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海,山东平度人,现供职于内蒙古乌拉特中旗委宣传部。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会员、内蒙古网络文艺家协会会员、巴彦淖尔市作家协会会员,巴彦淖尔市网络及新文艺群体协会副主席。著有新闻作品集《梦回草原》、长篇报告文学《追梦人》,其中,《追梦人》入藏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
·师生情深·
“同学们,在课堂上,我们是师生关系,你们要好好听课,遵守课堂纪律;下课后,我们是朋友关系,咱们可以畅所欲言,无话不谈。”
不管是在蓿亥中学、大佘太中学还是旭日中学,我给学生上第一节课时,一般都会有这样的开场白。
之所以有这样的开场白,是因为在我看来,师生之间和同学之间、朋友之间一样,完全可以建立起深厚的情谊。
在我的书柜里,至今还摆放着一本老相册,虽然已经很旧了,但我仍舍不得丢弃它,因为这是三十六年前我的六个学生赠送给我的,里面包含着一份浓浓的师生情谊。
1987年3月,经层层严格考核,我被蓿亥中学聘为英语代课老师。那个时候,初三毕业班的学生可以无限制复读。由于我高中毕业不到一年就当了老师,比学生大不了几岁,有的学生甚至比我的岁数还大。
我印象最深的是,蓿亥中学有一个女生,听说在初三年级复读了七年,比我还大三岁。
虽然我是老师,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居高临下,从来不在课堂上随便训斥学生,相反,我经常和学生打成一片,和他们相处融洽。
后来,由于学校换了新校长,这位新来的校长想让他的一个亲戚顶替我,没办法,我只能选择离开。
“孙老师,我们真的舍不得您走。这是我们六个人送给您的一个小礼物,请不要嫌弃,收下吧。”
1988年元旦假期刚过,当叶永花、王高林、刘慧英、康丽珍、杨改莲、杨彩萍六位学生知道我要离开蓿亥中学时,一起来到我的办公室,赠送我一本相册。
1988年元旦学生赠送的相册
这本相册不大,也就是三十二开大小。
“敬赠:孙老师,祝老师在新的学校作出可喜的成绩!”
六位学生把这句祝福语和自己的姓名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并粘贴在相册的封底。
“其实,我也真的不想走,真的不舍得离开你们,可是……”我欲言又止,把目光移向别处。
不知不觉,三十六年过去了。
三十六年来,我时常拿出这本相册翻看。
虽然岁月早已冲淡了我那久远的记忆,但是那份浓浓的师生情,永远珍藏在我的心中。
众所周知,随便借给人钱,无异于自找麻烦。
不信,你可以上网搜一下,网上到处都有“借钱赔笑脸,还钱似阎罗”的反面案例。
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也经常能听到“借钱的时候是孙子,还钱的时候是大爷”一类的故事。
然而,我有一位学生,她不但不怕麻烦,还经常主动问我需不需要钱,让我有困难尽管开口,她一定帮忙。
“孙老师,需要钱您说话。”2015年,当她知道我做了支架手术以后,多次主动问我需不需要钱。
“谢谢你,暂时不需要。”
我这个人就这样,就是经济再紧张,也不愿意随便张口跟人借钱。
2020年,我买新房装修的时候,钱有点不够。她知道后,又在微信上问我:“孙老师,您不要和我客气,需要钱您说话。”
“我买了一套房,装修的钱稍微有点不够。”我说。
“我先给您转五万,不够我再给您转。”
“够了,够了,真的非常感谢你!”
“您是我的老师,以后不能和我说’感谢’两个字。”
说完,她立马在微信上给我转来五万。
“我最迟明年年底以前还你。”我说。
“不着急,您什么时候有钱再说。”她说。
做人得讲信用,必须说到做到。
不到半年时间,我就把钱全部还给我的这名学生。
“孙老师,您怎么这么着急还钱呢?我现在不需要钱,您可以继续用。”还钱时,我的这名学生还不想收。
“做人得讲信用,我现在有钱了,必须还给你,但利息就不给你了。”我说。
“您是我的老师,可不能给我什么利息。您再需要的时候,尽管说话,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好的,太感谢你了。”
“瞧您,刚说完不能和我说’感谢’两个字,您又说了,又和我客气了。您教书的时候把我们当成您的朋友,我们当学生的也愿意把您当成我们的朋友。孙老师,不管什么时候,有困难您说话,需要钱我帮您!”
