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往往就在一瞬间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

1

梳头

市四中 八18班 陈歆恬

几年前,当我还是个小孩子,母亲握着那把木梳为我梳头。

她轻轻柔柔地,自上而下将头发梳顺,随后纤细的手指将头发分成几绺,手指翻飞间,她打理着我的头发像照料一个花园,可谓倾尽匠心。那时每天发型都不重样,不论是盘发还是双股,她都能轻松扎起。

再大些,就没那么多花样了。上了学时间紧迫,母亲只能每天给我简单一扎,可每当到了周末,她仍兴致勃勃地摆弄起我的头顶。那时已对发型失去了兴趣,也就屡次拒绝她“没时间了,我自己随便弄就好了。”却未曾注意镜中映出她失望的脸庞与黯淡的双眼。

今年“双十一”,母亲的快递又堆满了梳妆台。我一看:各种护理用品!不禁笑她:“又买这么多?没什么用的!”她收起喜悦的笑脸,摆摆手将我赶出房间。

过不久,她洗完头出来了。浴室的蒸气还在半空环绕,铺上的水雾还未消散干净,像是蒙上一层的面纱,她拿毛巾轻轻擦了擦头发,吹风机的嗡鸣响起,发丝上水珠蒸发,随后凑近镜子,打开一瓶生发液往头皮抹。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继续手上的工作。她是坐着的,我就站在她身旁,看到她曾经蓬松而柔顺的一头乌发此刻已经稀疏得能看见头皮,乌色中夹杂着几丝白,在冷光灯下闪着刺眼的光。我忍不住伸手去拔,母亲却拦住我:“还会长的,没用,让它在这儿吧,”我轻轻答应一声,转过头,鼻子一酸。

原来是我未注意她的少女心,家庭琐事早带走了她的青春容颜,只能在打理我的头发中寻找自己的昔日模样。岁月是伤人的,破坏了她的美貌,带走了她的纯真,

我愿您芳华如初,笑颜如故。

2

母爱如书

市四中 八17班 方婧雅

母爱如书,书里写着小小的“谎言”。

落日余晖一寸一寸爬上了褶皱的墙角,偷偷地绘出一家人的身影,举箸共进,圆桌上盛放着一碗碗家常菜,几点金黄点缀其间,只留一个小小的忙忙碌碌的背影,“该吃饭啦!”我喊她。“妈,还不饿,你们先吃,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指针一圈圈轮过十二个数字,幸灾乐祸地指向了“6”。“来了,来了,不就一会儿么,刚好。”揩去额头的汗珠,匆匆忙忙地端着最后一道菜过来,围裙上溅满了深深浅浅的油渍。

玉盘珍馐,透亮的光盘,一阵阵风卷残云地“扫荡”后,只留下了一小碟的糖醋排骨,浓郁的酱香与丰腴的肉争先恐后地挤入我的鼻腔,只有最后一块了。我暗自叹息,装作不在意舀了一勺酱拌饭,把碗碟推向对面“妈,你吃。”毕竟,她一直在给我夹菜,自己手里的小半碗饭倒是越吃越满了,妈妈笑着看我“难道烧得不好,怎么不吃?”呵,肯定不是,她把小白菜又移进了些,又夹了一筷子,似是没看见孤零零的最后一块肉埋头嚼着嘴里的山之野味。“嗯,有点儿咸了,你自己吃口嘛!”我依旧“推辞”妈妈笑了笑,不语,只是默默地继续“解决”残渣——几颗大蒜啦,青翠的韭菜啦,好似她真觉得很美味,也许是她的最爱。饭桌上沉默了,筷子击碗的声响还在不止地演奏着“孩子你吃吧,我不饿。”多想对你说,我也不饿……

望着你满怀希冀的眼,眼尾爬上鱼纹的你,我吞下了后半句,终是夹走了最后一块肉。     

3

心灵净化器

市四中 八18班 郭敏熙

这天,我又一次载着满肚的泄气与疲惫推开家门。

昏黄的灯光将我的背影拉得颀长,凌乱的碎发将暖色的光影切割成片片灿金,我抬眼对上了妈妈柔和的笑颜。四目相对,她深褐的瞳孔倒映出我的颓丧,却也有些别样的温暖,她上前,帮我脱书包,一面将我拥进那坚实的怀抱,在片刻的倾诉与交谈后,我头顶的黑云已悄然散开了些许。

“给你个惊喜,”她故作神秘,匆匆跑进房间,返回时,手里似多了些什么。“这个是给你画的专属书签,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好不好看?”她眉飞色舞,我接过她手中的书签仔细端详着。薄薄的小卡片上,点点水墨晕染成一幅幅精致可爱的图画,象征幸运的四叶草铺满草地,惠风和畅,绿浪涛涛,是幸运,亦幸福;鲜艳的桃花,绽放花瓣,丝丝缕缕,柔嫩晶莹,花蕊处渲染开的火红,是热烈,亦希望;站在书堆上俯瞰世界的小女孩,是妈妈,亦自己,我看着她笨拙的笔画,却绘出盛大的惊喜,“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在有限的时空里,过无限广大的日子”……此刻这片轻小的纸片似千钧重,我仿佛看到妈妈日夜伏于桌前认真描画的模样,我的疲惫、难过、哀怨此刻一并被吸走,只剩下了心中瑰丽的彩虹与温暖的红日。“祝你每天都要开心,妈妈做你的心灵净化器。”她一笑倾城。

