,可谓双峰并峙,各有千秋。追溯两碑形成的原因,在于汉晋时期分书之风仍旧盛行,书写难脱分书的波蹀,而在孙吴更以分书入篆,悬针用笔,结体方纵,体势多变,隶意明显,创造了别具一格的新派篆书。
《禅国山碑》拓片(局部2)
探究《禅国山碑》在碑学和书法艺术上的价值,必须把它放在石刻和书史的长河中去评判。秦统一文字之前的篆书石刻甚少,战国时期的石鼓文,为大篆向小篆过渡的字体;秦朝代表性的篆书石刻有《泰山石刻》和《琅琊台石刻》;西汉的篆书石刻仅存《五凤二年石刻》《麃孝禹石刻》以及一些小品石刻;东汉石刻虽多,但以隶书或分书居多,传世的篆书碑刻也不过《袁安碑》《袁敞碑》《祀三公三碑》数块而已。汉代的篆书石刻脱胎于秦篆,变圆为方,具有装饰性的特点。继东汉篆书石刻后,就要数三国时期孙吴的“二碑”为最。继孙吴时期同年所立的《天发神谶碑》《禅国山碑》之后,虽然二晋、南北朝和隋代石刻甚盛,却唯独不见篆书石刻,到了唐李阳冰的篆书碑刻,已远非秦汉篆书的面目。因此,中国的篆书石刻延续至三国时期,“二碑”可称是秦汉篆书石刻的余脉,又因传世篆书石刻甚少,《禅国山碑》尤显珍贵。
《禅国山碑》拓片(局部3)
之所以称《禅国山碑》是秦汉篆书石刻的余脉,在于其特有的书法艺术特点。它远承战国《石鼓文》,有纯古清雅、圆劲挺拔、浑厚凝重、秀气内孕的特点;又近续汉碑篆书,有由篆变隶、由繁变简、字形整齐的特点。尤其可贵之处,是籀篆笔法自秦汉以后,精妙者绝少,而《禅国山碑》尚存浓重的籀篆笔意,显得苍古秀逸、圆劲雄浑。其笔画遒劲挺拔而不失法度,结字险峻奇诡而不失谨严。尤其垂笔略呈方势,如折古刀、如断古钗,极为夸张,其自然生机、跃然于目。
作为三国时期的重要碑刻之一,《禅国山碑》自宋以来,多见著录。康有为《广艺舟双楫》称其“浑劲无伦”,认为与《天发神谶碑》一样,都是“笔力伟健冠古今”的奇作。杨守敬《平碑记》云:“秦汉篆书,自《琅邢台》《嵩山石阙》数碑而外,罕有存者,惟此碑巍然无恙,虽漫漶之余,尚存数百字。玩其笔法,即未必追踪秦相(李斯),亦断非后代所及。”吴昌硕在其文集中曾跋拓片云:“今观其篆法,苍劲古秀,深得周秦遗志,即为皇象(疑为杨建)所书《天法神谶碑》远不能及,窍怪晋葛洪云吴之善书,则有皇象、刘纂、岑伯然,朱季平皆一代绝手,独不及苏建何耶!”
《禅国山碑》明拓本,规格38.0×44.3厘米。拓工不精,缺字甚多。朱翼盦及家属捐赠。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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