她是我1988年在大佘太中学教书时的一名学生。
写这篇文章时,关于提不提名字,我曾经征求过她的意见。她说:“借钱这件小事不足挂齿,文章能不写就不要写了,如果实在想写,名字就不要提了。”
“为什么不要提你的名字?”我问道。
“您还不知道?现在一说借钱都很敏感。跟您说句实话,前几年,有几个不讲信用的人一直想跟我借钱,但都被我拒绝了。”
“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尽管我的学生不让我说“感谢”两个字,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又说了一次!
微信,让“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变成现实。
真没想到,分别三十多年后,是微信让我和我的学生们联系在一起。
王高林,是1987年我在蓿亥中学教过的一名学生,现在包头市税务局工作。
2021年中秋节之前,当他听说我要从包头坐火车回一趟山东老家时,就在微信里给我留言:“来包头一定联系学生,我们好叙叙旧。”
我说:“我和家属一块走。”
他说:“来几个都没问题,吃住我安排。”
他可能怕我没有印象,微信上还俏皮地问我:“孙老师,对学生有无印象?”
“当然有印象。”
1988年1月,我离开蓿亥中学时,赠送我相册的六个学生中就有他。
“偷西瓜,您训我。”
他调皮捣蛋,我知道,但他说偷西瓜的事情,我早已忘了,只能以“哈哈”回复他。
“过后,您也吃了。”
这个,我也真的忘记了,但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对你印象深刻。”我笑着回复他。
“您是一位好老师,我永远记得。”
2021年10月6日,学生王高林(一排左二)在包头海德酒店设宴招待我们夫妻俩(前排右二为作者本人,右一是妻子)
2021年10月6日,当我和妻子从山东坐火车回到包头以后,王高林特意在包头海德大酒店设宴款待我们。
当天晚上,王高林又邀请了七名同学作陪。

这七名同学,全是1987年我在蓿亥中学时教过的学生。
郝磊,是我1998年在旭日中学教过的一名学生。现在巴彦淖尔市委党校工作的他,时常在微信上和我联系。
2021年8月初,当听说我要去杭锦后旗参加一个事宴时,他专门留我在临河住一晚,他说:“念书时,虽然我的学习成绩不太好,但是我知道您是一位好老师,您是一位让我永远敬佩的好老师!”
那天晚上,他还请了两位在临河工作的他的同班同学甘泉和王谱。
我是这三名学生初中时的班主任,从初一就开始教他们。但是2000年他们从旭日中学毕业后,我们再未相见。
2021年8月,我(右二)应邀与学生郝磊(左二)、甘泉(左一)、王谱(右一)在市委党校相聚。
能和学生小聚一下,能听听学生们的工作经历,能看到他们取得的成绩,作为老师,我真的非常高兴。
吃饭时,他们知道我做过手术不喝酒,专门给我买了一大瓶酸奶,另外还上了一瓶红酒。
家住呼和浩特,事业做得风生水起的马二威也是我的学生。
2023年2月16日,当他知道我在呼和浩特参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研讨会时,立马通知王君燕、郑晓艳、王杰、刘伟等几名同班同学为我接风洗尘。
“孙老师,我们有二十三年没有见面了,时间过得好快呀。”
“就是啊,孙老师,自毕业以后,我们再没有见面,我们真的很想您。”
“孙老师一点也不老,就是比以前瘦了一点。”
“孙老师看上去还很年轻。”
饭桌上,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谈笑风生,毫无拘束。
“今天在这里见到你们,我真的非常高兴。首先得感谢同学们的盛情款待,说句心里话,我也真的非常想念你们,希望能经常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在这里,我也向你们发出真诚的邀请,等到草原最美的时节,请你们去乌拉特中旗做客,我带你们去看草原!”我提酒时,向学生们发出了真诚的邀请。
“今天我请孙老师。”
“我请。”
“不能不能,今天我请。”
饭后,马二威、王杰和刘伟三个人争着买单。
我原计划住宾馆,可马二威说啥也不让,他说:“孙老师,按说我应该给您去宾馆开一个房间,但我觉得不如住家方便。我在呼市还有一套旧房,晚上咱们俩就住我的旧房吧,顺便给您好好汇报一下这些年我走过的历程。”
到小区门口时,马二威跑到小超市给我买了新毛巾和牙具。
回到家后,马二威和我一直聊到午夜十二点才休息。
马二威对我说:“孙老师,我念书的时候不太听话,虽然您多次训斥过我,但我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没有您那个时候对我的教育,可能真的没有我今天的发展!在我的心中,您永远是让我敬佩的好老师!”