妈妈的守护与关怀无声而坚定,一直侵入我的骨髓,根植我的心脏。

27届习作分享之亲情瞬间

4

 眼眸

市四中 八17班 任熠

这时我看见她的眼眸,充满血丝。

准备出门,母亲独自站在门前,看着穿鞋的我,欲言又止。一只手靠着墙壁,一只手孤零零地垂在外侧,唯有那双眼在颤动。能做的只有左顾右盼,却又帮不上我的忙。“妈,我走啦——”我声音拖得很长,将门一缓再缓地带上。

“等,等下……我送你去。”母亲的声音果然从门缝中传来。门开了,含着泪的眼眸,正担心着我的安危。

这时我看见她的眼眸,充满血丝。

跨上车,我催促着母亲,见她正在调试电瓶车的后视镜,我不再说什么。她故意将车开得很慢,妄图留住这点时光,嘴里说着:“慢点吧,车坏了。”我故意抱住母亲的肩膀,装出很冷的样子,嘴里说着:“我好冷,天冷了。”就这样,慢悠悠溜到了校门口。无意间,后视镜里闪出的,是含着泪的眼眸,正珍惜着这点时间。

这时我看见她的眼眸,充满血丝。

走下车,我系了系鞋带,随即站起身。母亲又对我检查一番,将早已扣好的扣子一按再按,把抚平的裤脚一捋再捋,尽管这些琐事我早已做好。我随着人流走去,本想回头再望一眼,右侧却出现了跟上来的母亲,踉跄地推着电瓶车。“我真的走了,妈。”

“好吧,加油。嗯。”我还是站在那儿,等着母亲憋出什么其他话。

然而没有。我知道她脑子里有,但说不出。我毅然走了,然而还是不舍地回头,才发现,那双眼眸还在那儿……还在望着我,眼里是整个世界啊。

那双眼眸里,究竟有什么。

5

蛋香

市四中 八18班 曾佳

母亲总在天刚亮时起床,布鞋轻轻悄悄绕过我乱扔的拖鞋。等我起床,餐桌上的白瓷碗里已卧着两个荷包蛋,边缘金黄,内里的蛋黄却总是溏心的,金黄混着热烈的红,像是烈火燃烧着—她一直记着我爱吃半熟的蛋。

后来,在母亲的教导下,我学会了煎蛋,趁母亲晨跑时偷偷溜进厨房。油星子溅到手上,我吸着气翻面,总算煎出个模样。母亲回来了,看到碗中的蛋,她先是温柔地轻轻一笑,随即又注意到我指尖的烫伤处,便微弯下身,用指尖碰了碰我的伤口,心疼地安抚道:“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母亲离我那样近啊,我几乎可以数清她那乌黑秀发中夹杂了多少银丝,可以看清她眼角细细皱的纹路,可以理清她眸中藏着的多少对我的关爱。母亲清凉的气流拂过我指尖,我感到微微的痒,母亲似乎察觉到我的不适,便急忙直起身:“好了。”

母亲小口咬开蛋黄,眼角漫起一圈淡淡的红,她轻声说:“比我做得还好吃呢。”母亲的眼泪笑着一滴一滴流下了。

6

眼眸

市四中 八17班 李南希

“今日,你自己坐公交车吧,正好锻炼你的胆魄。”我和妈妈本站立于公交站台旁,突然间,妈妈便松开了我的手,只是抛下这么冰冷冷的一句话。刺骨的寒风在她的手松开的那一刻涌向手心,我所感到的,是带着痛感的冰凉与僵硬。我所看到的,是妈妈毫不犹豫地,带着决绝地快步离去。我愣住了,猛然回头,妈妈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几片金黄的落叶伴着寒风从眼前旋轻着滑过,似带了几分嘲弄。不知不觉,泪眼蒙眬,周围的一切化作几个大大小小的光晕,无依无靠的孤寂与对未知的恐惧涌上心头。

门开启了,边上形形色色的陌生人一窝蜂地涌了上去,我在一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推搡了下去。望着密不透风的人群,我几次想努力挤入,却都被人流推到了一旁。这时,我又想起了妈妈,她总会在这种时候将我圈于温暖的臂弯中,在人潮中为我细心地挤出一条前进的道路,而现在,我的身旁空无一人,能裹挟着我的,只有寒冷的秋风。我默默退至一旁,无助地张望。

蓦然,我无助的双眼碰上了一对眼神,那双眼,在秋日之景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澄静而透彻似贝加尔湖畔,又柔情温柔似丽江之水,她的眼波中传达出温柔的鼓励,似穿越秋日云层的几缕斜阳,带着诗意的暖流淌遍了心田,又闪烁着几分同情与心疼地望着我,似有几分对我的后悔与不甘。如此熟悉的温情的眼神,是妈妈!她不知何时已站于我的身后,就这般温柔地望着我,

霎时,一切的寒冷、孤寂、无助都如被阳光拨开的云层,留下的,是回荡在心中的暖意。妈妈并不是不在意我了,而是用另一种方式,依旧深爱着我。