我回家的时候,王杰因中午有应酬喝了点酒,专门让他的同事开车,把我送到火车站,并提前把车票给我买好。
和学生有了联系以后,不管是红白事宴,还是同学聚会,凡是学生有请,我是逢请必到。
2018年1月,大佘太中学九三届初三三班学生在乌拉特前旗聚会,请我参加。
2018年1月,我(前排右四)应邀,和邬海宽(前排左四)、王国栋(前排左五)、李玉宝(前排右三)三位老师一起,与大佘太中学九三届初三三班学生在乌拉特前旗聚会并合影留念。
这一届学生,是我从巴盟教育学院毕业后回到大佘太中学教的第一届学生。当时受到邀请的,还有邬海宽、王国栋、李玉宝三位老师。
宴席开始之前,我们四位老师和学生一起合影留念。
宴会上,气氛热烈,学生们激情高昂。
酒桌上,我们师生之间相互敬酒,既无高低之分,更无贵贱之别,畅所欲言,开心愉快。
妻子范家敏,念书时叫范秀梅。1987年,她毕业于乌拉特前旗大佘太中学。我虽然没有教过她,但她的很多同学复读时成了我的学生。
比我结婚早的学生有很多,特别是大佘太中学的学生,到现在为止,我已应邀参加过十几个学生为儿女举办的婚宴。
“孙老师,下个礼拜六我给儿子娶媳妇,在前旗举行婚宴,请您参加。记住,您来的时候把我的同学带上,一定要一块来。”
在孙巧的事宴上,与赴宴的学生一起合影
孙巧,就是妻子在大佘太中学念书时的同班同学,1987年她复读的时候,我正好教过她。后来,我们来往比较密切,她还专门请我和妻子一起参加她儿子的婚礼。
李秀琴,也是我在大佘太中学时教过的一名学生。2018年9月30日,她给儿子举办婚宴时专门邀请我,我欣然赴宴,并和他们合影留念。
王云娥、许文平、刘丽琴等等,都是我在大佘太中学教书时的学生。她们后来办事宴时都请过我。
现在乌拉特前旗经商的学生周向辉,请我吃饭时说:“孙老师,将来您女儿出嫁一定告诉我,我一定参加,我们师生之间要常来常往。”
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将来女儿出嫁时,我会考虑邀请我的部分学生参加。
“石平,你在苏州不?我们单位下午在苏州考察学习。”
2022年8月31日,宣传部带领全旗新时代文明实践工作考察团来到苏州考察学习。当我们在宾馆住下时,我给学生石平发了一条微信。
这些年,石平不但在微信上经常和我联系,还多次到乌拉特中旗看望我。
“老师您好,我在苏州,你们在苏州哪个地方考察学习?”
“我们明天吃完早饭后,就去苏州工业园区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和唯亭街道新时代文明实践所参观学习。”我给石平发微信。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石平问。
我当时也没记住宾馆的名称,就给他发了一个位置。
“哦,不远。”他说完,也发了一个位置给我,“我住这里,明天我来找您,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我们单位统一行动,统一安排食宿。”我对石平说。
石平在上海工作,但家住苏州,是商界的精英。
“我明天来找您。您工作忙完后,咱们聚聚。”
2022年8月31日晚上,在石平的太太开的“玉通天下”宝玉石店铺里,与石平(左)合影留念。
第二天中午,石平在一家福建人开的饭店请我吃饭,他还请了三名好友。这三名好友全是商界精英,其中有一位在吃饭时说,他下午要和一位市委书记谈项目。
“您下午考察完,我带您去太湖转一转。” 吃完午饭,石平说。
“不用了,你快忙吧。”我不好意思麻烦我的学生。
“没事,我今天下午也不忙,正好陪您转一转。再说了,您是我的老师,来了我这里,您不要客气。”
石平说到做到。
当天下午,等我考察完,他驾车带上我,绕太湖的三个岛转了一大圈。
“这个岛上出产的枇杷,可以说是国内最好的,吃了这里的枇杷,您就不想吃别的地方的了,因为产量少,价格也挺贵的,最贵的时候能卖到一百多块钱一斤。”
“您看这个岛,别墅多漂亮,环境也好,一般人都不知道。”
石平每到一个地方,就给我讲这里的历史人物和风土人情。
晚上,石平还带我畅游了金鸡湖,欣赏了苏州美丽的夜景。
【长篇报告文学连载(63)】孙传海‖《追梦人》·远方的好心人
【长篇报告文学连载(58)】孙传海‖《追梦人》·最后一次握手
【长篇报告文学连载(57)】孙传海‖《追梦人》·四次支架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